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女鬼的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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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女鬼的委托

同樣的大堂,同樣的角落,只是坐的方位和昨晚不大一樣。

這次我和白易行坐在一側,林悠悠坐在對面。

細心如我,還不忘特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這地方雖然門可羅雀,但保不齊不時進來一兩個活人投宿,要是看到我跟白易行對着空氣說話,當天就能成個熱點。

事出突然,我甚至沒來得及做早餐,只削了面包邊,切成三角形,中間夾了點香腸和生菜,擠了點沙拉,做了兩塊簡易版三明治。

這東西沒香味,亡靈們興致缺缺,沒往我們跟前湊,只在不遠處好奇地看着兩人一鬼的談話。

林悠悠先開了口:“那天聽你說,這個新來的大學生能破案,那我是不是也有希望得知自己死亡的真相?是不是就能輪回轉世了?半年了,我……我不想再這麽游蕩下去了。”

聽着她的話,我的思緒回到半年前。

那時我剛低價租下這兒,旅館剛開業不久,有一天晚上,外頭下着滂沱大雨,老嚴帶了個少女亡靈回來,個子不高,身材單薄,一張娃娃臉可愛又精致,看着也就二十三四歲,渾身冒着黑氣。


“我在安城大學門口撿到了她,她剛變成亡靈不久,怨氣沖天,這幾天安大不是學生骨折就是牆皮脫落,你先收留一下她吧。”

這一收留,就是半年。

我對白易行簡單說了一下林悠悠的委托,緊接着就介紹了她的情況。

林悠悠對我說過,她生前是安城大學的研究生,登山社社團社長。一次登山過程中,突然下起了雨,視線模糊不清,她和社員們沿着陡峭的崖壁艱難地行進,混亂中,她感到後背被人猛地一推,随即跌下萬丈深淵。

她深知兇手就是登山社的一員,于是整日飄蕩在安大周圍,一到下雨天就更是哀嚎不斷,直到被老嚴帶到我這。

“怎麽樣?”我問白易行:“你能破這案子嗎?”

雖然這樣問,但我心裏實在沒什麽底。畢竟已經定為意外結案了,現場痕跡肯定早已不複存在,要想還原真相,堪稱難上加難。

“如果破不了,你會不會打擊報複啊?”白易行對着空氣說:“比如半夜從電視裏爬出來,向着我匍匐前進……”

林悠悠:“……”

我:“……”

我拍拍白易行的肩膀:“她叫林悠悠,不叫林貞子。”

老嚴不知道從哪飄過來,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語氣冷淡:“半個月。如果他破不了小悠的案子,就從這裏走人。”

我一臉無語。這老頭實在太固執,脾氣又臭又硬。而且在對白易行的态度上實在有點奇怪,雖說白易行對他們而言是個陌生的人類,但是沒什麽攻擊性,甚至很快就接受了他們的存在,他到底為什麽如此針鋒相對,迫不及待地讓白易行離開?

想到這裏,我搖搖頭。一個好老板最基本的素養就是說話算話,說好了三個月試用期,這老頭一句話就給減了兩個半月,不行。

“三個月。”我豎起三根手指。

信則立,立則行,行則通,通則恒。

“老板,現在進展到哪了?”白易行看着我一個人比比劃劃,歪着腦袋湊近我,滿臉寫着“你別忘了我看不見也聽不見麻煩讓我也有點參與感”。

于是我這個傳聲筒再次發揮作用。

“老嚴,就是昨天帶頭反對你的老頭亡靈,他說你半個月內破不了小悠的案子就得離開,我說三個月。畢竟答應你了嘛。”

白易行沖我一抱拳:“怪不得老板你剛剛在我眼裏閃爍着暖洋洋的光芒。不過你放心,”他對着空氣挑眉加揚頭,沖自己比了個大拇指,那樣子十分意氣風發:“不用三個月。半個月就半個月。半個月內,我要是破不了案,自己打包走人。”

我:“……”

這場面還真有點燃。但是我的內心充其量只是塊死石,不是白磷,想跟着燃也燃不起來。

白易行這小子到底還是年輕。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半個月之後,他要是找不到真相,老嚴估計能使出七十二般招數,在拆了這家旅館之前,把他逼得遠遠的。

我不禁嘆息亡靈為什麽能聽見所有人類的話。如果他們像白易行那樣,只能通過我才能交流,我還可以做做手腳,但是現在,雙方已經達成了一致,再無悔改的餘地,壓根沒有我說話的份兒。

