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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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見到了白易行的幫手。
他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人,深邃的眉眼,黝黑的皮膚,壯碩的身材,簡直跟我想象中警方的形象一模一樣。
“來來來,兩位認識一下,這是上學時帶我的刑警師傅楚風,現在負責懸案疑案調查。”白易行做着介紹:“這是我現在的老板宋尋。”
“警官您好。”我站得筆直。
“別緊張,叫我老楚就行了,”楚風聲音粗犷,卻意外地很和煦:“小白這家夥沒給你添麻煩吧?”
我搖搖頭:“沒有。”
除了會炸廚房以外。
楚風拍拍我的肩膀,壓低聲音:“別看這家夥一表人才的,實際上皮得很,鬼點子多着呢。你要是管不了他,盡管找我,我削他。”
我忍住笑:“好,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白易行抱着胳膊:“雖然很高興看到兩位一見面就達成了默契,但還是要友情提示一下,你們蛐蛐我的聲音有點大。”
我們三人在一家街角的咖啡館坐了下來。
楚風言簡意赅地說了情況:“昨天小白來找我,說他偶然發現了半年前的一個案子有問題,并且說了他的推測,尋求我的幫忙。我了解他的能耐,所以就調查了出租車公司,調取記錄和監控,但并沒發現嫌疑人。小白因此排除了兇手乘坐出租車踩點的可能。”
他說完後,我快速地講述了一遍自己調查租車行的經過。
白易行挑挑眉:“怎麽樣?我老板雖然看起來很廢柴,但實際上挺厲害吧?”
我:“……看起來很廢柴是多餘的謝謝。”
楚風蹙眉沉思了一下:“小宋,你的思路很清晰。如果兇手真的選擇了租車,那麽比起較遠的、大型的租車行,的确還是你挑的那三家更有可能,如果沒發現蛛絲馬跡,說明兇手很可能也沒租車。”
我點點頭,盯着眼前咖啡上的拉花思考。如果不是出租車也不是自己租車,兇手要怎麽進山呢?等等,不是還有一種新的出行方式嗎?
“網約車!”
我和白易行異口同聲。
楚風看着我們,第一次露出了淺笑:“看來我們還有活要乾。”
有了警方力量的介入,接下來的調查過程要便捷許多。
我們按照之前的思路,對案發前一個月左右往返案發地的網約車記錄進行調取,很快得到結果。與出租車不同,網約車平臺保留着乘客信息,查看很方便。但就在我們以為兇手的名字唾手可得時,居然又撲了個空。
“難道兇手不是坐車去的?”我揉了揉眼睛,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以防自己因為眼花錯過了答案。
楚風将記錄交還給平臺工作人員,走回我們身邊:“如果兇手是半路搭車去的,或者是騎摩托去的,那就比較棘手了,調查起來要花費很大一段精力。”
“不對。”白易行在原地兜了幾圈,臉上充滿了鎮定和自信:“我和老板偵查的方向并沒有錯。這個兇手殘忍又缜密,我猜他不敢随意搭車,因為存在被司機記住長相的風險。至于騎摩托,來回太遠,不太方便,而且一旦警方發現端倪,調查各大交通路口監控,反而更顯眼。綜合來看,我還是傾向兇手沒有使用摩托。”
楚風想了想:“這樣吧,我帶人把各大交通路口的監控查看一遍,重點甄別可疑的摩托車。我也會另外安排人手再去一趟其他幾家租車行,确保沒有疏漏。”
與楚風分開後,我和白易行先回了旅館。
天氣越來越熱,我煮了果茶,擱在冰箱裏鎮了鎮,亡靈們從四面八方飄過來,圍了裏三層外三層,争先恐後地吸着清香的冷氣。
白易行舀了一大口,整個人突然一激靈。我以為他是冰到了,剛想讓他慢點,就見他猛一拍手,把亡靈們吓得四散:“我知道了!”
“什麽?”我疑惑地問。
“我知道為什麽查不出來了!”白易行滿臉激動:“我們漏了一種可能!”
我想了想:“可是應該沒有其他合适的交通工具了。”
“不是交通工具。”白易行又舀了一口:“是兇手扮演的角色!”他見我依舊疑惑,又解釋道:“我們只顧着查網約車的乘客,沒有查司機!”
