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4章 避雨 “阿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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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避雨 “阿蘿。”

“師尊, 我們要幫忙嗎?”柳蘿扭頭看了一眼殿門,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衣擺。

子琢擡頭,目光從殿門上收回, 聲音疏淡,聽不出心緒:“不必, 聖手未曾中藥。若是她不願,即使沒了靈力, 白渙也傷不了她。”

柳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說, 聖手是願意的。

男人耳尖一動, 眸光流轉, 瞥了一眼一旁的小路:“有人來了。”

話音未落,他上前牽住柳蘿手心, 帶着她往偏殿西側走。

那裏正好有一處假山, 山石嶙峋又暗藏間隙,二人一前一後地躲了進去。

假山內空間狹窄, 他們的身子幾乎緊緊貼在一處。

男人微微垂眸,目光一轉不轉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柳蘿, 他一手牽着她,一手攬在她肩前,将她穩穩護在懷中, 不讓她撞到那些粗糙的石頭。

“應該是皇後身邊的婢女。”柳蘿又向他靠近些許,低聲解釋, 呼出的熱氣拂過子琢衣襟。

為了避免碰到她頭上的珠冠,子琢只能微微仰頭,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還有正在緩緩滾動的喉結。

柳蘿的呼吸噴灑在他胸口, 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撓在他心間。

白衣尊者微微閉眼,薄唇緊抿,臉上的紅一路燒進衣領。月光從石縫裏灑進來,他眉間朱砂明滅,俨然已經墜入紅塵。

想他自诩清白,曾經與白霓裳師徒作比,可如今那兩人在殿內颠鸾倒鳳,那他呢?仍舊問心無愧嗎?

他問心有愧。

那怎麽辦呢?

柳蘿,柳蘿。

阿蘿。

天上下起了絲絲微雨,雨線墜成細小的珍珠,落在嬌紅的花瓣上,微微一顫,便順着花瓣滾落了下去。

雨聲淅淅瀝瀝,薄薄的水霧帶着泥土和花葉的氣息,密密地織成了一樣黏膩的網。

一陣腳步聲經過。

柳蘿透着石縫悄悄朝外望,沒見到人影,但發覺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她松開子琢的手,踮腳将雙手遮擋在他頭頂:“下雨了。”

子琢睜開眼,眼尾泛着紅,猝不及防與柳蘿的呼吸交纏。

他聞見了女子身上的甜香。

“阿蘿。”他嗓音沙啞,低聲輕喚。

柳蘿愣愣地看着他。

有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見到了從前的子琢。

上次聽見子琢喚“阿蘿”,還是他魂飛魄散那日。

柳蘿的眼中彌漫出水色。

子琢卻皺起了眉,伸手掐住她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的臉微微揚起。

他的神色冷了下來。

又是這種眼神。又在透着他,看另外一個人。

柳蘿回神,怯怯地看着他,眼中還帶着尚未散卻的濕意:“師尊?怎麽了?”

子琢呼吸沉沉,放下手,似乎嘆了一口氣,面上軟了不少。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

“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回去。”他道。

他們現在的身份不能被撞見在一處。

“好。”柳蘿放下手,正要轉身,又聽見他道,“罷了。雨還未停,我先去尋你的婢女。”

子琢側身,将她往山石內帶了帶:“躲好了。”

說完,他快步走出假山,很快便沒了身影。

半炷香不到的時間,行雨便撐着傘尋到了柳蘿。

“娘娘當心。”她将柳蘿攙扶出來,“回去可得喝碗參湯,免得着涼。”

柳蘿朝她身後望了望,沒見到子琢的身影,不由生出幾分失落。

“是誰找你來的?”她低聲問。

行雨訝異道:“不是您着人來尋的奴婢嗎?”

她胡亂點點頭,沒再多說。

寝殿裏,柳蘿剛泡完熱水澡出來,換了身乾爽的寝衣,半濕的長發垂落在身後,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

行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麽了?”柳蘿一邊問,一邊用乾帕子絞着發梢。

行雨猶豫了一會兒,将熱騰騰的姜湯端在她面前:“娘娘,您先喝了吧。奴婢擔心您聽了便沒心情喝了,傷了身子。”

“好吧。”柳蘿接過瓷碗,很快喝完了。

行雨終于道:“方才公公傳信,說皇上……今日一直與皇後娘娘待在一處,晚上怕是不過來了。”

柳蘿猜到她要說此事,低下頭,裝作難過的模樣:“你先下去吧。”

行雨心疼地看着她,眼眶微紅:“娘娘有事便喚奴婢,奴婢一直都在。”

她垂頭退出內殿。

第二日,柳蘿早早地去了禦書房。

昨日震驚過後,她已經沒有再想聖手師徒的事,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情誼,說到底跟旁人沒有乾系。

當務之急是商量出秘境的對策……雖同子琢提了互市,但具體是否可行,還得他們上了朝才知道。

兩盞茶的功夫,白渙和子琢一前一後地走進來。

柳蘿起身,正準備開口,白渙突然朝子琢窒直直跪了下去。

“白渙與師尊釀下大錯,求尊者責罰!”