這件事的結果就是,我一頓早飯吃得心不在焉,但白易行卻大快朵頤,半點不急,還從冰箱裏拿了袋巧克力奶,會吃得很。

上午有兩個客人開了鐘點房。白易行打掃完房間後,我再次挂上打烊的牌子,叫上小悠,兩人一鬼一起出門。

今天是個大晴天,加上夏天三十四五度的氣溫,爬山實在是個辛苦的體力活。我滿身大汗,喘得像頭牛,生平第一次羨慕亡靈,可以一路飄上來。再擡頭一看,白易行竟然已經領先了我足足幾十步,還不時地給我加油打氣。

學刑偵的體力就是好。

就算面對的是亡靈,我也覺得這面子是丢到姥姥家了,于是猛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一邊默念“一二一”,一邊加快腳步。等到了案發地,只覺得渾身都要散了架。

“你就是在這兒死的嗎?”白易行站在崖壁上,對着空氣說:“今天天氣這麽好,這地兒都白霧茫茫,可想而知下大雨那天,視野得差成什麽樣。你們為啥非要走這兒啊?別告訴我是為了無聊的勝負欲。”

你小子沒資格說“無聊的勝負欲”。我想起半個月的賭約,在心裏吐槽道。

小悠貼心地飄到他眼前:“當時一下雨,我就決定下山。但周晴和李琛不同意,說都走了一大半還多了,下山也不見得比上山容易,不如一口氣登頂。何明最堅決,說好不容易來一次,就這麽走了太掃興。我就只好繼續向上爬了。”

我轉述。

“你跟他們都是什麽關系?”白易行邊探頭向下查看,邊問空氣。

我也想跟着看,說不準能幫上什麽忙,奈何腿軟加恐高,一步都動彈不得,只得靠在崖壁上,默默記下他們對話的信息。

“周晴是我工作室的同學,李琛是我的導師,也是院裏最年輕的副教授,何明是我未婚夫,我們說好一畢業就結婚。”小悠飄在空中回答。

我再次轉述。

白易行又問:“你還記得當時你們爬到這兒時的順序嗎?”

小悠點點頭:“我是社長,所以是第一個。緊跟着的應該是周晴,然後是李琛,何明斷後。”

我再再次轉述。

然後有些後悔沒多帶瓶水。

與此同時,聽到這裏,我心裏多少有些懷疑周晴。

當時那種情況下,她的位置最有利,後面兩個人要想下手,就必須得從她身邊經過,這條路很窄,不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是零。

下山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說給白易行。他沒贊同也沒反對:“老板你說的只是其中一種可能,但不代表兩個男的就完全沒了嫌疑。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去一趟安大。”

等到了安大門口,我渾身酸痛,尤其是一雙腿,跟灌鉛了一樣。再看白易行,像打了雞血一樣神采奕奕,哪有半點疲憊的模樣。好在這小子無飯不歡,到點兒就得吃飯,雷打不動,也好在大學外頭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吃的,于是我們點了兩碗炒面,坐在那兒一頓狂炫,總算是活過來了。

安大大門開敞,雖說有保安來回巡邏,防止可疑人員進入,但白易行一臉膠原蛋白,滿眼清澈真誠,我雖然憔悴了點,估計也被當成被課業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大四生,于是輕松地混了進去。

小悠飄在前頭,我倆跟在後頭,很快就到了她生前就讀的教研樓。

“這個點還亮着這麽多燈,你們挺辛苦啊。”我看了一眼表,都晚上九點半了。

“其實還好啦,我研究課題時,熬到半夜甚至是通宵也不奇怪。”小悠一臉習以為常。

我一陣感嘆。

同樣是熬夜,學霸的熬夜是用來産出智慧結晶,造福社會的,而我的熬夜,是另一種形式的浪費時間浪費生命。

小悠帶我們穿過一條條走廊,最後停在一扇門前。門上寫着411三個數字。

“這就是我以前的工作室。”她說:“按照常理,李老師,周晴和何明這個時間應該都在。”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該怎麽進去?

總不能大搖大擺地開門進去吧?任誰見了兩個陌生人都會覺得奇怪,更不用說套話找線索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采用何種戰術時,白易行推開了門。

我:“……”

我:“!!!”

不是,這麽勇的嗎?

雖說內心抓狂,但我也只能硬着頭皮,跟在白易行的後頭,一同進了門。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我趁機飛快地打量了一下他們。女的容貌姣好,濃妝豔抹,應該是周晴,兩個男的一個高大,一個中等身材,戴着眼鏡,看着年紀差不多,一時間分不清哪個是李琛,哪個是何明。

“你誰啊?”女的先開了口,緊繃着臉。

氣氛凝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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