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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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舅舅,不愧是你,用那兩個死人給那家夥來了個黃雀在後,這下他也被逮進警局了,真是天道好輪回啊!”關翼成眉飛色舞,一連喝了幾大口酒,辣得直抽氣。

趙培川敷衍兩句,酒杯裏的酒一滴未動,望着窗外又陷入沉思。

“怎麽了舅舅?還有什麽不妥嗎?”關翼成舉着酒瓶晃晃悠悠地走到趙培川面前,“咱們的計劃萬無一失,那孫子跑不了了吧?”

“大約是吧。”

關翼成聞言不滿地把酒瓶扔開,斜眼道:“什麽叫大約是?我要的是讓他徹底消失!槍斃!槍斃他懂嗎?”

“你閉嘴。”趙培川冷冷說。關翼成愣了一瞬,臉色爆紅跳起來吼:“趙培川,你他媽的敢罵我?!”

趙培川冷冷看着關翼成:“真是聒噪。我問你,你派去的殺手現在在哪發財呢?”

關翼成被酒精麻痹的腦子艱難地運轉起來,他思考一會說:“他打完電話我就讓他回來了。怎麽,有什麽問題?”

“壞了,”趙培川咬着後槽牙,蹭一聲站起來,“那家夥現在在哪呢?不會是回到你這裏了吧?”

關翼成被趙培川的話弄得莫名其妙,惱羞成怒道:“那他媽本來就是老子的人,不帶回來難道也就地殺了嗎?”

“想得倒簡單,”趙培川冷笑着坐回椅子,“關炯然一定會查報警人是誰,一旦查到那家夥報案後回到你這裏的,你覺得你還能藏得住嗎?”

關翼成愣住了,他似乎從沒想過暴露的可能性,愣了一會道:“萬一……萬一那孫子沒想到呢?”

趙培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關翼成:“你想不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行了行了,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警察局裏,所有人圍在一起,盧何道開始播放錄像。上午十點十五分,一個男人走進公共電話亭。他戴着口罩,戴着黑帽穿着一身黑衣。他先在四周環視一圈,走進電話亭拿起電話。

“信號還真是這個電話亭傳過來的!”劉警官吃驚地說。

“別急,還有。”盧何道又放了另一段視頻。視頻裏,還是那個黑衣服男人。

劉警官奇怪道:“他要乾什麽……等等,這條路好眼熟!”

盧何道點頭:“不錯,這條路就是去關翼成別墅的路。監控第一次拍到他的時候,他穿着一件黑色沖鋒衣,而第二次拍到他的時候雖然還是一身黑,但外套已經脫掉拿在手裏。第二次拍攝時的氣溫可比第一次低,你們就不好奇為什麽他會把衣服脫掉嗎?”

周靈緊張地眨眼睛,突然指着其中一幀大聲說:“他的褲子上有血跡!”

張局定神看了一會,沉聲道:“把視頻錄像送到檢驗科檢驗。”

張局若有所思地看着盧何道:“這些視頻,你是在哪裏弄到的?”

盧何道笑笑,回避了張局的疑問:“警官,我只能說,這些視頻貨真價實童叟無欺。既然如此,警官能把人還給我了嗎?”

清晨五點,關炯然和江海遙從警局裏走了出來。

崔浩把他們送到門口,表情戚戚。關炯然低聲勸道:“崔警官,你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崔浩搖了搖頭,聲音低啞:“都怪我,我該想到的,我該想到的。”

關炯然說不出話,畢竟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你們走吧,這不怪你。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只不過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關炯然看着崔浩的背影,嘆了口氣:“走吧。”

“然哥。”江海遙勾着關炯然的手,他一夜沒睡,眼下隐隐可見烏青。

關炯然的手指在江海遙眼下擦了擦:“事到如今,我們只能盡快調查清楚真相,還他們一個公道。”

“你也覺得這件事是關翼成做的?”江海遙坐在車上,靠着關炯然的肩膀。

關炯然鄙夷道:“他人腦子還沒有狗腦子好用,倒是那個趙培川又陰又壞,大概是他想的辦法。”

江海遙被他的話逗得笑了一下,窩在關炯然懷裏眯起眼睛。

關炯然打開手機,他的手機裏一向沒多少消息,因此屏幕上一個未接來電顯得格外顯眼。

“老頭子給我打電話了。”關炯然冷笑一聲。卓紹棠坐在副駕駛順口接話,“他要乾嘛?不會是想給關翼成那小子說情吧。”

關炯然用氣聲“噓”卓紹棠:“小點聲,阿遙睡着了。”

卓紹棠嘁了一聲:“死戀愛腦,”接着又轉過身,放低聲音問關炯然,“所以老頭呼你到底是為什麽?”

