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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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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原本雲夫人對關炯然不屑一顧,但關炯然提起秦優時,她先是錯愕了一瞬,随即變不自然地說:“那些事情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你現在,現在趕緊走,我就當你沒來過。”

關炯然笑笑:“您大人大量,可是我既然已經來了,又怎麽能當我沒來過呢?”

雲夫人氣得一拍椅子:“小子,你別欺人太甚!”

“是我欺人太甚,還是當年的事另有隐情?”關炯然毫不退縮,厲聲诘問,“我母親她本該意氣風發大好年華,偏偏遇人不淑,到現在二十多年連屍骨在哪都不知道,難道我就不能替她讨個公道嗎!如果這件事與您無關,為什麽我母親的絕筆信裏反反複複提到你的名字?如果您問心無愧,又為什麽東拉西扯,不敢正視我的問題?!”

“啊!”雲夫人驚叫一聲,驚恐地連退幾步,“別說了!”她躲在保姆身後,不住地後退。按理說這麽大的動靜,保镖侍從應該很快就前來保護。可今天不知為何,她喊了半天,一個人影都不見。

“關炯然,你別亂來!我告訴你,你現在已經犯法了知道嗎?”

“你還知道法律?那你為什麽要包庇罪犯,縱容關翼成殺人放火?”江海遙斜刺裏跳出來,輕輕一掌劈暈保姆,安靜地看向雲夫人,“夫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關老頭子壞得很,連一紙結婚證都沒跟您領。如果是這樣,那麽您照理說并不能獲得這些財産。”

雲夫人吃了一驚,下意識攥緊手裏的賬本,又驚又怒:“你到底是誰!你想乾什麽?”

江海遙晃晃腦袋:“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們要的只有關于秦優的信息。”

關炯然拿出手機遞給雲夫人:“您也可以報警。打擾您不是我的本意,只要您肯說,現在就報警抓我吧。”

雲夫人看看江海遙,又看看關炯然,冷笑道:“你們兩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配合得不錯啊。”

關炯然微微欠身:“雲夫人過譽。”

雲夫人咬咬牙,她低頭看看手裏的賬本,猶豫道:“你說只要我告訴你秦優的消息,這些財産就都給我,你真的不會反悔?”

關炯然清清嗓子:“絕無虛言。”

雲夫人低頭思索一會:“你去‘拍賣會’看看吧。不過我也是聽說的,未必是真的。”

關炯然盯着雲夫人的眼睛:“多謝夫人。”

江海遙輕聲道:“得罪了。”他輕巧地飛身跳出圍牆,關炯然緊随其後。

“已經問清楚了,撤吧紹棠。”

“知道了。”卓紹棠和盧何道把所有人都控制住,限制在一間屋子裏。收到信號後,兩人身形如鬼魅,幾乎是瞬間不見了蹤影。屋內一群人面面相觑,試探着探出頭看。

“真的走了!”他們争先恐後地逃出來,雲夫人坐在躺椅上,目光空洞。一群人急匆匆地圍上來:“夫人!您沒事吧?剛才有兩個人突然沖出來,把我們全控制住,您……您沒事吧?”

雲夫人擡起手制止了衆人惶恐的讨論。她看着關炯然兩人離開的方向,心裏突然又想起自己那個不争氣的兒子。

“秦優……哼,命很好,”雲夫人哼笑一聲,“要是這家夥是我生出來的倒還罷了,偏偏生了那麽一個又蠢又無能的東西。”

另一邊,兩路人迅速會和,卓紹棠迅速上車:“現在去哪?”

