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醉酒 眼神中帶着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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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窗而入,在地面落了幾片疏疏的光斑。院中梨樹上栖着幾只鳥雀,啁啾呼晴,晴光潋滟,庭院澄朗。
柳蘿睜開眼,腦中悶悶得疼,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敲,她皺着臉,用手背覆住雙眼,在枕上又躺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坐起來。
她起身披了件外衫,長發散在背後,推開了小窗,晨光頓時盡數湧進來,将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小柳蘿,你總算是醒了。”小九的聲音從菩提珠裏傳出來,語氣透着幾分懶洋洋。
小九故意笑她:“你昨晚膽子真大。”
“啊?”柳蘿不明所以,揉了揉脹痛地太陽xue,“昨晚發生什麽了?”
小九一陣沉默,似乎在斟酌什麽,片刻後,她幽幽道:“你不會什麽都不記得了吧?”
柳蘿仔細想了想,頭仍是鈍鈍的:“我只記得那個掌門來找子琢說話,然後……”
她晃了晃腦袋:“然後就想不起來了,”她心虛地垂下眼,“我昨晚做了什麽嗎?”
小九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笑聲裏帶着幾分促狹:“忘了便忘了吧。”
柳蘿實在想不起來,只能安慰自己,若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子琢應該已經将她當作瘋女人趕走了。
想到這,柳蘿小心翼翼地放輕聲音:“小九姐姐,你記得你第一次見到我是在哪裏嗎?”
小九第一次在皇宮裏出現後,她便想問她這個問題,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時機。
她擔心小九會說出她的真實來歷。
小九似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嘆了口氣道:“柳蘿,我的主人只有你。”
她的語氣很平,卻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我在仙界的時候,人人都要敬我一句‘君上’,我不會輕易認主的。”
柳蘿怔了怔,随即便覺得羞愧:“對不起,是我妄加揣測了。”
小九語氣松快了些:“沒關系,來日方長嘛。不過我第一次見到你确實是在雪地裏,那之前我一直在沉睡,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一直在沉睡?柳蘿眉頭輕蹙,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她在屋內踱來踱去,這些問題,估計只有老和尚知道答案了。
小九感覺她情緒低落,便道:“子琢好像在門前留了東西,你去看看吧。”
柳蘿眼睛一亮,一下子沖到門口,輕輕推開房門。
晨風吹起她鬓邊碎發,地上靜靜放着一只食盒。
她彎腰拎起來,指尖剛觸碰到食盒的剎那,一道傳音随之進入耳中:“蓬萊掌門有事相商,一時辰後回來。”
子琢去與掌門周旋了,不知會不會有什麽收獲。柳蘿想了想,她也得趕快去把宋平生找到。
用完膳後,柳蘿簡單洗漱了一番,便提着劍出了門,她沿着昨晚那條路走,很快到了後山。
日頭尚早,蓬萊的早課剛剛開始,演武場上,昨夜宴席的布置已經撤得乾乾淨淨,數十名弟子穿着統一的門派道袍,手持長劍,正在三兩進行着比試,呼喝聲此起彼伏。
她站在場邊的梨樹下,仔細觀察每一個弟子,終于見到一個鼻尖有痣的人。
那人在演武場東側,長眉入鬓,頭上束着玉冠,看上去風度翩翩,可他一直皺着眉,像在想什麽難題,手中的劍招也十分飄忽。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的長劍被對面的弟子擊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弟子也沒反應過來,連忙替他拾起佩劍:“師兄,您今日怎麽回事啊?”
“诶,”周圍有弟子注意到,笑着調侃,“青少,你這都看不出來。咱們師兄啊,心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徐青少摸了摸後腦勺,一臉茫然:“師兄,是那位女弟子啊?”
宋平生臉色微沉,呵道:“休要胡說!敗壞師姐師妹的名聲。”他接過劍,語氣嚴厲道,“都好好練!”
說完,他收劍入鞘,轉身走出演武場,似乎想要回弟子居。
柳蘿連忙追過去:“等等!宋道友!”
宋平生起先沒有聽見,柳蘿追了有一段路,他才停下來,轉身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女子:“你是?”
柳蘿笑着拱了拱手:“我是昆侖君新收的弟子,聽聞您劍法精妙,特意前來調教一二。”
宋平生聽完,內心更加疑惑,築基找一個元嬰讨教?這借口未免太敷衍了點。
他搖了搖頭,語氣疏離客氣:“抱歉,我今日身體不适,道友還是去找其他人吧。”
他說完便轉身要走,柳蘿快步上前,攔在他面前。
宋平生皺眉,心生不耐,他正想繞開,目光卻忽然在她腰間頓住。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柳蘿的手臂:“這香囊你從何處得來?”
柳蘿愣了愣,香囊?這不是酒樓裏那個女子給她的嗎?她覺得好看便一直戴着了,難道宋平生認識她?