關炯然把手機關機,笑道:“老頭問我鄭旻是不是來我這裏了,找我要人。”

卓紹棠将信将疑:“真的?”

關炯然嗯了一聲:“當然了。”

卓紹棠皺起眉不說話了。關炯然追問:“問了這麽一大圈,你是在擔心鄭旻咯?”

卓紹棠白了他一眼:“只許你關大少爺抱得美人歸,不許我追求愛情是吧?”

關炯然想了想,他這個逆子把他爹的人拐上了床還不算,他手下的人乾脆把他名義上的小媽也拐走了。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關炯然忍不住悶笑起來。

“實話說吧,你爹找你到底乾嘛?”卓紹棠又扭頭問他。

“我還不知道,”關炯然總算笑夠了,“不過根據我的經驗,現在要是接了他的電話,他肯定要大發雷霆大吼特吼,噼裏啪啦地大飚垃圾話。阿遙剛睡着,把他吵醒了可怎麽辦?”

卓紹棠:“……”

隊友是戀愛腦怎麽辦?

彼時天氣已經漸漸轉涼,研究所遼闊的草場正在逐漸變得枯黃。關炯然踏上熟悉的土地,深吸一口氣,抻了個懶腰,感慨道:“好久不見啊!”

卓紹棠有些奇怪:“劉超劉蘇呢?旻兒呢?怎麽都沒出來?”

關炯然也覺得反常。

研究所裏太安靜了,安靜地連鳥叫聲都沒有。

所有人都看着關炯然,關炯然故作輕松,穩定住衆人的情緒:“也許他們只是在休息,沒什麽,我們去找他們。”

關炯然正要推開大門,手卻被江海遙一把按下。

江海遙臉色陰沉得可怕:“別進去,裏面有埋伏!”

話音未落,大門“嘭”一聲被撞開,從裏面飛出一個人影,直奔關炯然而來。關炯然側身躲開,反身鉗住來人的手臂用力一擡。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大家小心!”關炯然一腳踹翻又一個撲上來的人,大聲喊道。

已經殘破的大門裏沖出十餘人,關炯然順手按住一個,一拳砸向面門。回過頭,江海遙腳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好幾個人。

關炯然忙中抽空對江海遙道:“沒受傷吧?”

江海遙微微搖頭,眼睛緊盯着大門:“這些人是哪裏來的?”

盧何道氣喘籲籲地跑到關炯然身邊站定,卓紹棠随後也趕了過來。四人站在門口。

“鄭旻他們還在裏面,我們一定要去救人。我在前面走,路上一切小心,敵人恐怕還有其他埋伏。”

研究所樓內沒有開燈,窗戶大敞四開,風把窗簾吹得亂飛,地上時不時落下幾根碎草,整個研究所都被翻過,雜亂又蕭條。

“一樓沒人。”卓紹棠道。

幾人的目光同時看向樓梯——那是最危險的地方。一旦敵人在高處設伏,他們都十分危險。

“樓梯不能走。你們在這裏等我。”關炯然在樓梯前停下。

“可是鄭旻他們一定在上面!”卓紹棠急道。

“別慌,看到樓梯口邊的牆了嗎?我從那裏跳上去,從圍欄那邊翻上二樓。”

關炯然跳上樓梯扶手,先躍到樓梯扶手處,借力向上奮力一躍,雙手成功攀住牆壁,挂在了上面。

關炯然腰腹驟然發力,兩條長腿順勢蕩起,用雙腳卡住圍欄。關炯然在空中旋轉一圈站了起來。

“OK!哥帥不帥!”關炯然從二樓露出一個頭,對三人豎起大拇指。

江海遙又擔心又好笑,一個健步也踩在樓梯扶手處,跳上了二樓。

“走吧,你太浪了,一個人去我怕你把自己浪死。”江海遙拍拍關炯然結實的肩膀。

關炯然快步跟上江海遙,二樓比一樓更加昏暗,關炯然拉住江海遙的手,小聲說:“你怎麽知道人在最裏面?”

