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荒 吃醋。只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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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蘿。”子琢嗓音低啞。
“怎麽啦?”柳蘿笑問。
子琢有些黔驢技窮之感:“無事。”
風從雲臺上吹過, 拂落古梅樹上的花瓣,悠悠地打了幾個旋,落在柳蘿發間, 又落在子琢的肩頭。
子琢接過茶盞,二人指尖相碰, 一觸即分。
他垂下眼,掩下眸底波瀾, 将茶杯端到嘴邊,微微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從喉間滑落, 暖意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驅散了雪日中的寒意。
兩人用午膳的時候, 柳蘿腕間的菩提珠終于有了動靜,開始閃着微弱的靈光。
小九化形而出, 在柳蘿身旁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像從一個冗長的夢中醒來:“久等了。”
柳蘿癟了癟嘴,眼睛巴巴地望着她:“小九姐姐消失那麽久, 上回出來就待了一會會兒,我都要想死你了。”
小九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也沒辦法, 靈力真的太難存了,光是找他們便要花上不少。”
“不然先把天書用了?”柳蘿眼睛一亮,提議道。
“不行, ”小九擺擺手,“天書只能用一次, 而且必須要四件神器一同開啓。”
柳蘿抿了抿唇,兩只手攥成拳頭打氣:“我們會加油的!一定能很快收集剩下的兩件神器!”
小九欣慰地笑了笑:“很快了。我已經感應到山河鐘在西荒。依那人固執的性子,或許你們可以去佛宗看看,說不準他投胎成了禿驢呢。”
“佛宗?”柳蘿看了子琢一眼, “正好佛子此時就在昆侖,試試去找他問問線索?”
子琢“嗯”了一聲:“他們師徒明日便要回西荒。”
小九看了看兩人,出聲提醒道:“佛子?你們二人須得好生思量。佛道之人,未必都像表面那般慈悲。”
“先試探一番。”柳蘿忽然抓了抓子琢的衣袖,想起昨夜被打斷的事,“對了!小九姐姐,天書裏面夾着一張紙,我和師尊都不懂紙上字的意思。”
子琢從袖中取出那張薄紙,遞給柳蘿,柳蘿又将它攤開,舉到小九面前,神色像獻寶似的。
小九先是一愣,目光很快凝在那些文字上,眼中情緒不明。
好半晌,她才勾起唇角,低低地吐出一句:“好你個文昌。”
柳蘿放下紙張,沒聽清她的話:“你說什麽?”
小九斜睨了一眼紙張,揚聲道:“沒什麽。不過一張廢紙罷了,不必當個寶供着。”
她說完,立馬別過臉去,像是不願再多看一眼。
“哦。”柳蘿有些失落,還以為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呢。
等她再擡起頭,小九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啊?這便走了嗎?”她環顧四周,意料之中地沒見到那抹碧色身影。
子琢抽走她手裏的東西,對柳蘿溫聲道:“先用膳吧。”
午後,子琢傳音給佛子,提了要去西荒一事,邀他們師徒二人同乘飛舟。
了凡欣然應允,約定好明日辰時三刻出發。
“師尊,那聖手他們呢?”
子琢搖了搖頭,他知曉了凡師徒明日會離開,也是佛子蘇醒後自己說的。
他沒有多問,旁人的去留,于他而言本就不值得挂懷。
柳蘿還惦記着給子琢解毒一事,覺得不能讓聖手白幫忙,但思來想去,白霓裳缺的東西,她應當也不會有。
于是她又去了膳堂一趟,将從東海帶回的香料悉數給了郝姐姐,然後借用廚房,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做了許多糕點。
她一碟一碟地分好,給認識的人各送了一份——當然不包括白渙。
白霓裳接過那碟糕點時,垂眸看了片刻,極輕地彎起了一個笑:“算你有良心。”
柳蘿順勢說了明日要去西荒一事,拿出傳音石同她交換了靈力。
“佛子也要走?”白霓裳少見地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柳蘿點點頭,解釋道:“他說要早些回去,不想讓佛宗的弟子擔心。”
庭院裏,靈植在月光下微微搖晃,散發着朦胧的光輝,像一盞盞小燈。
柳蘿推開門,看見那位佛子立在階下,眉眼清俊,唇色極淡,面上還帶着病氣。
他雙手合十,緩緩向柳蘿行了一禮。
柳蘿同樣躬身作禮:“佛子。”
她以為佛子要進去,便沒有關門,擡腳準備回問道峰。
誰知,佛子竟然出聲道:“道君,将門合上吧。”
柳蘿一懵,腳步頓住:“您不進去嗎?”