“拍賣會。”

“她說的是真的嗎?別是騙我們的,這次能成全靠偷襲,再去一次可就難了。”

關炯然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汽車發出隆隆的轟鳴聲:“無論如何,試一試就知道了。”

關炯然趕到時,“拍賣會”外圍已經拉上警戒線封鎖現場,警察攔住他們,關炯然解釋道:“我是關炯然,我可以提供拍賣會相關的信息。”

警察不警惕地用手護住警戒線:“先生,您是誰都不行,沒有上級指令您不能進入現場……”

關炯然怎麽說他都不肯放人,這個小警察看上去很年輕,急得額頭上都開始冒汗。

“讓他進來。”崔浩走出來對警察說,上級指令眨眼間就有了。

“關先生,你來了,有什麽新線索嗎?”崔浩把他們迎進來,“這幾天我們一直在勘察地形,結果發現這裏不僅路況複雜,而且牆體都特別堅固,如果要爆破的話,很容易毀壞線索。這還不算,你不知道,這個‘拍賣會’裏還養了不少……被洗腦的人,還藏在暗處時不時想要拒捕。”

關炯然了然,道:“我曾經見過‘拍賣會’的初稿,但是時間有些久遠,我不能确保全都記得。”

崔浩難得地露出笑臉:“沒關系,找到一個是一個。要是連你都不知道,就只能爆破了。”

關炯然找來紙筆,開始憑記憶在紙上畫圖。

一個小時後。

“抱歉,能記得的只有這些了。”關炯然略帶歉意地說。

崔浩拿着關炯然畫的圖紙,感慨道:“這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想不到你畫圖也這麽有天賦。”

關炯然點了點頭,勉強笑了一下,眼神随即變得黯然:“可能是遺傳吧。”

崔浩拿着圖紙開始指揮砸牆尋找密室,接連從牆後找到好幾個隐藏密室。關炯然與江海遙仿佛世外高人,悠閑地喝着茶。之前攔他們的小警員本來對他們還抱有戒心,這下滿臉欽佩,勤勤懇懇地不停給二人續茶。

崔浩匆匆趕回來:“密室找到了,但是門都被鎖着。”

關炯然點頭。崔浩又說:“但是有一間密室不太一樣,是密碼鎖。你知道密碼嗎?”

關炯然苦笑道:“阿sir,我要是知道密碼才不妙吧。”

崔浩打了個哈哈,換了種表達方式:“反正你去看看吧,畢竟那間屋子确實不太對勁。”

關炯然被帶到那間屋子前。果然如崔浩所說,這扇門是一道密碼門,門上的按鍵閃爍着紅光,讓人一望便生畏。

“請你猜猜,這道門的密碼會是多少?”

關炯然低下頭沉思一會,道:“這道密室常年藏在牆體後,沒有頻繁開鑿的跡象。也就是說,這道門的密碼很有可能就是‘初始密碼’,也就是……我媽媽設置的密碼。”

他在門前來回踱步:“一般來說,設置密碼分兩種,一種是完全無序的,一種是有序的。如果是無序的那我們也沒必要猜了,要是有序的,那左不過就是親人或者自己的生日。”

崔浩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關炯然沒理他,對江海遙道,“阿遙,我說數字,你去幫我輸入。”

關炯然先說了母親的生日。密碼有六位,江海遙輸入數字,系統自動響起“滴滴”的警報聲。

“不對。”關炯然懊惱地撓撓頭,“難道老母親真的是個戀愛腦?”他咬着牙報了另一串數字,“你試試這個。”

江海遙依言輸入數字:“也不對啊。”

關炯然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這是……我父親的生日,要是是的話我才是真的火大了。”

江海遙哼笑一聲:“又貧。”

關炯然再試了哥哥的生日,門鎖同樣沒有解開。

關炯然心裏隐隐有一個猜測,他的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一個猜想隐隐浮現在他的腦海。

“你再試試這個,是我的生日。”關炯然的聲音有些顫抖,補充了一句,“不過不太可能,真的,別抱太大希望,不太可能……”

“噠”一聲,門開了。

“真是這個,你的生日!”崔浩瞪大眼睛,把門開得更大,“快進去仔細搜證!”