“那裏只有一個入口,且進入之前還要經過一個窄長的走廊,易守難攻。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選擇那裏安置人質。”江海遙平靜道。

關炯然咋舌:“好阿遙,別說的這麽專業好不好?我都要以為你乾過這事了。”

江海遙似乎想到什麽,低低笑了幾聲,沒再說話。

二樓一共有十五個房間,關炯然接連開了幾扇門,屋內都空無一人。

只剩下最後一扇門,大門緊閉,關炯然試着轉動把手,紋絲不動。

江海遙攔住關炯然:“裏面有聲音。”

關炯然後退幾步,借着沖刺的爆發力一腳踹向緊鎖的門,接着一拳砸向門鎖。

一陣金屬斷裂的聲音過後,關炯然又拽了一下門把手,鎖頭應聲掉了下來。

江海遙默默給關炯然豎了個大拇指。

果然是大力出奇跡,什麽樣的門都怕暴力拆遷。

“你終于來了,兒子。”

關老爺坐在梨花木椅上,右手扶着龍頭拐杖,雙眼半睜,似笑非笑地看着關炯然。狹小的空間裏站着四名荷槍實彈的保镖,鄭旻劉超劉蘇都被捆起來,膠帶封嘴,扔在角落。

關炯然上前一步把江海遙護在身後,冷冷道:“這麽乾就沒意思了吧,老爺?”

“怎麽沒意思?有意思得很啊!”關老爺直起身,伸手指向鄭旻,“你把你父親的女人藏在自己的地方,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兒子。”

關炯然“切”了一聲:“首先我跟鄭女士清清白白,你說話別那麽猥瑣惡心。再說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鄭女士多大年紀,哪個風華正茂的女孩願意嫁你這種面相邪惡內心陰暗的老東西?”

關老爺被關炯然一番話氣得眼睛都瞪大了:“這是你當人子該說的話嗎?不孝!”

“哦哦哦,”關炯然把關老爺說話當放屁,“我還得多謝你呢,老爺。”

關老爺聞言氣似乎順了一些,眼睛也恢複到原來半睜不睜的模樣,似乎是等着關炯然對自己表達感謝。

“我得多謝你,在我小的時候抛妻棄子,我長大後又對我不聞不問,再後來乾脆直接縱容你的另一個兒子對我幾次三番的謀殺。多謝你,現在我無論如何對你,都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關老爺氣得渾身發抖,拎起拐杖站起來,顫抖着手指着關炯然:“大膽!我他媽的是你爸……”

“去你媽的狗屁爸!”關炯然豪不退讓,“你還知道你是個當爹的呢?不過精蟲上腦哆嗦幾下,提起褲子就走人,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相依為命,讓我痛苦半生,你沒盡過一絲一毫的義務,現在來提什麽生恩養恩,你哪來的臉?!”

關老爺氣得發狂,有生以來他見過的黑白兩道不在少數,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在他構築的世界裏,他就是中心和主宰,他從沒想到,有一天會有人敢肆無忌憚地沖進來,朝他呸一聲,然後說,你他媽薄情寡義,屁都不是一個。

關老爺憤怒地忘乎所以,唯一的想法就是懲罰那個膽敢挑戰他大家長權威的不肖子孫。他瘋狂地用手邊一切東西砸向關炯然,發瘋似的狂叫道:“你跟你媽真是一模一樣的衰樣!掃把星!不孝子!我真是不該留着你,就該把你也剁成碎肉,扔進海裏喂魚!”

關炯然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心底升出直達後腦。正巧一個槍托直直飛過來,“嘭”一聲打在他的太陽xue上,血液立刻汩汩湧了出來。

江海遙的呼吸都快停滞了,他顫抖着手下意識想要擦掉關炯然額角的血。關炯然偏過頭躲開江海遙的手,他知道自己眼圈一定紅了,他不讓江海遙看到他的淚水。

“我媽媽她确實是被淹死的,”關炯然大腦一片空白,他心痛地幾乎不能呼吸,“什麽叫也把我剁碎扔進海裏喂魚?”

關老爺後知後覺,他似乎在暴怒之下說漏了一些事情。

“我……剛才太過生氣了而已,哪有你這樣的兒子,那麽擠兌老子。”

關炯然雙目血紅,根根血絲爆起,眼中流下的已經分不清是血還是眼淚。

“老不死的,今天你必須給我說清楚,我媽到底是怎麽死的。”關炯然彎腰撿起落在他腳邊的龍頭拐杖,露出一個近乎瘋魔的猙獰的笑。

“否則,你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咱們一起永世不得超生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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