佛子坦然道:“我是來向聖手辭行的。但她應當已經知曉了,我便不必再去叨擾了。”他的目光越過柳蘿肩頭,落進門內。
已經走到這裏了,以聖手的修為,又怎會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柳蘿沒辦法,她轉身關上門,匆匆離開了。
她離開時,回頭望了一眼。
佛子仍站在原地,斂目低眉,手不停地撥弄佛珠,嘴唇微微龛動,不知在低聲念着什麽。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棵形單影只的竹子。
柳蘿鼻子莫名一酸。
看到此情此景,她知道,她先前的猜測成了真。
萬人之上的佛子對聖手生了情,破了佛家戒律,卻沒有再向前一步。
佛子低聲念了許久,才緩緩收起佛珠,擡起頭,雙眼看着房門的方向,喚了一聲:“小姐。”
這一聲極慢,飽含苦澀,像從喉中一點點擠出來的。
他知道白霓裳能聽見。
“白渙心思深沉,陰險狡詐。您要多提防。”說完,他又垂下頭,雙唇無聲地動了動。
房門突然被從內打開,在寂靜的夜裏發出一聲極大的聲響。
白霓裳倚在門框邊,皺着眉,眼中看似嫌惡:“佛子何時也會背後語人是非了?”
了凡渾身一僵。
白霓裳又道:“我的徒弟,自有我來管教。倒是佛子,”她皺緊了眉,掃過他蒼白的面頰,“金身既然已經破了,就別再使手段來博人同情,否則他日若是栽了跟頭,即便是再好的聖藥也無力回天。。”
話音剛落,她毫不留情地退後一步,房門被“砰”地一聲重新關上。
世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佛子的金身早在他救她的時候便破了,不僅如此,當年為了給白霓裳續命,他積攢的百年功德已經耗盡。
素色袈裟之下,早已沒了金光護體,只有一顆血淋淋的真心。
佛子站了許久,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層雪。直到天将明未明時,他方才緩緩轉身,拖着僵硬的身子回房洗漱。
一進門,了靜便撲了上來,抱着他又是一陣嚎啕大哭,眼睛鼻涕蹭了他一身:“師尊!您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弟子和了空該怎麽辦啊?”
他摸到了凡身上冰涼刺骨的雪水,幾乎泣不成聲。
佛子面色青灰,不言不語,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他修的是佛門功法,又怎會看不出,那人同白霓裳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他閉了閉眼。不過是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罷了。最要緊的,是他什麽也不能做。
飛舟之上,氣氛出奇地沉悶。
一開始柳蘿還講了幾個樂子,想要逗他們開心。但子琢在艙內處理事務,佛子坐在一旁閉目不語,一動不動,像是入了定。
只有了靜會笑上兩聲,但他的眼睛腫成了兩個大核桃,笑得比哭還難看。
柳蘿無聲地搖了搖頭,到另一邊去默背功法了。
了凡沉寂了三日,到第四日時終于主動開口說話,了靜見他氣色好起來,心情也跟着開心許多。
“你想吃那天的糕點?”柳蘿有幾分訝異,挑眉看面前這個少年。
了靜揪着衣擺,腼腆地點點頭,聲音小小的:“實在太好吃了,我夜裏練功總想着。你那裏還有嗎?我可以用靈石買,沒有也沒關系。”他說着,聲音越來越低。
柳蘿笑道:“已經沒了,不過等到了西荒,我可以再做一些。”
“真的?”了靜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看着傻乎乎的,“太好了!反正你們也是住在佛宗,我這就傳音回去讓師弟準備食材。”
“等等,”柳蘿攔住他,趁機問,“西荒近日有發生什麽怪事嗎?”
她想起東海的經歷,又再度補充道:“也不一定是近日,總之要是壞事。”
了靜一臉真誠,歪着頭想了想:“西荒是人魔邊界之地,魔物衆多,時常會發生許多怪事。你說的是哪一種?”
柳蘿一噎,她一時說不上來,只能道:“你先回去傳音吧,我改日再同你說。”
了靜不作他想,飛快跑回了房間。
柳蘿轉身往回走,她低着頭,一直思索着事情。
不知不覺間,她一頭撞到了一堵人牆。
“啊!”她伸手捂住額頭,擡頭發現撞到的是子琢。
她心中一陣窘迫,連忙退後一步“師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出神了。”
子琢微微低頭,緊盯着她雙眼,目光沉沉:“你給他們做糕點了?”
柳蘿愣愣點頭,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子琢眉心皺得更深,眼裏竟有幾分受傷,聲音低了下去:“梅花酥呢?你也給他們吃了?”
“當然沒有!”柳蘿馬上否認了。
她終于明白過來,笑眼彎彎地看着子琢:“給他們的都是別的糕點。梅花酥自然只有一份,是獨屬于師尊的,我誰都沒給。”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順毛:“您若是想吃,待會我便去做。”
她湊近子琢,放低了聲音,“我特意備了一份梅花酥的材料。”
子琢的神色肉眼可見得緩和下來。
他應了一聲,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扭:“不必再做了。這幾日好好休息。”
“好。”柳蘿忍了忍,沒敢笑出聲。
子琢看她一眼,含着幾分無奈道:“神器的事先不用操心,總歸在西荒……萬事有我。”
作者有話說:
有人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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