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陣 懷疑。神仙
關燈
小
中
大
為了避免再節外生枝, 破壞幾人的計劃,柳蘿索性閡眼裝睡,耳朵悄悄地豎起來, 仔細地聽着魔人們的動靜。
他們将人抓來,究竟是要做什麽呢?
又是否與千年前那場人魔大戰有聯系?
似乎因為剛抓了一批人回來, 外面安靜了好一陣子,魔人都在各自休整。
柳蘿沒有聽到有用的線索, 心中卻不急,只耐心地等着。
他們總會行動的。
忽然, 幾道腳步聲同時朝籠子靠近。
“你數那邊, 趕緊的!一個都不能落下!”有魔人高聲指揮。
其他人都連聲道是, 分散到籠子的不同角落。
這是要清點人數?
約莫一柱香過後,數完的魔人笑道:“不錯。三十七人。魔尊定然會嘉獎我等!”
說着, 他跑去了高臺方向。
柳蘿眼睫猛地一顫。
果然與魔尊有關。
聽他那意思, 威都已經蘇醒了。不對,他沒有完全蘇醒, 否則早便挑起争端了。至少,他的肉身并沒有破除封印, 不然漠城不會只是失蹤這些人,西荒也不可能還這般平靜。
柳蘿猜測,威都應當是使用了一種特殊的術法, 能夠與其他魔人傳音。
“老大,咱們要不要先把這一批人解決了?漠城裏的那群禿驢已經注意到我們的計劃, 恐怕會追查過來。”魔人的腰彎得很低,完全不敢直視面具人的眼睛。
“而且,”他忐忑地擡了擡眼,只看見一點面具人臉上的傷疤, 便趕緊将目光收了回去,“前兩日風錦瑟還被抓了,她萬一供出我們來,這裏便危險了。”
面具人冷笑了兩聲:“無用之人。”
他緩緩起身,漫不經心開口:“放心吧,她早已對人族失望透頂。”
“不過,是該先把這批人解決了。”他走向下方巨大的籠子,“吩咐下去,陣法運轉結束後,即可離開石堡。”
他心中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大概是因為他們在這裏待了太久了。
“別裝暈了,我根本沒讓人對你施昏睡術。”面具人的腳步不急不緩,徑直停在女子面前。
柳蘿眼皮動了動,睜開雙眼。
“你們想做什麽?”她冷靜道。
“我們想做什麽啊?”面具人笑容惡劣,殘忍地彎起嘴角,看籠中人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工具,“當然是殺光人族。”
柳蘿眉峰一揚,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是嗎?費勁功夫設計,就是為了換個地方殺人?”
面具人神色不變,臉上惡劣更甚:“你好像弄錯了什麽事。”
“将這些下等人帶過來,可謂一路暢通無阻。”他攤開雙手,無辜道,“談何費勁功夫呢?”
柳蘿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們不是下等人!”她指了指自己,“也有人保護他們,不然你們怎麽會偷偷摸摸地在夜間行事?”
“哈哈哈。”面具人忍俊不禁,笑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來回回蕩,讓人不适,“那你們好厲害啊,怎麽還是被抓到了呢?”
他咬破指尖,以血作引,運轉周身魔息。
暗紅色的血珠凝成了一道晦澀的咒語,迅速蔓延開來,鋪滿了魔籠下的地面。
面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女子:“還不是任我宰割。”
成百上千條血紅色的絲線從咒語裏鑽出,纏繞上每一個人的身體,緩緩滲透進他們體內,游動在四肢百骸之中。
空氣裏充斥着詭異的死亡氣息。
柳蘿低頭看着身上的血線,感受到丹田裏的靈力正在一絲一絲地流失,經脈裏傳來了針紮似的疼痛。
“阿柳姐姐,”宋小旭被疼醒了,他推了幾下身旁的兄長,卻發現怎麽也叫不醒人,嗚哇一聲出了出來,“我好疼。哥哥他是不是死了?”
