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身份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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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身份互換

我推開餐吧的門。

凜冽的寒風使我的頭腦更清醒了些。

小黑安靜地跟在一旁,看樣子是不願影響我思考。

已經是淩晨五點,幾個高中生模樣的人嘻嘻哈哈地從遠處過來,臉上還洋溢着興奮,不斷地讨論着各種我聽不懂的游戲用語。其中一個直直地撞上小黑,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回頭看了看空氣,罵了幾句“見鬼了”。

我招呼小黑靠近些。它一臉委屈地照做了。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依然保持着高速運轉。

剛剛的想法十分大膽,大膽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平靜下來細想,可能性不謂不大。

有的時候,越離譜的,反而越靠近真相。


因為是人就有盲點。而兇手很可能就利用了這個盲點。

我又一次撥通了張清茗的號碼。

“蘇青的遺體在哪裏?”我問。

“已經送去殡儀館了。”

“什麽?沒有做屍檢嗎?”我吃了一驚。

“本來是要做的,但應忠堅持不讓。他說案情已經很明确了,要盡快讓蘇青得到安息。沒辦法,蘇青沒結婚沒家人,他是蘇青的姐夫,從法律上來說是與她關系最近的人,有權這麽做。”張清茗無奈地道。

“有沒有說什麽時間火化?”一個不好的猜想浮現,我急忙加上一句。

“今天上午。”

“這麽急?!”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推測。

這裏面一定有鬼。

“宋尋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張清茗察覺到我情緒的異常,問。

“我覺得死的很可能不是蘇青,而是蘇曼。”我停頓了片刻,說道。

“可是看上去的确是蘇青……”不愧是刑警,張清茗沒有說我的腦袋有問題,而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你忘了,蘇青曾化妝成蘇曼,除了眼睛不能僞裝,其他部分簡直判若兩人。那麽同理,反過來,以她的化妝技術,是不是也能将蘇曼化成自己?”我一口氣說道。

“……”對面沉默了。

“否則,應忠為什麽要火急火燎地将屍體火化?”我越說越有底氣:“是因為他心中有鬼,必須盡快銷毀證據才安心。”

“你是說,應忠和蘇青聯手,綁架師兄,帶到面粉廠,先殺死蘇曼,将屍體假扮成蘇青的樣子,再嫁禍給師兄?”張清茗還原了一下過程。

“對。”我回答:“為了更逼真,應忠還打了自己一棍子,弄了一臉血。只是他這麽做時,恰好小白醒了過來,重新開機,接了我的電話,所以應忠急忙挂斷,又迷暈了他。當時我聽到的擊打聲,應該是應忠打自己的聲音。因為小白身上不能有傷,否則殺人會變成防衛過當。”

“真狠啊。”張清茗咂咂嘴:“這個姓應的就這麽恨師兄?”

“……如果是普通的家暴,不管怎樣都不至于。但如果牽扯到人命就不一定了。”我靈機一動:“蘇曼不一定是昨晚被殺的,如果她在這之前就已經死了呢?如果應忠是為了掩飾她的死才想出這個計劃呢?”

“你的意思是,應忠長期家暴,致使蘇曼死亡。而這個時候,我們查到了他,還上門調查,應忠感到了威脅,于是先下手為強,做了個局,把殺人的鍋扣到師兄頭上。”張清茗的聲音有些抖。

他想了想,又道:“可是,當時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的。我是警察,他不敢栽贓還說得過去,但為什麽不選擇你,而是師兄呢?”

“當時小白說了一句西班牙語吧?”我腦海中的靈光一道接着一道,思路前所未有地通暢:“我聽不懂他說了什麽,但如果是報警呢?要知道,當時我們還不知道蘇曼其實是蘇青。”

“而蘇青會把他看穿一切的事告訴應忠。所以應忠選擇嫁禍他。”張清茗接過話:“原來如此。”

“現在去阻止火化,一定來得及。”寒風呼呼吹過,我卻已不覺得寒冷。

……

上午七點半。

警方趕到殡儀館,攔下即将履行火化程序的遺體。

我清楚地看見應忠拼死阻止,大喊大叫,最終面龐扭曲,發絲淩亂,已全然沒有半點學者的風範。

警方随後對遺體進行了解剖鑒定。

結果很快出來了。

女屍年紀在六十歲以上,并非蘇青。經過面部對比,以及與蘇曼在世的母親進行DNA比對,确認女屍身份為蘇曼。

女屍的死亡時間也并非在昨晚,而是在三天之前。經過體表和器官檢查,發現女屍皮膚上傷痕累累,青紫疊加,除了面部以外,幾乎沒有一塊幸免,死因是腹部重傷導致脾髒破裂。此外,女屍皮膚含有水分,器官并未腐壞,說明死後曾被冷藏過。

