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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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關炯然,你先冷靜一下!”關老爺看着高大的兒子,竟然從心底傳來一絲恐懼。

血幾乎染透關炯然的半張臉,他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羅剎惡鬼,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關老爺一揮手,四把手槍同時對準關炯然。

“我已經打算遠離你,遠離關家,遠離你們這些世俗名利場,可是你非要往死路上撞。”關炯然冷笑着,血順着皮膚的紋路流出幾道分支,顯得更加可怖。

“有話好好說,關炯然,無論如何你是我親生的,我現在不會傷害你,可是,他們呢?”關老爺退到保镖的槍口之後,表情又變得得意洋洋。似乎是為了佐證他的話,其中一支槍轉向鄭旻。

“從現在開始,你說出來的話讓我不滿意,她身上就要多一個槍口。”關老爺獰笑着說。

關炯然冷笑道:“你這種老登心狠手辣,要殺人早就殺了,等我回來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對吧?”

關老爺一噎,臉色陰沉地難看。他沉默一會,聲音變得陰森森的:“鄭旻我要帶走,你也跟我走。”

關炯然搖搖頭:“鄭旻你肯定帶不走,至于我嘛,你先說去哪,我再決定跟不跟你去。畢竟我現在有家有業的,我總不能抛下阿遙說走就走。”

關老爺陰沉地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鄭旻:“你們先放開她,”轉身正對着關炯然道,“現在你跟我走。”

“不去,除非你說要乾什麽。”關炯然哼了一聲。

關炯然的話放肆甚至放蕩,然而關老爺看上去不以為忤:“你不是問我你媽和哥哥的事嗎?跟我來,我就告訴你。”

關炯然瞬間哽住,心髒裏一股苦澀慢慢翻湧,壓得他喘不過氣——這老家夥真會拿捏他,獨獨這個理由,他實在無法拒絕。

關炯然轉身摸了摸江海遙的臉,溫柔地說:“我出去一下,你等我。”

“然哥!”江海遙拉住關炯然的袖子,“我跟你一起去。”

關炯然輕聲笑了:“你得做我的後手,萬一有什麽三場兩短,你還得來救我呢。”

江海遙輕輕敲關炯然的額頭:“別亂說。”

關炯然被敲了一下,摸着頭傻笑幾聲。關老爺被晾在一邊,說話陰恻恻的:“還沒說完呢?”

關江二人對視一眼,關炯然用拇指擦拭江海遙的額頭,小聲說:“我真的走了,你自己保重,多安慰鄭旻,好好保護研究所的小鳥。”

江海遙知道事情已經不可轉圜,只得輕輕“嗯”了一聲。

關老爺走到門口,側頭對關炯然道:“你走前面。”

關炯然一眼看出關老爺是怕他在前面設伏,乾脆拿他淌雷,便道:“真不愧是你。”他走出長廊,卓紹棠和盧何道還在樓下焦急地守着。關炯然一露面,盧何道欣喜地喊:“少爺……”話音未落,關老爺皺巴巴的臉從關炯然背後出現。

卓紹棠倒吸一口氣,果斷端起從俘虜身上搜來的槍,關老爺身後立即豎起四個黑洞洞的槍口。關炯然趕緊擡手:“別激動,紹棠,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卓紹棠看到關炯然身後的槍,她不得不慢慢放下手槍,依照關炯然所說,與盧何道退到十步以外。

盧何道不語,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關老爺有多狠毒,也知道關炯然性格倔強,打定的主意一百頭野牦牛也拉不回來。

關炯然被四個打手圍在中間,經過盧何道身邊時,盧何道忽然出聲:“等一等,少爺,讓老盧替你吧。”

關炯然正要習慣性地拒絕,一側頭卻看到盧何道憂愁的含着熱淚的蒼老的眼睛。

“少爺,夫人她當初把你交給我,那時候你只有幾歲,離開夫人趴在我懷裏吓得一個勁的哭。現在你長大了,建了這麽一座研究所,結果這次又因為我的疏忽,給他們闖到研究所裏為非作歹。我已經錯了一次了,不能再錯一次了!此行兇險,我替你去吧!”

關炯然看着盧何道,他想說點什麽安慰盧何道,可是他的喉嚨也像是被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最後只能輕聲道:“盧叔,我這次去就是為了夫人的事。別擔心我。”

關炯然上了車,關老爺玩味地看着他:“你那裏人均忠臣啊。”

關炯然不想搭理,低着頭沉默不語。關老爺自覺無趣,陰沉着臉不再說話。

“你最近一直在查‘拍賣會’的事情吧。”關老爺說。

關炯然終于擡起頭,懶洋洋道:“你想說什麽。”

“你放棄調查‘拍賣會’,我告訴你你母親埋在哪裏。”

關炯然險些暈眩過去,他猛然擡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親和哥哥不是都已經葬身海底了嗎?哪裏來的墳墓?

關炯然深吸一口氣:“就算我答應你的條件,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照做?”

關老爺神秘地笑了:“我自然有辦法。”

關炯然冷哼一聲:“你又想監視我?”

