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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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炯然讪笑一聲:“人有點多。”
江海遙點頭:“确實。”
“看來淩晨五點是混進去的最好的機會。”關炯然沉吟道。
“什麽時候去?”江海遙問道。
關炯然眼珠一轉,從抽屜裏拿來腕表戴上,往床上大字一趟:“淩晨三點出發,兩個小時應該能到。”
江海遙沉默片刻,枕着關炯然的胳膊躺下,目不轉睛地盯着關炯然:“行。”
關炯然不想讓江海遙去,于是自作聰明地晚報了一個小時,估摸着趁江海遙睡熟,淩晨兩點就走。到那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就算是江海遙醒了也沒法抓他回來。
計劃很順利,江海遙枕着關炯然的胳膊睡着了。關炯然試着抽胳膊,沒抽出來。
關炯然摸摸江海遙的頭,小聲道:“你是樹懶嗎?”
淩晨一點。
樹懶江海遙絲毫沒有松手的自覺,依舊挂在關炯然身上。
關炯然做賊心虛,心想難道他的計劃被江海遙發現了?
眼看着時間快到了,關炯然小心翼翼地觀察江海遙的臉。
江海遙睡得安穩,看上去的确是睡熟了。
“睡着了吧?”
關炯然一邊自我催眠,一邊硬着頭皮把胳膊往外抽。
江海遙皺了皺眉,關炯然馬上停手。如是抽了幾次,他的胳膊總算完全被拽了出來。
“太驚險了!”關炯然捂住心口,唯恐轟隆隆的心跳聲吵醒了枕邊人。
關炯然翻身下床,輕手輕腳,連鞋都沒敢穿。他踮着腳朝着門的方向滑行,走着走着,感覺到身後仿佛有一束目光落在他身上。
關炯然不敢回頭,心一橫,乾脆閉着眼睛當江海遙不存在。
“關炯然。”
江海遙的聲音幽幽響起,把關炯然吓得一踉跄。
江海遙坐起身,雙目一片清明。
燈啪一聲打開,這下關炯然徹底暴露了。
眼見躲不過,關炯然嘿嘿尬笑兩聲:“那個……我去上個廁所。”
“上廁所需要這麽偷偷摸摸的?看看你自己走路的姿勢,都快變異了。”
關炯然低頭看看自己,彎着腰,蜷着腿,單手着地,馬上要化身人猿泰山。
“那個……”關炯然想不出借口,嘿嘿傻笑。
“滾過來。”江海遙眼中滲着怒意,眼神清亮,注視着關炯然。
關炯然自知理虧,乖乖走到床邊:“阿遙你聽我說,我已經收到了‘拍賣會’的位置信息,對那裏還算是比較熟悉,危險程度相對來講沒那麽高。我一個人去反倒會安全一點。”
江海遙不說話,關炯然接着解釋:“這個‘拍賣會’剛搬到那片廠區,他們還沒有完全适應那裏,現在潛進去的難度不算大。”
江海遙還是不語。關炯然又心虛又洩氣:“我……”
江海遙目光放空,神游了一會:“你不是要去廁所嗎?”
關炯然:“啊?”
江海遙翻身下床,雙手搭在關炯然肩上,歪着頭看着關炯然,似笑非笑。
“你不是說要去上廁所嗎,一起去,走啊?”
關炯然哭笑不得:“錯了錯了,不去了。”
“阿遙你聽我說,我們一起去拍賣會,但是別驚動盧叔。卓紹棠忙着攻略女朋友,看家的重任只能給他了。”
江海遙對此倒是沒什麽意見。于是兩個人蹑手蹑腳,一前一後溜出研究所的大門。
涼風吹動兩人的衣角,研究所外的天地廣袤神秘,關炯然和江海遙兩人的身影并立在一起。
“走了?”關炯然說。
“走。”江海遙笑道。
“咱們先去找崔浩崔警官碰頭,然後去你說的那個後門埋伏,等待時機。”
江海遙懶懶地靠在副駕駛補覺,松弛得像是要去郊游。
關炯然與崔浩約定在城郊山腳下見面,關炯然到的時候崔浩已經等在那裏了。
“崔警官!你來的這麽早?”關炯然跳下車,沖他擺了擺手。
半日不見,崔浩眉間的皺紋似乎又深了些。
“你來了。”崔浩看着關炯然,他身上穿着一件寬松的黑色運動短袖,頭發打理的乾淨整潔,整個人看上去利落又清爽,眉目含笑,活脫脫一個開朗帥哥。
他來之前已經調查過關炯然,随便一掃全是那些風流韻事。崔浩是個正派人,雖然嘴上不說,心中對關炯然的印象卻并不算好。可就是這個印象不算好的關炯然,反倒甘願到那麽危險的地方卧底。
崔浩這麽一想,心中對關炯然又多了幾分愧疚。關炯然倒是一無所知,笑得沒心沒肺。
“我能告訴你的全部信息都已經說過了。随時保持聯絡,記着,你的安全最重要,務必要保全自己。”崔浩滿心擔憂。
“我知道,您放心好了!”關炯然笑着揮揮手,“沒有其他事情我就走了。”
“哦,關兄弟,還有一件事,”崔浩攔住關炯然,“那個……你要注意安全,小心一點……”
關炯然有些奇怪,不過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崔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斟酌好一會措辭,下定決心般說道:“那我就直說了。關先生,雖然風流倜傥不犯法,但是要注意……呃道德上的一些影響。”
關炯然先是一愣,而後才明白崔浩應該是觀摩過他的光輝事跡。
江海遙輕笑一聲,關炯然緊緊攥住他的手:“知道了警官,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跑到崔浩看不到的地方,無可奈何道:“別笑了。”
車又開了一路,一座座荒廢的工廠坐在路邊,高牆上纏着密密麻麻的電網,在黑暗裏張着一張張大嘴,沉默地等待着吞噬來人。
“不能再往前開了。”關炯然小聲說。天空亮起魚肚白,仔細聽已經能聽到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嘈雜的人聲。
“還有十分鐘,再等等。”
關炯然看着江海遙,江海遙在看天空。無論是哪裏的日出都是很美的,看着世界從黑暗變得明亮,心情都變得晴朗。
“到時間了,你傻笑什麽?”