子琢皺眉,沒有立刻說話。

柳蘿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你在說些什麽?”

白渙擡頭,眼中複雜晦暗:“我知曉你們看見了,自知罪責難逃。”

“不過是一個意外。”柳蘿低聲喃喃。

白渙卻梗着脖子反駁她:“白渙不敢欺瞞尊者和道君。我與她早已私相授受,訴了衷腸。如若不然,昨日她并未中藥,為何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柳蘿看向子琢。

“你說你們兩情相悅?”子琢開口問。

白渙重重一點頭:“正是!尊者有所不知,她雖然修行無情道,但因對我生了情,修為已長久不得寸近!”

子琢目光如炬,将他上下審視了一通:“聖手從前不修無情道。”

白渙張了張口:“你說什麽?”

“緣因十年前,她游歷至凡間,醫治百病,凡人将她當作神女。”子琢向柳蘿走了幾步,避開他下跪的方向。

“但生老病死不可逆轉,一位村民油盡燈枯後,你的父母聯合其他人設計,剜了聖手的心髒入藥。”說到最後,他垂下眼,語氣低了很多。

柳蘿這才知道,白霓裳與白渙早有淵源,她看着面色慘白的白渙,接着問:“後來呢?”

“佛子及時趕到,用功德維系聖手生機。而後,聖手報了仇,留你一命,用一塊奇石填作心髒,廢功德道而修無情道,隐于藥王谷。”

子琢斂了神色,語氣平淡無波:“你道她與你兩情相悅,可她已是無心之人,早已沒了七情六欲。”

柳蘿聽明白了,她蹲下來狠狠推了白渙一把:“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拜她為師,就是為了今日誣陷她!明明是你們對不起聖手!”

白渙側頭倒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他眼看着面前不知何時進殿的白霓裳,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你全都知道!”

白霓裳面上無波無喜。

“他們都知道,你們一直看着我不懷好意地接近你,”他眼睛裏全是紅血絲,面目猙獰,“我卻不知當年真相!只當你殺我血親!滿心血仇!”

柳蘿皺了皺眉,他竟然不知道?

白霓裳眼中有幾分不解,作何這般吵鬧,他難道不知,她會覺得心煩?

她別開眼,不想再看他這副模樣:“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對當年之事沒有怨恨,你也奈何不了我,留你在身邊,又有什麽不對?”她聲音平靜,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白渙慘烈一笑,撐着身子站起來,還未死心:“那你昨日為何不推開我?”

白霓裳莫名:“尋個消遣罷了,難道不妥?”

“好一個消遣!”白渙嘴角上揚,眼中卻毫無笑意:“我于你而言,從來不過是個消遣。”

白霓裳瞥了他一眼,不欲多說。

柳蘿卻聽着生氣,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個巴掌:“你怎麽好意思問這些!你的父母害她,如今你也設局害她。”

“若不是在秘境之中,恐怕你昨日便會在衆宗門面前,将責任推到她一人身上。即使還了她清白,衆口铄金,積毀銷骨,你死不足惜!”

她沒注意到,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子琢沉沉看了她一眼。

白渙渾身一僵,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他低下頭,聲音乾澀:“我罪孽深重,甘願受罰。”

柳蘿看向白霓裳,聲音放輕了些許:“聖手?”

白霓裳似乎極輕地朝柳蘿彎了彎唇,又看了看子琢:“從前的恩怨,我已經報了,也不想多說。至于他,本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此事于我沒有造成分毫傷害,你應當也不想多管閑事。”

子琢微微颔首,默認了她的話。

她便對白渙道:“我不會追究此事,但你也別再惹些禍出來,到我面前讨嫌。”

白渙目光一顫,低聲應道:“徒兒遵命。”

事到如今,柳蘿和子琢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麽。

但柳蘿還是忍不住狠狠瞪了白渙一眼:“要是你再向他人透露此事,我就叫師尊殺了你!”

子琢摸了摸她毛絨絨的腦袋,又将她發間的玉簪扶正,輕聲安撫:“好了,為師都聽阿蘿的。”

白渙看着他們,眸光深沉。

子琢上前,擋住他的視線,微微眯眼:“說回正事。”

柳蘿立即問:“互市一事如何了?行得通嗎?”

白渙清了清嗓子,避開子琢的目光:“已經派使臣前往邊境了,有七八分把握能成。朝中反對的聲音不少,但‘他’不是傀儡皇帝,我都将他們壓了下去。”

子琢點點頭,認同了他的說法。

柳蘿頓時喜笑顏開。

白霓裳的眉梢也松了些,總算有件稱心事了。

子琢淡聲道:“我回去便開始制定兵策,”他回頭看柳蘿,“晚上我會進宮,你在寝殿裏等我。”

啊?進宮?

柳蘿懵了神。

師尊進宮乾嘛?還要來她寝殿?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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