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熱意 怎麽有股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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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之争?
難道仙族與魔族也曾有過一場大戰?
柳蘿的思緒回到初見小九那天, 她記得小九說過,千年前,仙界也曾經歷過一場浩劫。
所以, 那場浩劫指的便是仙魔之争。
柳蘿悄悄在心中喚了兩聲小九他們,卻菩提珠和春風笛都安安靜靜的, 沒有半分動靜。
“已經平息了。”她答道。
玄衣人抿了一口茶,面上沒有半分欣喜的模樣。
“人魔之争平息了嗎?”他又問。
柳蘿搖了搖頭, 聲音輕了些:“威都還會蘇醒。”
“威都,”玄衣人輕聲叫出這個名字, 語氣莫測, “他執念深重。”
半晌, 他又揚起一抹笑,似是自嘲:“我又何嘗不是呢?”
男人繼續問, 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們:“你們為何, ”話到嘴邊卻忽然頓住,他擺了擺手, “罷了,我知道你們是為天書而來。”
他起身, 整了整衣襟,目光落在柳蘿身上:“既來了,為何不現身呢?”
話音剛落, 菩提珠與儲物戒中飛出兩縷靈光,在半空中化作小九和宋平生。
玄衣男子笑了笑, 朝他們長作一揖,姿态鄭重:“二位,許久未見了。”
他們果然認識,看起來還十分熟悉。柳蘿使勁朝子琢眨了眨眼, 偷偷給他傳音。
子琢微微颔首,似乎彎了彎唇。
小九凝視着玄衣人,話語中隐隐流露着幾分顫抖:“文昌,你何至于此?”
宋平生眼眶微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文昌上仙垂着眸子:“我這人,向來如此。神識消散之際,還能再看一眼故人,我很知足了。”
“不必替我惋惜。”他指尖微抖,卻彎起一個淺淺的笑。
他心中念着許多人和事,但那些人和事都太久、也太遠了。
“你和威都還好嗎?”文昌上仙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柳蘿呆呆地張開嘴,不由一愣,愕然地看向小九。
小九和威都又是怎麽回事?
小九輕扯嘴角:“還能如何?”
“不死不休。”她一字一句道,語氣冰冷。
文昌上仙靜靜地看着她,好一會兒,才重新出聲:“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罷了。”他沒有問更多,只是嘆了口氣,坐回石凳上,端起了茶盞,“陪我喝完這杯茶吧。”
水墨缱绻,難舍難分,但茶終有飲盡的一刻。
玄衣仙人的身影化為一縷濃墨,從衣角開始,一點一點地融進四周畫卷。
頃刻之間,石桌之上,只剩下一副合起的素色卷軸。
柳蘿拿起卷軸,眼前白光一閃,再睜眼時,水墨天地已經消失不見。
他們回到了南境的山谷,暮色沉沉,遠山隐在殘霞之中。
小九和宋平生的身影也消失了。
山谷裏除他們二人外空無一人,其他修士應當還沒有出來。但境主的神識已經消失,秘境應該馬上就要關閉了。
柳蘿把卷軸遞給子琢:“師尊,你來保管吧。”
“嗯。”白衣尊者将卷軸放進了乾坤囊。
日光慢慢落下,将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周圍陸續出現修士的身影,大都揉着眼睛,一臉茫然。
“诶?秘境怎麽突然關閉了?”有人嚷嚷。
他身旁的人怼了怼他胳膊:“蠢!肯定是秘境之寶被人拿了啊!”
“這麽快,”那人語氣失落,整個人都頹喪起來,“這才幾日啊。”
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柳蘿二人身上,他們不動聲色地回了昆侖的駐地。
半個時辰後。
“師尊,”十七走到子琢面前,拂塵搭在臂彎裏,正色道,“弟子人數已經核對完畢,一個不少。”
子琢點了點頭:“天色已晚,先回問天城。”
一行人沿來時路回去,柳蘿和子琢回了先前的落腳地,其他昆侖弟子住不下,另尋了另一條街的客棧。
柳蘿今夜沒有練劍,她回房間後沐浴了一會兒,便感到暈暈欲睡。
“咚、咚。”敲門聲響起。
柳蘿渾身一震,悄悄向門邊靠近,屏住呼吸,警惕道:“是誰?”
“阿蘿。”是子琢的聲音。
她連忙将門打開:“師尊?你怎麽來了?”
子琢的目光落在她微濕的發尾上,他輕輕扶住她肩膀,施法替她烘乾發間的水汽。
“當心着涼。”他嗓音低沉,語氣溫和道。
柳蘿感覺發絲被一陣溫暖的靈風拂過,臉上莫名染上了幾分熱意,她伸手在臉側扇了扇,燙意沒有消散分毫。
是太熱了嗎?
子琢垂下手,低聲問:“方便進去嗎?”
