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消失的少女

聽到喬姝的名字時，男教師的肩膀明顯抖動了起來，瞳孔微微放大。

“那孩子已經失蹤三個多月了。”良久，他嘆息了一聲：“她是我班上最省心的學生，還是語文課代表，聽話懂事，樂于助人，幾乎找不到任何缺點。失蹤後，警方再三搜尋，都沒有找到人，一夜之間，她父親病倒，母親白發叢生。”

他喝了口水，繼續道：“說起喬姝與一班幾個同學的關系，我知道她和劉雅璐同為學習委員，經常一起來教師辦公室送作業，關系很密切。她和高元一起參加過全市作文大賽，經常一起切磋作文。至于和另一個男孩的關系，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們聞言，不約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俞曉。

俞曉舔了舔嘴唇：“高元和喬姝确實是全市作文大賽的并列亞軍，我看到過他們在走廊上交換名著，有說有笑的，還曾被人調侃在戀愛。”

“那熊小野和喬姝的關系呢？”白易行問。

“……喬姝在失蹤前，有一段時間心不在焉，我曾經看到過她在放學後和一班的幾個女生在一起走，為首的就是熊小野。不知道算不算是線索。”男教師回答。

“當然算。”楚風臉色一變：“你沒跟警方說過？”

“我覺得女孩之間走動走動也算不上什麽異常，就沒當回事。你們問起熊小野，我才想起來。”男教師低下了頭。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也發現熊小野放學不走，帶着和她要好的幾個女生等在三班門口。”俞曉身體猛地坐直。

兩個班主任一前一後地離開。楚風目送他們的背影：“現在只有曾繁星和喬姝的關系還不得而知。”

“曾繁星的外婆說過，她四五年前曾看見曾繁星和一個女孩回家。不久後她癱瘓在床，自然不會再看見。但這不意味着曾繁星就沒再和那個女孩回家。”白易行說。

“那個女孩就是喬姝？”我脫口而出。

“只要去問一下就可以證實。”白易行說：“四五年的時間，一個孩子的面貌不會有太大變化。”

我們決定兵分兩路。

我和白易行去曾繁星家。楚風留在這裏，詢問熊小野的幾個跟班。

再次走進曾繁星家時是當天黃昏，曾繁星的外婆看到我們去而複返，臉上露出希冀：“繁星還沒有回來，有消息了嗎？”

“老人家，別着急。”白易行一邊安慰，一邊将照片遞了過去：“您看看，認識這個女孩嗎？”

老人眯着眼睛，仔細地看了看，随即點了點頭：“認識，這是和繁星一起回家的女孩。”

“您确定嗎？”

“雖然長大了一些，但我能認出來。娃娃臉，大眼睛，笑起來很好看，一看就是個好姑娘。”老人點點頭。

“他們除了一起回家，還去過什麽別的地方嗎？”白易行思考片刻，突然問道。

“繁星好像提過……我想想，對了，是市中心那座新建的雙子樓，他們經常去頂樓看星星。”老人說。

“謝謝您。”白易行收了照片，又安慰了幾句後，才禮貌地告辭。

“曾繁星與喬姝早就認識。高元，劉雅璐都與喬姝關系很好。”我捋了一下思路：“現在可以确定，他們是為了給喬姝報仇，才布了這麽大一個圈套。喬姝失蹤前與熊小野接觸過，熊小野一定與她失蹤脫不開乾系，此外，他們還要陷害婁明瞬，這就說明婁明瞬也參與其中。”

話音剛落，白易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打開外放，楚風的聲音有些急切地傳了過來：“問過幾個女生了，幾乎沒費什麽勁就招了，一個個哭得涕淚交加，供認說熊小野強行把喬姝帶到了一個高檔的會所，讓她與那些社會上的公子哥見面，還逼迫她陪酒。”

白易行耐心地聽着，沒有打斷，但我注意到他額上的青筋凸現。

楚風繼續道：“你們猜怎麽着？那群公子哥裏就有婁明瞬。幾個女生說熊小野一直想引起他的注意，但他喜歡文靜嬌小的女生，所以才把喬姝送上，當敲門磚。有一天晚上，婁明瞬喝醉了酒，摟着喬姝進了包間，那是她們最後一次見喬姝。喬姝失蹤後，她們很害怕，但礙于熊家的勢力，只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白易行“嗯”了一聲。

楚風摩拳擦掌：“事不宜遲，我們準備再次提審婁明瞬。這次我看他還怎麽嘴硬。”

白易行放下手機，沉思片刻：“如今看來，婁明瞬不認識熊小野，但熊小野暗戀婁明瞬，且一直以為和自己聊天的是婁明瞬本人。”

