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山谷 倘若柳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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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山谷 倘若柳蘿的

子琢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該當如何?倘若柳蘿的世界裏不再只有他, 他該當如何?

“本尊仍舊是她師尊。”他沉思了很久,嗓音已經微啞。

白狐頓覺無趣,它舔了舔爪子, 狐眼半眯着,沒有再說話。

它想不明白人族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人族總是這樣, 遲鈍又別扭。它曾在虛空中沉睡不知多少歲月,虛空裏只有漆黑, 除了它沒有別的事物。

是子琢将它從黑暗裏帶出來,于是在它心中, 子琢便是最重要的——它認為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可它在随子琢游歷後才發現, 人族的腦子十分奇怪。就拿子琢來說, 自他師尊走後,便是它與子琢相伴的時間最長。

在子琢心中, 它其實也很重要, 很多時候,他分明想要摸它的毛發, 但到将要觸碰時,他又會收回手, 假裝什麽也沒發生。

他不懂,很多人都被各種各樣的的東西困着,一圈圈繩索纏着他們, 将他們拉入囹圄。

子琢承着昆侖的期望長大,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 一步步踏上高臺,長成了一朵垂在雪山上的高嶺之花,連摸摸狐貍都再三猶豫。

會有變數嗎?白狐想起柳蘿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變數早就發生了,從子琢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 便一直在為她破例。

以它對子琢的了解,子琢絕不會親自抱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會昆侖,不會輕信她漏洞百出的話,更不會收她為徒,也不會關心她冷不冷。

白狐趴在桌上,望着窗外的雲霞,慢慢閉上了眼睛,恍惚之間,它聽見子琢出門的動靜,下意識睜開眼,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星子一眨一眨地亮起來。

定是又去陪柳蘿練劍了。它再度阖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晚,柳蘿為了養精蓄銳,早早便睡下了。第二日梳洗後,她又清點了好幾遍身上的東西,确認無誤,才按照與子琢約定的時辰出了門。

根據楚家的推算,離秘境開啓只剩幾個時辰。

堂內,子琢已經端坐在木桌前,面前擺着熱氣騰騰的幾碟早點,都是柳蘿素日愛吃的。

他今日身上的道袍要繁複些,還是月白色,但用金線勾出了數朵蓮花,長發也用玉冠半束起,瞧着更加高不可攀了。

除了他以外,大堂內的全是宗門弟子,他們穿着各式道服,皆低聲談論着什麽,目光不時瞟向門口的方向。

柳蘿一下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但她沒有理會,只朝藥王谷弟子的方向點了點頭,徑直坐在了子琢對面。

“師尊早!”柳蘿面上不見緊張之色,樂呵呵地夾起桂花糕咬了一口。

子琢多看了她兩眼:“想學醫術?”

“您怎麽知道?”柳蘿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我是想學,但沒什麽機會。您會醫術嗎?”

子琢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聲音清淡:“他們就快到了,晚些你可以問問綠漪。”

正說着,大門處響起一陣腳步聲。

柳蘿擡眼望去,見到了十餘個身着白色道服的人,領頭的是那天啓動問心陣的長老,他黑發白須,神色冷肅,他身後是十七,還有另一個柳蘿不認得的弟子,再然後便是綠漪和各峰代表。

他們一身白衣,腰懸佩劍,面上恭謹又從容,氣派非常。

“尊者,道君。”除了執法長老,弟子們皆躬身行禮。

柳蘿站起來,朝長老端正地作揖。

聶行遠冷冷撇了她一眼,白胡子抖了抖:“尊者,既已彙合,便出發吧。”

子琢卻問柳蘿:“吃飽了嗎?”

大堂裏的空氣似乎凝了一瞬,數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在柳蘿身上,聶行遠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握緊佩劍,竭力忍着,沒有發作。

柳蘿愣了下,笑着點了點頭:“我吃飽啦。”修行之人本就沒那麽容易餓,她方才吃了好幾塊糕點,再吃也塞不下了。

子琢這才下令,起身整了整衣袖:“走吧。”

聶行遠的眼神仿佛能刀死柳蘿。

柳蘿縮了縮脖子,跟在子琢身後溜了。

哼,看不慣我又怎樣?只要她不傷天害理,長老能拿她怎樣?

秘境的入口被推算在一片山谷之中。柳蘿他們出發後不久,酒樓裏的宗門弟子也都出來了,所有人墜成了一條綿延的長龍,心照不宣地出了門。

聶行遠和子琢走在最前面,柳蘿和十七并排跟在他們身後,幾次她想要問點什麽,聶行遠總是搶先開口,硬是蓋過了柳蘿的聲音。

“子琢。”柳蘿才喚了一聲

“楚家這回準備充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聶行遠又一次打斷柳蘿。

子琢停下腳步,嘆了一口氣,看向身側的男子:“師兄。”他的語氣無奈,又含着幾分警告。

聶行遠也停下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為了她竟然!”

