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章 宴會 你究竟在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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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宴會 你究竟在看誰

修真界分九州,最東邊便是東海,蓬萊島位于東海之上,島中人出行不便,幾乎與世隔絕。

蓬萊宗是此處唯一的修道宗門,實力說不上強勁,弟子也稀少,但外界一直有傳言宗內藏有一秘法,是真是假無人知曉。

子琢身為四尊之一,此番以游歷之名到此,蓬萊宗十分惶恐,上下都繃緊了弦。

他和柳蘿從酒樓出來沒多久,便被恭恭敬敬地請回了宗門。

蓬萊宗十分樸素,門前只立着兩尊石獅子,一左一右,上面有許多小缺口,似乎已經多年未換了。

進門直走便是事務堂,丹鼎堂和靈草堂都不大,分列在事務堂兩側,弟子的居所則是散落在後山,遠遠望去,屋舍錯落。

唯一特別的是宗門內特設了祠堂,建在事務堂後方,裏面燭火通明,門窗大開,有弟子專門守在門口,神色恭謹肅穆。

兩人進了事務堂,堂內掌門與三位長老皆未落座,瞧着已經等候多時了。

掌門看上去十分年輕,穿一身碧色道袍,束着冠,面容白淨,嘴角始終維持着一抹微笑。

三位長老同他一樣穿着宗門道袍,只是皆蓄着胡須,神态也疲憊許多。

他們拱手作禮:“尊者。”

柳蘿也回了一禮。

堂中人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柳蘿身上,蓬萊雖與昆侖相距甚遠,但如今修真界皆傳聞昆侖君新收了位弟子,他們自然也收到消息了。

今日一看,這女子雙眼明亮澄澈,目光堅定,像是個好苗子,再定睛一看,她腰間似乎懸着一道玉令。

他們倒吸一口涼氣,掌門率先回過神來,又朝柳蘿深深作揖:“道君。”

昆侖令怎會在她身上?這可是四尊之首才有的東西,整個修真界僅有一枚,持此令者可號令九州宗門。

柳蘿疑惑地看向子琢。這是怎麽回事?不應該她向掌門行禮嗎?

子琢微微颔首,沒有解釋。

蓬萊掌門直起身:“尊者與道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既然來了蓬萊,便在門內住下吧?平日裏盡可随意進出宗門,我們決不加以乾涉。”

他見子琢沒拒絕,便接着說:“我已派人将住處打掃好了,二位遠道而來,可以先去修整片刻,晚些時候蓬萊設宴,為二位接風洗塵。”

柳蘿看了一眼子琢,子琢神色未變,她便點了點頭:“好吧,住所在哪?”

掌門擡手,一旁候着的弟子連忙走過來。

他原本臉上帶着笑,一瞧見那弟子的臉,臉色立刻變了:“宋平生呢?”

那弟子支支吾吾:“師兄說他……”

“行了,”掌門打斷他,語氣沉了幾分。揮手道,“你送貴客們過去。”

他轉身看子琢時,臉上又重新堆起了笑:“讓您見笑了。”

兩人出門後,掌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宇緊皺,神色陰沉不定。

底下有人觑着他臉色,小聲道:“掌門,若是他們發現……”

掌門道:“心怕別人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怕什麽?”

他擱下茶盞,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淡淡道:“讓他們住在那裏,不就是防着他們嗎?”

那長老沉吟一會,開懷一笑:“掌門英明。”

那弟子在前頭引路,将兩人帶到祠堂旁的一處院落,院落不大,裏面種着幾棵梨樹,整體雖算不上氣派,卻也清幽安靜。

“若有需要,請盡管吩咐。”弟子說完,腳步極快地退了出去。

子琢一拂袖,整座院子瞬間多了一層無形結界。

“師尊,小九姐姐說他們宗門問題很大。”柳蘿輕輕扯住他衣袖。

才剛進宗門,小九便同她傳音了,柳蘿憋了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好像看哪裏都不對勁。

子琢道:“宗門氣息怪異,有人應當在修煉邪術。”

“邪術?”柳蘿眉頭一皺,“會讓人走火入魔嗎?”

“或許會。”子琢皺眉。

柳蘿一陣忿忿,又想起什麽:“還有他們說的宋平生,那又是誰?”

子琢對此人有印象:“上屆宗門大會,他在秘境中排名不錯,應當是蓬萊親傳弟子。”

柳蘿笑道:“你記性真好!不知道待會宴會他會不會在。”

子琢點頭:“靜觀其變。”

月升日落,夜裏的海風帶着鹹濕的涼意,柳蘿走着走着,忽然道:“子琢,我發現這裏的燈格外多。”

确實多。一路走來,鵝卵道上每隔幾步便豎着一盞燈燭,将宗門映照得如同白日。

柳蘿小聲嘀咕:“他們是不是怕黑?”