我想起應忠家裏那個巨大的冰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在我們進到他家裏時,在他談笑風生時,在他向我們介紹假的蘇曼時,真正的蘇曼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安靜地沉睡着。

而當時,我們絲毫沒有發現破綻,只以為冰櫃裏裝着各種速食食品。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燈下黑吧。

……

當天中午,白易行走出公安局。

他擡頭看了一眼太陽,擡起手,任由陽光從指縫間劃過。

緊接着,他向我跑來,邊跑邊誇張地揮手。

“我滿血複活了。”他笑嘻嘻的,眼裏卻蘊含着散不開的情緒:“這都要感謝老板你。”

“你沒事就好……”

脫口而出的同時,我愣住了。

這副場景與我夢裏的一模一樣。甚至連臺詞和表情都沒有變化。

一旁的張清茗咂了咂嘴,神色意味不明:“我聽老楚說,之前師兄為了救宋尋哥挨了一槍,現在宋尋哥為了救師兄,不僅敢頂人見人怕的黃閻王,還小宇宙大爆發,直接戳穿了應忠那個混蛋的陰謀,啧啧啧。”

“咳咳咳。”我習慣性地咳嗽了幾聲,忘了自己這是第幾次以此來掩飾尴尬了。

“老板……”白易行笑起來:“你找出真相了。”

“咳咳咳。”我又咳了起來。這次是真咳。

“我就不打擾了。還得參與審訊呢。”張清茗來回看了我們一眼,随後就腳底抹油了。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老板,我餓了。”白易行先打破了沉默。

“回旅館。”我笑了笑:“我重新做一頓水煮牛肉。”

明天就是元旦。

旅館即将營業,線上預約量再度爆滿。

我們進門時,老嚴正指揮着大邱、小陳和蛙蛙拆去聖誕的挂飾,亡靈們有的盤踞在沙發上,有的在看電視,還有的盯着那盤冷掉的水煮牛肉發呆。

“小黑呢?”蛙蛙迎上來。

我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小黑不見了。這樣想來,見到白易行時,小黑也沒有撲上去。

記憶再往回倒,最後一次看見小黑好像是在殡儀館。

“我去找。”我停下腳步,準備折返。

“它會回來的。”老嚴開了口:“如果你們化解了它的心結,它會回來感謝你們。”

“它現在一定很想陪着自己的主人。”白易行拍拍我的肩膀:“給它點時間吧。”

……

當晚,白易行吃了三大碗滿滿當當的水煮牛肉,驚得亡靈們紛紛感嘆他是餓死鬼投胎。

接下來的事,我沒了印象。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據白易行說,我趴在飯桌上,睡得賊香。他背着我上樓回房間後,把旅館裏裏外外地收拾了一遍。

元旦延續了聖誕的火熱氣氛。除了打卡拍照,吃飯留念以外,很多人延續綜藝裏明星們的路線,白天密室逃脫,晚上直播入睡。

一直到四天後,工作日再次到來,客人才算少了一些。

“網上有人呼籲咱們趕緊簽第三季大逃脫呢。”入夜後,白易行坐在前臺刷着手機:“有的建議拍電影,還有更離譜的,讓咱倆原地出道,組合名就叫'不怕鬼'。”

我晃了晃手機:“剛才有個編輯加我了,說準備在靈異志怪類專欄為旅館寫連載的文章。還有旅游部門的人加我,說打算以旅館為中心,把這周圍荒涼的地方開辟成恐怖游樂小鎮。”

白易行兩眼放光:“這麽下去,已經不是財富自由不自由的問題了,而是膨脹不膨脹的問題。”

“叮鈴。”門口的風鈴響了。

張清茗走了進來,省了寒暄:“應忠全招了。現在警方在他家裏進行搜索,你們是證人,被邀請前去。”

……

再次出現在慧園小區時,我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如果說上次是迷茫,那麽這次就是憤怒,徹徹底底的憤怒。

來到6號樓a棟,坐上熟悉的電梯,只見502的房門大開,屋裏屋外到處都是警察,有的取痕,有的搬運,忙得不可開交。

黃皓站在客廳裏,看見我們後走了過來。

“上次的事,抱歉。”他簡短地說。

“我理解。”白易行微笑:“職責所在。”

黃皓看向我,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露出一絲笑意:“你很棒。也很拼命。值得敬佩。”

猛然被誇,還是被這樣一個冷峻的警官誇,我頓覺手足無措,擠出一句“過獎了”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黃皓示意我們戴上手套,又遞過一本筆記本:“看看吧。這是受害人蘇曼生前的日記。你們替她揭露了真相。應該看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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