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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悠悠晃晃,江海遙推開關炯然,捂着脖子抱怨道:“你是狗嗎?”
關炯然從善如流,笑着又黏了上來:“是你的小狗。”
江海遙本想擡手打一下狗頭,想了想,手還是落在關炯然的腦袋上摸了摸。
關炯然舒服地眯起眼睛。
莫三沒有追上來,關炯然一行人回到研究所。卓紹棠已經等候多時,車剛停穩,一個手機就從車窗伸了進來。
“快給你的趙總回個電話,手機快要被他打爆了。”卓紹棠道,聲音中沒有對關炯然安危的擔憂,只有對電話終于有人接的慶幸。
關炯然應了一聲,看了一眼幾十個未接來電,倒吸了一口氣:“進屋倒杯茶再說。”
江海遙擡頭,發現卓紹棠表情怪異地看着他的脖子。江海遙猛然想起來,關炯然剛才在這裏咬了一口,想必是留下痕跡了。江海遙心虛地遮了一下,又覺得這樣似乎太過于欲蓋彌彰,舉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來。關炯然大步流星往屋裏走,邊走邊道:“看什麽呢。”
卓紹棠抿着嘴唇搖搖頭,嘴角勾起神秘的微笑。
關炯然把江海遙拉到卧室裏,兩人一起陷進松軟的大床上。關炯然忍不住喟嘆一聲:“好舒服啊——”
江海遙猶豫一會道:“你不是說要打電話嗎,要不我先出去?”
關炯然詫異地看了江海遙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電話撥了出去。
“為什麽你要走?”關炯然攥着江海遙的手腕,委屈地把頭倚在江海遙肩上,“你不許離開我。”
“我不是離開你,我……喂,電話接通了。”江海遙壓低聲音道。
關炯然聞言把手機放在耳邊:“趙總?”
趙鼎裕的語速聽起來比平常快,他一着急的時候就會這樣,“炯然老弟,你那邊什麽情況?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你都沒接。”
關炯然嗤笑一聲:“沒什麽,老宅那邊的一點事情,現在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我恍惚聽說,關翼成前幾天被傳喚了,不過再過了不長時間又聽說抓錯了人給放出來了,這些事兒你清楚嗎?”
關炯然坐直身體:“實不相瞞,我之前沒能接你的電話,跟這件事有影響。”
趙鼎裕重重嘆了口嘆氣:“現在他的母舅回國,輿論也快要平息,他很快就要重新掌握聯創的話語權了。到那時候……哎,難辦啊。”
關炯然攬着江海遙的腰想對策,心中有一絲陌生感。江海遙的腰很敏感,平時每次他去抱江海遙的腰,江海遙都會想方設法地躲開。今天卻很不一樣,他下意識捏了好幾下,手心裏都沒有傳來已經習以為常的掙紮。
于是關炯然低頭看了一眼。江海遙垂着頭,一寸皮膚都看不見,只給他留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鬼使神差的,關炯然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低頭小聲道:“阿遙,擡頭我看看。”
江海遙用頭撞了關炯然幾下表示抗議,關炯然見狀便不再堅持。反倒是江海遙,過了一會,關炯然仍然沒說話,他忍不住擡頭,緊接着就與關炯然含笑的眼睛相對。
“你……接電話呀。”江海遙聲音微微發抖。
關炯然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心裏卻在想阿遙的臉果然紅了,耳朵也紅了,跟他想象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江海遙怕影響他打電話,一直在悄悄忍着。
關炯然忍不住又捏了兩下,如願聽到江海遙隐忍的一聲悶哼。
“喂?喂?”趙鼎裕納悶地叫了關炯然幾聲,關炯然把手機拿回到耳邊,神色如常:“沒事,我這裏網不太好。”
趙鼎裕皺着眉:“其實我也在找人調查拍賣會和關翼成的關系,但是沒找到什麽确切的證據。炯然老弟,我不是懷疑你的判斷,但是我們真的能找到他牽扯進這件事的證據嗎?”
關炯然正色道:“趙總,你覺得他有罪嗎?”
趙鼎裕愣了一下:“大概率是有的。”
關炯然道:“沒錯,拍賣會的事情他一定參與了。之所以不能定罪,是因為關家的勢力盤根錯節,把他保下來了而已。”
在趙鼎裕的印象裏,關炯然是一個對誰都笑眯眯,把鬼心思全藏進肚子裏的家夥,鮮少吐露出這麽強烈的情緒。
趙鼎裕苦笑:“你說的不錯,可是既然如此,你我對他都無計可施了。”
“不不不,有辦法。不過需要你去幫我聯系一個人。”關炯然道。
電話挂斷,關炯然把手機抛到床上。江海遙跳起來要跑,被關炯然撈了回去。
“欸,剛才我可是沒耽誤你打電話,我們關少爺可不能恩将仇報啊。”江海遙逃跑失敗,乾脆放棄抵抗,跟關炯然講起了條件。
“那麽多謝我的好阿遙了。”關炯然得了便宜還賣乖,蹭了蹭江海遙的耳朵。江海遙皮膚白,耳根的紅色還未褪去,被他一蹭更燙了。
江海遙剛要說話,關炯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阿遙,那個……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事情要處理。”
關炯然一直記着江海遙在拍賣會裏受了罪,不想讓他再聽到有關那裏的一切。他自诩在這件事裏自己足夠細心,又加上注意力集中在關翼成的事情上,因此沒有注意到江海遙褪去血色,有些蒼白無措的臉。
“……好。”江海遙保持聲線穩定,不讓關炯然看出異樣。關炯然則從床上撿起手機。手機裏傳來了一張圖片,是趙鼎裕發來的。
“負責問關翼成話的崔警官,這是他的聯系方式。”趙鼎裕說。
“謝了。”關炯然回複。
崔警官全名崔浩,四十八歲,據說當初是他力排衆議,直到24小時才準許關翼成離開警局。關炯然因此想見一見他。
崔警官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聽筒裏傳來一聲疑惑的喂?