他指着柳蘿,手不停地顫抖:“我看着你長大,你竟然為了她對我不敬。”

子琢擡手按下他手臂:“照顧自己徒兒罷了,何曾不敬?”

他沒有再看聶行遠,而是擡眼盯着十七:“十七,本尊乏了,你上前同長老商量秘境一事。”

十七默了默,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終究上前應聲:“是。”

柳蘿眼睜睜看着子琢走過來,沉靜的眼中映着她的倒影:“可是身體不适?”

“沒有。”柳蘿還沒反應過來,雙眼瞪得大大的,像被突然從地上拎起來的小貓。

子琢打量了她幾瞬,見她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溫聲道:“靈丹不必省着用。”

柳蘿連忙點頭:“我們快走吧,都停了好久了,後面還有許多人呢。”

她回頭看了一眼,果然見到身後的隊伍已經停了下來,許多人正伸長脖子往前望,想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

子琢颔首,又提醒還愣在原地的聶行遠:“師兄,走吧。”

“哼。”聶行遠一拂袖,轉身繼續沿着山道走。

兩側山峰直聳雲端,山脊鋒利如刀刃,像是被人拿着巨斧從中間劈開,留下兩道陡峭的山壁。山上樹木郁郁蔥蔥,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頂,谷底寬闊平坦,被溪流貫穿而過,不時有鳥獸從林中探出頭來,好奇地瞧着路上的弟子。

柳蘿他們走了許久,一路上遇見的修士越來越多,其中不僅有宗門弟子,也有一些散修。

終于,她遠遠見到前方的平地上聚滿了人。

“又有人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紛紛朝一個方向看去。

“是昆侖的人!昆侖君也來了!”

“看來這秘境果真大有來頭,四尊已經來了三位了!”

“你才知道?楚家費盡心機隐瞞消息,又提前半個月便在這破地方守着,你以為人家閑的?”

人群之中,一男子手裏搖着折扇,慢悠悠地朝來人的方向晃了過去。他一襲明黃色長衫,身形颀長,面若冠玉,臉上笑意散漫。

聶行遠和十七見到他,一齊作禮:“楚尊者。”

楚天衡微微颔首,合上折扇,朝子琢朗聲道:“別來無恙啊,子琢。”

他走過來,毫不避諱地拍了拍子琢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透着一股熟稔:“中州之事,多謝你了。”

“這位,”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柳蘿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便是你的愛徒了吧?”

子琢看了眼柳蘿。

柳蘿正仰着臉看他,眸中透着澄澈的天光,還有肉眼可見得信賴。

愛徒?倒也沒說錯。他點了點頭。

聶行遠一陣咳嗽,他朝十七使了個眼色,兩人一道退開,去安排其餘弟子的駐地。

他們走後,楚天衡緩緩正色,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随我來。”

“經我多次推演,此次秘境的機緣非同一般,”楚天衡皺了皺眉,折扇在手心裏沉悶地敲了敲,“但奇怪的是,關于境主考驗,我推不出任何東西。”

子琢道:“你想結盟?”

楚天衡拿折扇點了點柳蘿,嘴角又浮出笑意:“你不會拒絕的吧?萬一你們分開了,也會多一路勢力護着她。”

子琢當然不會拒絕,他淡淡“嗯”了一聲。

兩人三言兩語約定好了秘境的事宜。

柳蘿聽了一會,大概是說兩個宗門要一起行動,輪流派弟子打頭陣,找到的機緣必須共享,不可私鬥之類的話。

商議完畢,楚天衡似笑非笑地看了兩人好幾眼,轉身回了楚家的隊伍。

柳蘿扯了扯子琢的衣擺,低聲問:“師尊,若是和他們一道,那神器的事是不是就瞞不住了?”

子琢道:“總有分開的時候。”

秘境中的事,沒人說得準,楚家也不過是想要多些人開路罷了。

兩人回了駐地,沒坐一會兒,又一批宗門到了。這次領頭的是西荒的佛宗。

佛子了凡有在最前面,柳蘿觀察了一會,除了容貌俊俏些,他瞧着與旁的弟子并無不同,身上的袈裟也是最平常的素色。

山谷核心之中,一道光柱憑空從地下探出,很快便延伸至蒼穹之上。

光柱越來越寬廣,形成了一道三人寬的大門。

秘境開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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