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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何道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好。”
關炯然走進會議室,盧何道與江海遙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江海遙拉椅子坐下,盧何道卻站在門口,雙手疊在腹部,身體微微前傾,表情看上去有些拘謹。
“這是怎麽了?”關炯然手指輕叩桌面,木質的桌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少爺……是想問夫人的事情吧。”盧何道說。
關炯然的手停止了敲擊:“哦?盧叔怎麽知道我要問什麽?這麽說,盧叔一定知道點什麽了?”
盧何道低着頭:“是……是的。我之前從沒有告訴過您,但是我也有苦衷,請您別生氣。”
關炯然走到盧何道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下:“坐着說話,我這又不是在審犯人。”
盧何道身體僵硬,由着關炯然把他按在椅子上。江海遙旁觀者清,他清晰地看到盧何道的臉上露出了惶惑而羞愧的表情。
“過往不論,盧叔既然有苦衷,不說也沒什麽。只不過今非昔比,我希望您還是把知道的信息告訴我。”
關炯然一手搭在盧何道的肩上,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那張照片。
“我媽媽的照片,你知道我是在哪裏得到的嗎?”關炯然輕聲說,“是在‘拍賣會’裏,那個人給我的。他還對我說,我媽媽是‘拍賣會’的創始人,”關炯然一邊說一邊觀察盧何道的神色。
盧何道本來是低着頭的,關炯然說完這句話後,他猛地擡起頭,臉漲得通紅。
關炯然凝視着盧何道:“盧叔,您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嗎?我不問你為什麽之前從沒對我提過,但是反正我已經卷進來深陷其中,你不妨把這些事情講給我聽,好嗎?”
盧何道無意識地咬着自己因緊張而乾澀的下唇,心中掙紮一會,道:“秦優小姐的确參與過創立‘拍賣會’,但她不是自願的!”
關炯然心中悚然一驚,握住盧何道的小臂,俯身追問:“具體說說。”
盧何道痛苦地看向關炯然,他伸手觸碰關炯然的臉,嘆息着,眼中堕下一滴眼淚。
“實話告訴你吧,秦優小姐的作用比你想象中更大,‘拍賣會’的第一版圖紙和規則都出自秦優小姐之手。”
關炯然的心重重往下一沉,他怕江海遙再次應激,想讓他出去休息,可是他不敢擡頭看江海遙的表情。
關炯然小心地看了江海遙一眼,江海遙臉色蒼白。關炯然剛要說話,江海遙打斷了他:“接着說,我沒事。”
關炯然咬牙道:“接着說。”
“秦優小姐是被騙了。她是一個天才建築師,那個老瘋狗,”盧何道頓了頓,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要不是關炯然到底姓關,他的用詞也不會如此客氣,“老瘋狗哄她說,他想成立一個最大的拍賣會,他的目标是經手至少價值十億的藏品。但是因為這老瘋狗品德太過低下,惹下不少的事,需要有一個秩序嚴密,防守堅固的建築。但是由于設計者會知道所有的暗室與暗道,所以,唯有秦優小姐,是那個幫他設計‘拍賣會’雛形并制定初步規則的最佳人選。”
關炯然若有所思:“盧叔,我媽她知道她設計出的作品的用途嗎?”
盧何道斬釘截鐵道:“絕對不知道!我說過她是被騙的!那老東西從沒告訴過她,秦優小姐也從沒想過他竟然喪盡天良,別的拍賣會賣古董字畫,他竟然敢賣人!後來秦優小姐無意間發現了他做的勾當,十分自責,最終決定把圖紙交給警察。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做這件事,她就……”
“死了。”關炯然吐出兩個字。
盧何道表情面如死灰,他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正是如此。
關炯然沉思一會:“她去世的具體時間還記得嗎?”
盧何道一時沒反應過來,江海遙搶先開口道:“你是覺得她的死跟他有關是嗎?”
關炯然點頭:“我是這麽覺得。”
三個人陷入沉默,沒有一個人對關老爺的人品提出質疑。江海遙問道:“那你現在想怎麽辦?”
關炯然臉上恢複了平靜,嘴裏淡淡吐出四個字:“不死不休。”
被關老爺一行人弄得亂七八糟的研究所還沒來得及收拾,枯葉孤零零落在地毯上,被打破的玻璃裏傳來嗚咽的風聲,像是在昭示着即将發生的事情注定不尋常。
趙鼎裕最近過得很不順心。
趙培川回國後,雖然沒有抓住趙鼎裕的把柄,但明裏暗裏還是給他使了不少的絆子,就連他在聯創的話語權也在逐漸式微。
想到這裏,趙鼎裕無奈地嘆了口氣。或許他就不該把大筆錢投進聯創,這錢就算撕了扔進下水道,至少不會讓他如鲠在喉,賺了賠了都不爽。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趙鼎裕皺眉道:“誰的電話?”當看到關炯然的名字時,趙鼎裕的眼睛驀地瞪大。他猶豫片刻,接通了電話。
關炯然略顯歡快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趙老哥嗎?我是關炯然,最近過的怎麽樣啊?”