他話音落下,我茅塞頓開。
我們之所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乘客身上,實則是慣性思維在作祟,覺得兇手要麽自己租車開,要麽就是叫車前往,而沒想到兇手在二者間取了個中。如果兇手事先算到了這一步,巧妙地利用了這種慣性思維……我只覺後脊梁骨一陣發寒。雖然還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但無形間,卻已與他過了招。
事不宜遲,我們正準備再去一次網約車公司,門外突然來了一隊客人,看樣子平均年齡只有二十六七歲。一次性來這麽多人,算得上是旅館難得一見的好生意,于是白易行獨自前往,我留下招待。
整個下午,我忙得團團轉,先是好不容易說服了老嚴,把占據客房的亡靈們都請了出去,對客房進行全方位的打掃,然後又按照客人們的口味做了中餐和甜品,好不容易熬到了客人們上樓休息,正收拾着碗筷,就見白易行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老板!查到了!案發前十天,何明開着網約車去了郊外山中,原來他不只在安大食堂兼職,平時晚上沒事就接單拉活,這麽一來,他當時一定是趁着大雨脫隊,從其他的路悄悄繞到小悠前面等着她,然後……”他滔滔不絕,我卻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本來雀躍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下來。
小悠還在旁邊。
我趕忙擠眉弄眼,比比劃劃。白易行的話音戛然而止,另一個聲音卻響了起來。
“這是不是意味着,是何明殺了我?”
我聽得出來,小悠在顫抖。
“小悠,你先冷靜一下。”作為一個與亡靈接觸了多年的人,我立刻察覺到周圍的磁場變得很不穩定,一股怨恨的氣息撲面而來,急忙試圖安撫,但話到嘴邊,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天你支開我,并不是為了蛋撻吧?”小悠的聲調冷冷的,連帶着空氣也冷冷的:“你們當時在讨論何明的事,對不對?你們知道他殺我的原因,對不對?”
我語塞了。
白易行瞥見我神色的變化,扯了扯我的衣袖:“老板,小悠說啥了?”
“她都猜到了,問我們何明為什麽殺她。”我飛快地說道。
“告訴我!”小悠大喊一聲。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樣的狀态。即使是發現論文被竊取,她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但此時此刻的她,距離崩潰只有一步之遙。
更糟糕的是,偏偏趕上有這麽多客人投宿。一旦怨氣過多,這間旅館很可能承受不住,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對亡靈本身而言,一旦完全崩潰,就會随着四溢的怨氣灰飛煙滅,再也不能投胎了。
我來不及組織語言,迎面對上眼瞳變紅的小悠:“何明是個僞君子,是個為了攀高枝不擇手段的混蛋,垃圾,蛀蟲,警方已經介入,法律會審判他,真相也會大白,你為了這麽個人渣失去自我,喪失輪回的機會,不值!”
吊燈搖搖欲墜,閃來閃去,桌椅開始震動,木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寒氣迅速席卷,明明窗戶緊閉,窗簾卻飄個不停。幾個正在上樓的客人目睹這一切,動彈不得,面孔僵直。
“地震了!”一個年輕的女孩率先反應過來。
她身後的男生看了一眼窗外,瞳孔放大:“不是地震,是鬧鬼!這間旅館鬧鬼了!”
完了。
我滿腦子就這一個念頭。
這還是開業以來,第一次被活人發現鬧鬼的事實。而且科學也好,騙術也罷,都根本解釋不了目前這種吓死人不償命的情況。我已經能想象到關門大吉、賠付客人精神損失費、欠一屁股債後東躲西藏的情景了。
要死。
就在我萬念俱灰時,客人們突然掏出了手機,對着四周拍個不停。
剛才那個喊地震的女生不知道什麽時候架起了自拍杆,在大廳裏繞來繞去,對着手機做出驚恐萬分的表情:“寶寶們,博主今天和朋友們來旅游,發現了一個巨巨巨可怕的寶地!這家旅館鬧鬼,門窗關的好好的,室內家具卻都像活了一樣動個不停,你們看這個窗簾,這個吊燈,博主這就帶你們上二樓……”
白易行目瞪口呆:“我去,現在人的精神狀态已經這麽美麗了嗎?這種情況下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跑,而是發朋友圈和直播?”
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卻顧不得去感嘆。因為我看見小悠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血紅色,身體開始像牆皮一樣漸漸剝落,四散,周邊盤亘着一股濃烈的黑氣。然後,旅館的天蓬上,牆壁上,地板上開始出現裂縫,滲出血紅色的汁液來。
“我靠!老板,房子流血了!”白易行叫道。
我一個箭步沖上去,連拉帶勸,想将客人疏散到外面,誰知他們拍得更起勁了,臉上并存着恐懼與興奮的神情,但就是沒一個人乖乖離開。
再這樣下去,就不是賠錢的事了。我渾身直冒冷汗。
要出人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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