若不是怕黑,點這麽多燈做什麽他們腳下的這條路又不長,按理來說兩三盞便足夠修行之人看清了,可這裏足足有數十盞燈燭。

子琢沒有接話,只是眉心輕輕蹙了下。

蓬萊宗的宴會在後山演武場舉行,那裏臨時擺滿了長桌,沿着場地兩側排開,桌上鋪着白色的桌布,杯盞擺得整整齊齊。

場地中央留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主位設在通道最前方,桌上擱着幾盤精致的點心。

兩人到時,幾乎所有弟子都來了,三三兩兩地坐着。偶爾有人朝他們偷偷張望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

“這個宋平生!”掌門正在主位旁教訓白日裏的那個弟子。

見他們來了。連忙迎過去,笑容可掬:“尊者,道君。請上座。”

子琢沒有推辭,緩步走過去,在主位落座。柳蘿跟在他身側,掌門殷勤地将她引到了子琢右手邊。

柳蘿便不客氣地坐下了,旁人都沒意見,她自然願意離子琢近些。

掌門回到自己位置上,擡手示意宴會開始。

十幾個弟子魚貫而入,端着菜肴将其擺上長桌。

菜肴裏海味居多,梭子蟹,辣炒蛏子,蒜蓉粉絲,鹽焗蝦……酒是蓬萊特産的梨花白,氣味醇厚,在酒杯裏仿佛微微發着光。

柳蘿喝了兩口酒,臉頰泛起兩團淺淺的紅暈,她笑眯眯地環顧四周,裝似好奇,目光悄悄在每一張臉上掃過,似乎在找些什麽。

子琢說宋平生鼻尖有一顆小痣,十分特殊,若是見到便能認出來。

“尊者,道君。”掌門舉杯起身,朗聲道:“蓬萊宗只是偏僻小派,今日難得有貴客來訪,真是蓬荜生輝。老夫敬二位一杯!”

子琢端起酒杯,只微微抿了一口,柳蘿也跟着端起杯子,學着子琢的樣子,沒有多喝。

掌門的笑容凝了一瞬,随意若無其事道:“二位好酒量。”

席間漸漸熱鬧起來,弟子們也開始低聲交談,有人朝主位這邊偷瞥,子琢神色如常,柳蘿也不在意,反而朝他們笑笑,那些弟子便像被燙到一般,慌忙低下頭去。

柳蘿對子琢傳音:“師尊,那個宋平生好像不在。”

子琢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全場。

“嗯。”他應了一聲,“好好吃飯。”

子琢都這麽說了,柳蘿便收回注意力,認真開始吃着席上的東西,還喝了好幾杯酒。

她臉頰的紅越來越深。

子琢皺了下眉,将她的酒杯拿走了:“不能再喝了。”

柳蘿癟了癟嘴,擡頭看子琢時卻一臉乖巧:“好。”

掌門端着酒杯走過來:“二位今日可盡興?”

子琢沒應聲。

掌門沒多想,他從前見他時,子琢話也不多。

他試探着開口,“尊者此次來蓬萊,不知有什麽需要我們效勞的?”

子琢看了他一眼,眼中沒掀起絲毫波瀾,“碰巧游歷至此。”

掌門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連聲應是,便識趣地退下了。

柳蘿靠在椅背上,忽然湊近子琢,嘴唇幾乎貼着他的耳垂:“他好假。”

子琢偏了偏頭,移開一點距離:“嗯。”

出了演武場,夜風一吹,酒意便更濃了。

“子琢,你今日好高興。”柳蘿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時不時歪一下,撞到子琢的手臂,又彈開。

“我好久沒見到你這麽笑過了。”她的雙眼被月光浸得水盈盈。

子琢停下來,深吸一口氣,直視着柳蘿眼睛:“柳蘿。”

“嗯。”柳蘿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

“你……”他想問許多問題。

他想問你到底從何處來?來昆侖究竟為了什麽?身上為何戴着神器?

是真的失憶了嗎?是不是一直在哄騙他?他作為柳蘿的師尊,理應知曉這些。

那些話在他喉間滾了又滾,但他最後卻問:“你在看誰?”

他能察覺到,有好多瞬間,柳蘿好像總是隔着他,在看另一個人。

柳蘿似乎沒聽懂,默了一會。傻笑着搖頭。

子琢眼神一黯。

下一瞬,柳蘿墊起腳,慢慢朝他伸出手。

子琢渾身僵硬,柳蘿在摸他眉心的朱砂痣。

月光下,柳蘿的雙眼太澄澈,像是月宮上的仙子:“子琢。就是子琢呀。”

你在看誰?

子琢。就是子琢呀。

“子琢,我們去看海吧。你從前不是想看海嗎?”柳蘿笑眼彎彎。

柳蘿方才的舉動并不合規矩,但子琢已無心再想別的,只是愣愣道:“好。”

彎月高懸,海風陣陣拍打着沙灘,海的顏色十分暗,只有浪花偶爾湧出一點銀白,轉瞬又被吞沒。

柳蘿和子琢并肩踩在沙灘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子琢,我們看到海了。”柳蘿輕聲道。

子琢眉眼溫和:“嗯。”

“這是第六次。”她掰着手指頭算。

子琢沒有否認,“嗯。”他只當是柳蘿喝醉了。

“從前……”柳蘿慢悠悠出聲。

一聲輕響打斷柳蘿的話。

“誰?”子琢眸光一凜,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礁石群。

礁石後緩緩走出一個女子,正是白日客棧裏的那個女子,她這次沒有戴面紗,一張姣好的容顏完全暴露出來,神色驚惶地看着兩人。

“诶?”柳蘿歪着頭看她,似乎想起什麽,“你是?”

子琢扭頭看她。

那女子轉身便跑,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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