小警員答應一聲小跑進去。密室內的東西都被收拾得十分整齊,只有上面均勻覆蓋着的灰塵讓人知曉這裏已經很久沒人進入。

警員搜了一圈,跑出來報告:“沒有異常人員和炸藥,可以進入!”

關炯然走進密室,密室裏空氣常年不流通,淡淡地飄着一股腐朽味。關炯然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擺着兩個密封的盒子,看上去華麗而精美。

關炯然走近木盒,木盒上面刻着秦優的照片。關炯然心中隐隐有了猜測。他把木盒抱在懷裏帶出密室。

“你……”

“我沒事。”關炯然把木盒遞給崔浩,“是不是要檢測成分?”

崔浩表情複雜地看着關炯然:“好。我一定會盡量小心的。”

關炯然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于是崔浩把他們送出“拍賣會”。關炯然和江海遙一起擡頭,看着拍賣會裏人來人往忙忙碌碌,曾經的陰森恐怖已經蕩然無存,仿佛這裏真的已經變成了再普通不過的廢棄的建築。

關炯然并不迷茫,他有研究所,有江海遙,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此時此刻,天高地遠,他莫名其妙地有些茫然。

“關炯然。”江海遙叫他。

關炯然回神,江海遙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關炯然配合地順着江海遙的手搖頭晃腦。江海遙笑道:“今天立冬。”

關炯然愣愣地重複:“立冬了。”

江海遙歪頭看着他:“立冬應該乾什麽?”

關炯然想了想:“吃餃子?”

江海遙點頭,循循善誘:“嗯,還有什麽?”

“到冬天候鳥要遷徙,得去巡邏看看有沒有受傷沒法遷徙的候鳥,并且撿留鳥不孵的蛋。”

江海遙幽幽道:“有道理,不過我再教你個立冬需要做的事,給你江哥過生日。”

關炯然瞬間清醒:“真的?”

江海遙切了一聲,轉身就走。關炯然趕緊跟上來:“阿遙阿遙,今天我給你包餃子慶祝好不好?我做菜很好吃的,今天給你嘗嘗我的手藝……”

立冬的傍晚下了今年冬天的一場雪。關炯然興致勃勃地非要拉着江海遙看雪。雪花紛紛揚揚飄然而下,關炯然樂此不疲地往江海遙嘴裏塞餃子。

薄薄的雪覆蓋了研究所的衰草,所幸氣溫還沒有變得太冷。關炯然和江海遙跑到草場上翻草窠,把手上臉上翻得全是泥。

“你看看,這倆人真是瘋了。”卓紹棠跟鄭旻吐槽。盧何道無奈地笑。

“你不懂,我們這叫情投意合。”關炯然小跑過來,得意地撒一把狗糧就忙忙地跑回去找江海遙。

“我們關大專家是至情至性的人啊。”鄭旻抿着嘴輕聲地笑。

“阿遙。”

“嗯?”

關炯然停下來:“小時候就去過草原,每到冬天的時候,江河就不再流淌,凍結成冰。”

江海遙認真地聽:“然後呢?”

關炯然看着他笑:“關炯然的名字裏帶着火,所以冰就該配火,你就該配我。”

冬日冰封的肅殺的江河,對比于春暖花開的江景,顯然是不合時宜的。不過如果遇到熊熊火焰,這就适配多了。

江海遙切一聲笑出來:“好好,說不過你,随便你編排吧。”

關炯然握住江海遙的手,鵝毛大雪終于隐匿了他們的腳印,順便封印了他的思維和悲喜。關炯然心頭想不起任何事,他覺得這廣袤的天地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江海遙體寒,手凍得冰涼。他把臉埋在關炯然脖頸,手縮到關炯然的袖子裏取暖,悶悶地不說話,安靜地等太陽落山。

遠處的研究所亮起光,清冷的天地裏驟然增添了一股暖意。

“我操,快走,”江海遙突然說,“再不回去蛋糕就要被他們吃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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