“哦。”她下意識應道,神情呆滞地看着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子琢短促地笑了一聲,溫熱的手掌撫了撫她面頰:“臉這麽紅,沒發燒吧?”
他平時裏清冷自持,此刻一展顏,恰如月夜初雪消融,滴答滴答,落在人心間。
柳蘿恍然回神:“沒、沒有,只是忽然有點熱。”
子琢不疑有他,又問了一遍:“方便進去嗎?”
柳蘿的反應還是有些慢,不過她總算聽清子琢在說什麽了,她側身讓出位置:“方便的。”
子琢擡步進來,轉身将房門帶上。
二人對坐在木桌前。
柳蘿不知怎的,總覺得心中撲通撲通,她擡眼看子琢,撲通的感覺更強烈了。
子琢沒察覺到她異樣,他無聲從袖中取出一張薄紙:“這是從卷軸中掉落出的,你可識得?”
柳蘿将紙張展開,看見上面記了幾行字。
“他深愛那凡人,但仙凡有別,那人歷經生老病死,如今已經化成了一捧黃土,他卻高坐仙臺,難解相思之苦。
古語‘愛別離、求不得’大抵如此。
衆仙皆勸他莫要執着,可情之一字,怎能輕易忘懷?何況他們在凡間結為夫妻,恩愛一世,豈非三言兩語便能道盡?
這些時日,他每每見到女君,心中都有恍如隔世之感。分明一同下凡,共歷情劫,天上人間他始終如一,她卻仿若事不關己,對他并無絲毫情意。”
文字戛然而止。
“這是話本?”柳蘿語氣遲疑,将紙張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什麽也沒有。
子琢也是這麽想的,他瞥了眼她腕上的九轉菩提珠,“這張紙散落在天書之中,不出意外,應是文曲上仙撰寫的。”
柳蘿肯定地點點頭,打算問問小九和宋平生。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停在門外,随即,那人敲響了房門。
“昆侖君!昆侖君!”那人連聲在門外喊。
柳蘿轉頭看子琢:“師尊?”
子琢收好紙張,指尖微彈,一道靈光無聲飛出,将房門打開了。
一個身着羅漢褂的少年沖進來,他看着同十七差不多大,眉頭緊皺在一起,眼睛通紅:“昆侖君!”
他跪在子琢面前,重重朝他磕了個響頭:“求您救救我師尊!”
再擡起頭,他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嗚嗚嗚哭個不停。
柳蘿見他哭得慘烈,忍不住開口:“小道友,你說明白些,你師尊怎麽了?怎麽求到這裏來了?又該怎麽救?”
話音剛落,穿着素色袈裟的男子與白霓裳一同走進來,白渙稍落後兩步,順手了關上了房門。
那男子容顏隽秀,面色蒼白,唇色隐隐泛着烏黑,他看見少年跪在地上,眉頭微皺,先向兩人行了一禮:“昆侖君見諒,徒兒魯莽,驚擾了兩位。”
柳蘿認出他是先前見過的佛子了凡,慌忙站起來,沒有受這一拜。
子琢則淡然道:“無妨。”
“了靜,還不起來?在尊者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了凡冷聲呵道。
了靜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狼狽地站起來。
了凡不由輕咳一聲,瞧着更虛弱了。
了靜連忙攙住他手臂,帶着哭腔朝子琢道:“昆侖君,求您救救我師尊吧!他為了救我,在秘境中中了蛇毒,如今解藥差了一味昆侖的千年雪蓮。嗚嗚,求求您了!”
子琢起身,沒有半分遲疑:“何時需要?本尊帶你們回去取。”
白霓裳開口道:“至多五日,只能啓動傳送陣。”頓了頓,她補充道,“此毒唯有我能解,我同你們一道。”
子琢點點頭:“明日卯時出發。”
了凡朝子琢深深一拜:“多謝昆侖君,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了靜激動地又跪在地上,頭一連磕了三下,扯得了凡身子一歪,險些摔倒,還好白霓裳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少年渾然不覺,高聲感激道:“多謝昆侖君!”
柳蘿把他帶起來,眉頭微蹙:“別跪了,用不着這樣。”
了靜抽咽了兩聲。
平日裏,衆人皆說昆侖君冷漠無情,可今日他毫不猶豫出手相助,看來師尊說得沒錯,傳言果然不可信,他偷偷看了子琢一眼,默默在心中想。
“師尊,”白渙忽然出聲,上前一步,握住白霓裳攙扶住了凡的手,“弟子來吧。”
他聲音溫柔,臉上帶着笑,眼底卻一片黑沉。
佛子的目光頓在他身上,白渙不甘示弱地回視過去。
怎麽有股火藥味?
柳蘿一陣疑惑。電光石火之間,她想到子琢那日說,白霓裳被剜心之後,是佛子将她救了下來。
會是巧合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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