“您好,請問您是崔浩崔警官嗎?”關炯然溫和地說。
“我是叫崔浩,也确實是個警察,但不是警官,”崔浩遲疑一下,“如果你遇到什麽困難可以直接撥打報警電話,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我知道,”關炯然連忙說,“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關炯然,是拍賣會事件的報案人,有一些細節,我想與您見面面談。”
崔浩沉默很久:“好吧。下午三點半,你到警局來找我。”
從研究所到警局需要一個小時,關炯然換好衣服,一推門就與江海遙四目相對。
“咦,你怎麽在這?”關炯然怪道。
江海遙沒理他的問題:“你要去哪?”
關炯然不想對江海遙提拍賣會,便含糊其辭道:“我去尋求警察叔叔的幫助。”
關炯然趕到警察局:“我找崔浩崔警官。”
“我在這,走吧,去那邊。”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把關炯然拉到警局門口蹲下。
“蹲着,在這說吧。”崔浩從口袋裏拿出紙筆。
關炯然:“……”
“好吧,崔警官,實不相瞞,我也是關家的人。關翼成是我名義上的哥哥。”
崔浩點頭:“我知道。但是您也是報案人。”
關炯然道:“當時我自己一個人,為了救人就闖進去了。前因後果看到的東西,我都說過了。”
崔浩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筆,問道:“那麽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我聽說關翼成接受詢問的時候,您一度認為他是嫌疑人,很多人都來找您要求您立即放人。但是您頂住壓力,直到滿24小時才放人。”關炯然豎起手指往上指了指。
崔浩擡頭笑了:“的确有這麽回事。而且不是我一度認為他是嫌疑人,他在那個拍賣會存在非法交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只不過現在犯罪窩點轉移,而且令尊頗有人脈,警察辦案的阻力也很大。”
關炯然無比認同:“崔警官說的對呀!那群人仗着有權有勢就到處欺男霸女惹是生非,我早就看他們不爽了。我今天找您,就是想與您合作。我願意幫您搜集關翼成有罪的證據,您看行嗎?”
崔浩看着關炯然,他的眼神自帶一股鋒芒,像是能透過皮囊直視人心。
安靜了一會,崔浩站起身:“可以。”
他答應地很利落,關炯然反倒有點意外。
“不過崔警官,您可能會因此被針對甚至被報複。”
崔浩哈哈一笑:“我不但知道我可能會遭到針對或者報複,而且我也知道你來找我合作,本質上是為了排除異己,繼承家業。我說的對吧?”
關炯然點頭:“确實如此。”
“那麽我來告訴你,我不怕得罪人,不怕他們針對和報複。我今年四十八歲了,還是一個普通的一線警員,就是因為我這輩子都‘不懂變通’。第二,我無心參與你們的争鬥,我是警察,懲惡揚善是我的天職,我無所謂你是否在利用我,我唯一的使命就是抓住罪犯,把他送到法院去。”
關炯然沉默片刻:“我明白了。”
崔浩臉上浮現出溫和有力的笑:“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關炯然開着車回到研究所。盧何道迎了上來:“少爺你回來了?怎麽樣?”
關炯然笑道:“一切順利。”
盧何道懸着的心剛剛放下,關炯然又說:“我答應崔浩警官幫他找到更多罪證,所以我要再去一次拍賣會。”
盧何道大吃一驚:“你瘋了?絕對不行!”
關炯然笑笑:“還不一定呢,別這麽如臨大敵。阿遙呢?”
盧何道指指卧室。關炯然奇道:“他沒吃飯嗎?”
盧何道搖頭:“不清楚。”
關炯然屁颠屁颠地跑到卧室門口,江海遙很快給他開了門。
“吃飯了嗎?怎麽看上去不太開心?”關炯然輕聲問。
“沒有。”江海遙心不在焉。
關炯然仔細回想,沒想出來自己做錯了什麽。
“你……”
關炯然決定給江海遙講他壓箱底的冷笑話,他把江海遙轉過來,才發現江海遙哭了。
“阿遙?這是怎麽回事?”關炯然頓時慌了。他沒找到紙,只好用袖子給江海遙擦眼淚。
“對不起,”江海遙搖着頭,“我當初不是故意騙你的,以後也不會再那樣。”
關炯然抱住江海遙,不停地揉他的腦袋:“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江海遙擡起頭,他的眼眶更紅了:“你不相信我!今天你打完電話就讓我出去。”
關炯然愕然,随後哭笑不得:“你是說那個?我在和趙鼎裕談拍賣會的事。我不想讓你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想着支開你。阿遙是因為這件事不開心嗎?”
江海遙怔怔望着關炯然,關炯然也看着他,随後關炯然擡起手,輕輕撫摸過江海遙泛紅的眼眶,輕嘆了一聲。
“我怎麽舍得懷疑你呢?阿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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