“而劉雅璐正是在知道此事後，才不惜以身為餌，接近婁明瞬，假裝成他網聊，約出熊小野，夥同高元和曾繁星下了殺手。”我接上他的話。

“先去找老楚吧。”白易行道。

看得出來，他似乎有什麽心事，罕見地有些心神不寧。

……

雖然是再次坐在了審訊室裏，但婁明瞬整個人依然散發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氣息。

“認識這個女孩嗎？”楚風懶得再客套，甩了一張照片過去。

婁明瞬攤了攤手：“不是吧這位阿sir，還來？怎麽，現在搞男女關系違法啊？還是你跟我爸有仇……”

“回答問題！”楚風打斷了他的話。

“不記得了。”婁明瞬維持着攤手的姿勢：“我不是說過嗎？碰過的女人都記得名字，這個真沒什麽印象。”

“我看你是過于自信了吧？”楚風冷笑一聲：“據證人說，你那晚喝醉了，可未必還會問人家的名字吧？”

“……”

“怎麽？非讓我把話說明白？去年十月二十一日，賽西亞會所，午夜零點過三分，當時你在乾什麽？”楚風冷冷地道。

“……”婁明瞬愣住了，好像在努力地回憶着什麽。

楚風沒了耐心，示意一旁的民警打開投影。

那是一段錄像，地點正是賽西亞會所，時間正是去年十月二十一日的零點三分。

錄像顯示一個年輕的男人拖着一個嬌小的少女向套房走去，少女拼命掙紮，臉上流露出巨大的恐懼，雙眼充斥着絕望，從面部和體态來看，無疑就是喬姝。

男人絲毫不理會，一陣拳打腳踢，最後将少女扔進了套房。就在他轉身關門的一剎那，錄像清晰地照到了他的臉。

民警将錄像定格，随後放大。

“手腳很乾淨啊，還記得删除錄像。”楚風說：“恢複錄像，可是費了我們技術人員九牛二虎之力。”

他諷刺完，話音一變：“說，這是不是你？”

“是……”婁明瞬揉了揉眼睛：“我……我承認我經常去賽西亞，可那兒的女人本來就是乾那個的，我可能喝多了，沒什麽印象了。”

“乾那個的？”楚風喝道：“那是一個學生！”

“學生？”婁明瞬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卻被椅子束縛住，瞬間坐了回去：“我……我真的不知道是學生，怎麽會是學生？”

“你對那個女孩乾了什麽？她失蹤了你知道嗎？證人說她最後跟你在一起！”楚風道。

“我……我頂多就是睡了她啊，還能乾什麽……”婁明瞬說到這裏，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磕巴起來：“她好像反抗得很厲害，我……我可能動了手，可能掐了她的脖子……”

“你殺了她？”楚風的聲音更冷。

“不，不……我沒……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之後的事，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我醒來時，身邊好像沒人。真的，我發誓。”婁明瞬雙手抱頭，不停地來回碰着頭發。

楚風死死地盯着他的臉，過了足足兩三秒後，看向身旁的民警：“馬上提審會所的所有工作人員，以及婁家的管家，司機等一乾人，一個也不要放過。”

審訊持續了兩天。

兩天後，婁家的司機招認。

據他說，他那晚像往常一樣将婁明瞬拉到會所，可婁明瞬卻遲遲沒出來。一直到淩晨兩點多，他預感不妙，急忙進會所套房查看，發現婁明瞬昏睡過去，身邊躺着一個衣不遮體的少女。

少女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白皙纖細的脖頸上有兩道深深的手印。

他一下子慌了神，鎮定下來後，第一反應就是向婁明瞬的父親婁豪求助。

婁豪在電話裏下達了指示，讓他馬上配合會所，處理屍體，要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婁明瞬。

婁家持有賽西亞會所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很快有工作人員推着餐車趕來，将少女裝進餐車裏，随即推出會所，前去掩埋屍體。

“屍體埋在哪裏？”白易行聽到這，開口問楚風。

“這些混賬，算是把燈下黑玩明白了。”楚風捏緊了拳頭：“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會相信，喬姝的屍體就在七中的操場下面。準确地說，是在升旗臺下面。”

“什麽？”我難以形容此時此刻的心境。

震驚，憤怒，悲傷，亦或是三者皆有。

“那時候七中的操場正在翻新，升旗臺在擴建，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他們正是發現了這點，才連夜将屍體埋在下面。不久之後就填了土，所以警方才一直沒找到。”楚風道。

白易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警方連夜挖開了七中操場。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升旗臺被掘開，鐵鍬一下一下地鏟了下去，塵土飛揚，泥沙遍地。

終于，一個民警大喊一聲，舉起了手。

我們立刻跑了過去。

坑底躺着一個黑色的塑膠布，被包裹得層層疊疊，散發着陣陣惡臭的氣味。

警方将其擡了上來，慢慢地揭開。在看到裏面時，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種惡心的感覺湧了上來，想要吐，卻又根本吐不出來。

那是一具腐爛得很嚴重的屍體，部分已經化作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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