他激動道:“她人在哪?”
“放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柳蘿身後傳來,帶着無形的威壓。
宋平生冷靜下來,倏地松開手:“抱歉,我只是……”
“宋平生!”掌門的聲音從不遠處炸開,他急步趕來,“你個小兔崽子!”
他先是狠狠瞪了宋平生一眼,又轉向柳蘿和子琢,換上一副和善的面孔:“平生不懂事,冒犯了二位。我這便去教訓他!”
柳蘿正要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子琢卻應了一聲。
掌門領着宋平生走了,走前他忍不住回過頭來,欲言又止地看着柳蘿腰間的香囊。
柳蘿站在原地,看見他們的背影消失後,才收回目光:“就這麽讓他走了?他好像和那天酒樓中的女子有關系。”
子琢沒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目光在柳蘿手臂上停了停:“可有受傷?”
柳蘿搖了搖頭,又扯住他衣袖:“師尊,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子琢看了她好幾眼,眼神中帶着無奈:“怎麽就忘了?”
見柳蘿疑惑,他解釋道:“昨夜我們在海邊見到她了。”
“啊?我們還去海邊了?”柳蘿的聲音不自覺拔高幾分,“我沒有說什麽胡話吧?”
子琢搖頭,神色如常,耳根卻似乎又紅了一點。
柳蘿松了口氣:“我們去海邊做什麽?”
“……我想看海。”子琢道。
聽他這麽說,柳蘿并不感到奇怪,從前在現代時,她曾問他最想去哪裏,子琢便說想去看海。
于是她徹底放下心,沒再多想,開始思索宋平生和那女子的關聯。
“宋平生似乎在找她。如果我們不知道那女子在哪裏,他應當什麽也不會說。而且掌門似乎很怕我們跟他接觸。”所以方才子琢攔住她,以免打草驚蛇。
“掌門身上有線索嗎?”柳蘿問。
子琢道:“沒有,他警惕心很強。”
柳蘿嘆了口氣:“那只剩下祠堂了。我們先去祠堂,晚上再去趟海邊,看能不能找到那女子。”
子琢點點頭,“走吧。”
兩人原路返回,先回了院子,子琢掐訣施了隐身術,他們的身形漸漸消失,唯有他們二人能看見對方。
二人又出了院門,順利繞過守在祠堂門口的弟子,邁過門檻,總算見到了祠堂的真面目。
剛進去,柳蘿便聞見一股十分濃烈的幽香,裹得人透不過氣,她捂了捂鼻子,仔細觀察祠堂裏的陳設。
從祠堂門口一直到供臺,地上擺着許多灰撲撲蒲團,供臺上擱着十餘個牌位,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兩側都擺滿了白色長燭,中央卻只擱了一盤瓜果,瓜果皺了皮,像是已經放了很久。
子琢正站在供臺前,目光逐一掃過那些牌位。
柳蘿也打算走過去瞧瞧,剛邁出一步,門外忽然傳來弟子的聲音:“掌門,長老。”
子琢轉身,快步走過來牽住柳蘿手腕。兩人躲在供臺一旁,發現牆壁上有一道不顯眼的縫隙。
他們對視一眼,柳蘿擡起空着的那只手,輕輕推了一下。
門無聲開了,顯現出一條又窄又黑的暗道,什麽也看不清。
子琢牽着她走了進去,又将門關好。
外面傳來掌門的聲音,柳蘿貼着暗門聽:“今日可有異常?”
“回掌門,一切正常。”
“嗯,看好這裏,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
然後便沒了聲音。
“走吧,”柳蘿回頭,“進去看看。”
子琢指尖一彈,一抹火光憑空燃起,光暈在暗道中散開。
兩人越往裏走,幽香味便越重,走到後面,柳蘿幾乎頭暈腦脹,這香味實在太怪了,濃烈地牽動着人的神經,讓她腦子一抽一抽地疼。
子琢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從乾坤囊取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她:“吃了會好受些。”
柳蘿打開白瓶,倒出一粒藥丸,皺着眉塞到嘴巴裏。
子琢又為她渡了些靈力,柳蘿的不适感便消失了。
“你吃嗎?”柳蘿遞給他。
子琢搖了搖頭,将瓷瓶接過來,放回袖中。
暗道狹長,一眼望不見盡頭。柳蘿繃緊神經,心怕錯過一點線索,終于,轉過一個彎道,前方出現一抹極大的亮光。
兩人快步向前走,又下了一段石階,眼前豁然開朗。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牆壁皆是由大大小小的石塊砌成的,地上擺滿了木箱,敞開的木箱之中,露出整整齊齊的白燭。
“這究竟是什麽?”柳蘿聲音發顫。
子琢沒有回答,他閉了閉眼,眉心的朱砂痣紅得像要滴下來。
“先出去。”他牽引着她轉身,身後的白燭像一雙雙蒼白的眼睛,注視着他們離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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