趙鼎裕苦笑一聲:“關老弟,近來老哥哥身體還算爽利。”
關炯然笑笑:“趙老哥正值壯年,身體安康理所應當。只怕老哥現在心裏不大暢快吧?”
趙鼎裕哼笑一聲:“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人說話。”
關炯然謙遜地說:“不敢當。偶然聽說老哥這陣子心情不佳,我知道為什麽,我願意幫您排憂解難,只不過……還需要您配合。”
趙鼎裕沉吟半晌,擡頭看向窗外。今夜月光如水,靜谧安詳,适合秘密會談。
“好吧,我們見面說。”趙鼎裕壓低聲音說。
兩個小時後,關炯然趁着夜色造訪趙鼎裕的莊園。
趙鼎裕從藤椅上站起來迎接他:“關老弟,你……你……旁邊的這位是誰?”
關炯然身着黑西裝,還頗有情趣地配了一只蝴蝶結。與關炯然一起到來的是面無表情的江海遙,同樣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身材挺拔,兩個人站在一起,給趙鼎裕一種兩人是一對的錯覺。
關炯然笑笑:“這是我愛人,江海遙。您可以和我一樣,完全地信任他。”
得,還真是一對。
畢竟趙鼎裕也還算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幾十年來也算見多識廣,對于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一對情侶,他在片刻的震驚後也趨于平靜。
“那我們就開始談事情吧。”趙鼎裕做了個手勢,自顧自地坐下。
關炯然與趙鼎裕面對面坐下。趙鼎裕慢悠悠地泡起茶。關炯然看着他的動作,忽然開口:“其實,您對我有所不滿吧。”
趙鼎裕頭都不擡:“沒有。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關炯然見他在裝糊塗,徐徐解釋道:“關翼成步步緊逼,雖然對您不足構成威脅,但是蒼蠅一直在耳邊叫也讓人煩心。您理智上知道這不怪我,但您情感上也會覺得,如果不摻和進關家,就沒有這麽多糟心的事情了。”
趙鼎裕泡茶的手停頓下來,擡眼看了關炯然一眼。
他承認關炯然說的是對的,他沒什麽好說的,便乾脆直接道:“就算是這樣,老弟你有什麽辦法?”
關炯然笑笑,他接過案幾上的茶壺,骨節分明的手優雅地把茶倒進江海遙和自己的茶盞。
“您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我們已經合作過一次,自然就可以合作第二次。據我所知,關于‘拍賣會’的證據已經收集完整,現在萬事俱備只等收網。如果這一次能讓他在‘拍賣會’出席,他一定會徹底與聯創無緣。”
趙鼎裕明顯心動了,但臉上尚有猶豫。過了一會,他說:“但關家不會坐視不理,再者他母親也會保他。就像上次一樣。”
關炯然笑了:“這次不一樣。這次關老爺也會被調查,他沒有精力保關翼成了。”
趙鼎裕真的被震驚了:“你要對付你父親?”
關炯然微微一笑:“他總要為他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趙鼎裕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關炯然從懷中取出母親的照片:“這是我母親,為了她,我跟老爺有些新仇舊恨需要清算。”
瘋了,這小子真瘋了,趙鼎裕的震驚快要從眼中溢出來,好一會後才問道:“那麽,我要怎麽做?”
關炯然偏頭示意,江海遙掏出三塊身份牌,其中一個正是關炯然剛剛得到的,刻着“秦”字的玉制身份牌。
關炯然誠懇道:“這是‘拍賣會’的入場券,最遲明天,麻煩你想辦法請他入甕。”
趙鼎裕不忙答應,他喝了一杯茶,慢悠悠道:“風險這麽大,我能得到什麽?”
關炯然笑笑:“你不會再受到關翼成的掣肘,你會得到聯創。”
趙鼎裕明顯心動了,他眼見關炯然已經準備到如此完善的地步,掙紮片刻道:“好吧!我試一試。不過如果我失敗了……”
“不,你不能失敗,”關炯然正色道,“一旦計劃開始,我們就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趙鼎裕悚然一驚。他意識到關炯然又說了一句正确的話。當這張令牌打出去以後,關翼成身邊的智囊會立刻識破他們的意圖,他們不會坐以待斃,而他與關炯然的聯盟也會随即迎來瘋狂的報複。
他看向關炯然顯得過于冷靜矜貴的臉,心中震撼。他直起身:“好吧,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給你回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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