關老爺微笑着,語氣不急不躁:“你的小情人是我派去的,他已經背叛過你一次,你憑什麽認為他不會背叛你第二次?”

關炯然絲毫沒有遲疑,甚至語氣頗為自得:“因為他愛我啊。”

關炯然拒絕了關老爺的挑撥并秀了一波恩愛,關老爺緩了一會還是覺得此子不可教也。

關炯然想了想問道:“對了,你不讓我查拍賣會,是怕你的寶貝兒子露餡嗎?”

關炯然以為關老爺不會理他,然而關老爺開口并解答了他的疑問:“不全是吧。我作為當父親的,自然不願意看到你們同室操戈。”

關炯然懶得聽關老爺假惺惺的夢話:“其他原因呢?”

關老爺意味深長地看關炯然一眼:“另一個原因,‘拍賣會’是我和你母親一起創立的。”

關炯然很難描述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的心情。對于這個不負責任的爹說的話他始終保持懷疑态度,但是他實在無法把記憶裏那個溫柔的母親,經常抱着他哭泣的柔柔弱弱的母親與臭名昭著的“拍賣會”聯系到一起。

“我媽她遇到你已經夠可憐了,別造謠了行嗎?”

關老爺拿出一塊令牌遞給關炯然。

關炯然本不想理他,可是這塊令牌,這光澤,與鄭旻曾經送給他的那一塊一模一樣!

關炯然心情複雜地接過令牌,令牌的手感冰涼刺骨,的确與鄭旻偷出來的那塊一模一樣。關老爺看着關炯然的表情,頗為得意道:“怎麽樣,信了?”

“信個屁。”關炯然面無表情地把令牌扔回去,冷笑道,“僅憑一塊石頭說明不了什麽吧?”

關老爺搖頭:“你可真是油鹽不進。我問你,當初你去‘拍賣會’,他們說過什麽沒有?”

關炯然仰頭不語,他當然記得當初他把令牌遞出去的時候對方驚異的表情,他那時就猜到這塊令牌的主人的身份必定不尋常。他壓下心中的猜想,淡淡道:“最多只能說明令牌的主人身份不一般,證明不了別的。”

“真是天真。”關老爺收起令牌,嘲諷地說。

關炯然心神不寧望着窗外,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他皺起眉,這景色越看越覺得眼熟。

“卧槽!”關炯然嗷一聲直起身,聲音發顫,“你要帶我去哪?”

關老爺回過頭:“怎麽,看出來了?沒什麽,只是帶你去看看你媽媽和我的基業。看完以後你再決定要不要接着找‘拍賣會’的麻煩。”

兩側的人把關炯然按回座位,車飛馳在道路上,關炯然眼睜睜看着草木變得茂盛,視野裏顯現出巨大的灰撲撲的圍牆。

“看好了,兒子。”關老爺拍了拍關炯然的肩膀,而後從容地走向大門。

門童恭謹地迎出來,誠惶誠恐地解釋:“先生,拍賣會已經結束了,現在暫時不接待貴客……”

關老爺輕蔑地瞟了他一眼,舉起令牌。關炯然疑心自己看錯了,陽光照射在令牌上,映出一個篆字。如果是別的字,關炯然或許看不出來,但是……

關字他還是認得出來的。

門童看了令牌一眼,臉上露出了關炯然熟悉的震驚中帶着困惑的表情。

“關先生!您請進!”

關炯然聽到一旁的人不滿道:“喂,不是說一塊令牌只能允許一個人進入,連手下都不準帶,憑什麽他能帶着一大群人烏泱泱地進去?”

關老爺也聽到了那人的話,冷笑一聲昂頭走進大門。門童在低聲說話,關炯然放慢腳步,只聽到了一聲模糊的“關家”。

“關先生,您來啦!”一個身着灰色西裝的男人急匆匆地迎過來,他胡亂理了理頭發,滿臉笑意。關炯然“嘿”的一聲:“老熟人了啊!”

男人也看到了他,臉上劃過一縷尴尬——這個男人正是關炯然第一次來“拍賣會”時的“導游”。況且關老爺一行人的配置實在詭異,關炯然被槍指着,這待遇不像是心腹;可是關炯然的拳腳他也有幸領教過,看這樣子恐怕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的腦筋飛快地旋轉,陪着笑對關老爺說:“老爺,您遠來辛苦,不如我帶您先去歇一會?”

“不用了。”關老爺的聲音堪稱和藹,“你也是咱們這的老人了,這是我的兒子,你來告訴他,”他伸手一指關炯然,“咱們這裏的大當家和二當家分別都是誰呀?”

男人尴尬地看向關炯然,他看着關炯然陰沉的臉,嘴唇動了動,很識相地沒有說話。不過他也不敢得罪關老爺,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大當家自然是先生您,二當家,是,是秦二爺。”

然而關老爺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說清楚,秦二爺是誰?”

男人顫巍巍道:“秦二爺并不是男人,只是一個代號,指的是……秦小姐,秦優。”

關炯然耳朵裏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的暈眩。

秦優,是他死去的母親的名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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