關炯然回過神,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笑了嗎?”心想,因為我好喜歡你。不過現在是非常時間,他不能亂說話立flag。
拍賣會新遷的地址是一處廢棄的工業園區,守衛們打着哈欠,不耐煩地等下一班的人來換班。
“二班的那些人什麽時候來啊?”
“誰他娘的知道。每次都這樣,到時間了還這麽拖拖拉拉。”
領隊閉着眼睛,對于下一班人經常的·有意無意的遲到,他也早已滿心厭倦。他任由隊員們發牢騷,因此也未注意到身後輕微的異響。
關炯然和江海遙趁着所有守衛集中起來的時候,輕巧地翻過圍牆,矮身藏到一間小房子裏。
江海遙正埋伏在角落,一擡頭心髒差點驟停——一個監控攝像頭明晃晃地正對着他們!
江海遙心底發涼,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黑洞洞的槍口頂在兩個人的腦門上,随着兩聲槍響,兩個人一起涼涼。
他輕輕拉了關炯然的袖子,關炯然也看到了那個攝像頭,顯得格外淡定:“哦,攝像頭啊。沒事,不用管它。”
江海遙瞪大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
大哥,咱們要死了啊!
關炯然居然還笑得出來,他捏住江海遙的上下嘴唇:“別怕,那個監控是壞的。”
江海遙:“……”
“怎麽感覺你對這裏比我熟?”江海遙小聲說。
關炯然無所謂地笑笑:“崔警官本來是不讓我來的,我說,不管你讓不讓我都要來,要是你肯管管,我活着回來的概率或許會大一點,不過要是不管我也可以,你就當沒聽過這事就行。他被我逼得沒辦法,所以……”
江海遙點點頭,心想這人風流不見得,瘋了應該是真的。
“我要做點什麽?”江海遙輕聲問。
關炯然遲疑一下,遞給江海遙一個微型攝像機:“一會溜進去,盡可能多拍照,把你看見的全照下來。”
工廠外忽然一陣騷動,兩顆腦袋迅速鑽回角落裏。工廠裏亂七八糟的破銅爛鐵立刻撲起一陣灰塵,關炯然下意識伸手捂江海遙的口鼻,意外摸到一顆撲通亂跳的心髒。
關炯然訝異地側頭看江海遙,原來江海遙比他想象中還要緊張。江海遙拂開他的手:“快走!”
“來了來了,久等了啊各位。”一群人打着哈欠,姍姍來遲。
一班的領隊雖然不爽,可同在屋檐下,他又不好發作。他把二班的人上下掃了幾眼,鼻孔裏發出一聲哼笑:“不急,都是兄弟,多站一會少站一會都好說。”
這是拍賣會一天中防守最松懈的時候,關炯然與江海遙一前一後挪進其他廠房。
“前面最大的那個廠區就是了吧?”江海遙低聲問。
“是,不過我們不能直接闖進去,那樣太過太冒險。”關炯然道。
“那怎麽辦?”
關炯然嘿嘿一笑:“你仔細聞聞,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江海遙仔細嗅了嗅,不确定道:“好像是……飯香味?”
“不錯。咱們離廚房應該不遠,一會咱們抓兩個人,再借他們的衣服一用,這樣混進去不會惹人懷疑。”關炯然道。
“好。”江海遙點頭應下。
兩個人又開始鬼鬼祟祟往前挪。
關炯然忽然停下,江海遙疑惑地看着他,兩個人蹲在牆角大眼瞪小眼。
“有人朝這邊來了。”關炯然小聲解釋。
一個穿着厚重防護服,看不清臉的人推着一個大桶低着頭走了過來。
關炯然精神一振,眼神放光:“只有一個人,就是他了!”
江海遙把身體伏得更低,等到推車人走到附近,突然撲出,一掌劈在他後頸。江海遙的力道極其精準,推車人悄無聲息地軟了下去,關炯然從身後扶住:“他人沒事吧?”
關炯然小心地探了探鼻息。确認呼吸平穩,關炯然松口氣,把人藏到角落裏。
“委屈他在這兒睡一覺了,只是只有一套衣服,怎麽辦?”
關炯然拍了拍大桶,自信滿滿:“還有這個。”
江海遙:“……”
十分鐘後,江海遙身着防護服,低着頭推着車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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