柳蘿下意識揚起笑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不會的,他只是太累了,一時睡了過去。”
宋小旭看了一眼周圍的魔人,身子瑟縮了一下:“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女子點點頭:“會的。”
宋小旭見她神色篤定,心中稍安,但還是害怕魔人的氣息,垂着頭掉眼淚。
柳蘿靠在籠邊,視線裏天旋地轉,很快閉上了眼。
“阿蘿,阿蘿。”
女子擡起眸子,看見子琢站在她身旁,身形淺淡,像一道薄薄的水幕。
他滿臉擔憂地看着她,眉間的朱砂微微發亮。
柳蘿下意識喚道:“神仙哥哥。”
子琢笑了笑,聲音溫潤如初:“在想什麽?一直悶悶不樂。”
柳蘿怔愣片刻,轉頭看見面前的電子屏幕,恍惚間想起了這是哪一天。
是高考成績出來後的晚上,她不知道報什麽志願。滿屏的學校名單在眼前滾動,她毫無目的地滑動鼠标,在電腦前呆坐了兩三個小時。
她想起了自己當時的回答,回頭道:“我不知道以後該做什麽。”
她從來都沒什麽大志向。
學生時代的埋頭苦讀,只是不希望去世的父母擔心,還有令子琢失望。
“沒有想做的事嗎?”子琢清楚少女心中的彷徨。
柳蘿垂下眼簾,聲音抖了抖:“我想把我們的故事記下來,可以嗎?”
男人當然不會拒絕她:“你做任何事我都會支持。”
“只要不傷害自己。”他補充道。
柳蘿小聲說:“我知道的。”
“好乖。”子琢的語氣溫柔的像一縷清風,“阿蘿,不要懼怕任何事物。”
“別怕,阿蘿。我永遠站在你身前。”他說出了與當初一樣的話。
柳蘿卻忽然冷下臉:“騙子。”
“什麽?”夢中的子琢僵住了。
柳蘿揚起頭,直言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天你會消失。”
子琢的面容逐漸模糊。
“然後再也不會回來。”柳蘿忍住哭腔,“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才找到你。那時候,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女子淚眼模糊,緊緊盯着那道身影:“神仙哥哥。你只把我當作一個陌生人。”
“不會的。”子琢斷言道,“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認出你。”
他還有一句沒說完的話——“阿蘿,我也走了很久很久的路,才找到你。”
夢境陡然碎裂。
牢籠中,柳蘿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在輕輕擦着她眼角的淚水。
她仿佛置身在一片朦胧中,或者說躺在柔軟的雲層之上。回到了現代無憂無慮的時候。
她拉住那只手,吃力地睜開雙眼,見到了魂牽夢萦的子琢:“神仙哥哥。”
為了你,我甘願以身犯險,跋涉兩界。
我甘願。
大漠之中,子琢找到了那片綠洲,他急切地在周圍搜尋柳蘿的蹤跡。
了靜帶着弟子落後一步趕到,他們四散找了一圈,什麽也沒有發現。
“沒有人啊。”他不禁出聲,眉頭緊鎖,“尊者,是不是昆侖玉出問題了?”
子琢已經無心回答他,他閉上眼,二指點上眉心的朱砂痣。
強大的神識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穿過黃沙,沒入深藏的地下。
“在地下。”他淡聲道。
白衣男子飛身落至沙丘之前,揮袖之間,沙丘的障眼法已經被破解,石堡散作飛塵,露出地下洞口。
子琢率先跳下洞口,其餘人緊随其後。
他沒有掩飾行蹤,直直邁進地堡。
看見躺在血陣中的人影時,男人目眦欲裂,一步便踏至籠外。
“凝華。”他召出靈劍,飛至半空,劈向籠頂那團不停旋轉的血色漩渦。
魔人們反應過來,對白衣人發起攻勢。
“靜安。”了靜手中的法杖重重頓地,金色的佛功功法迎上洶湧的魔氣,“列陣!”
佛宗弟子分列成誅魔陣,金芒交織成一頂金鐘罩,擋住了地堡中的魔人。
禪杖落地的聲音在地堡裏此起彼伏,佛號回蕩不息,滌蕩着這片天地。
“你不是說,他們只是兩個廢物嗎?”面具人抹了一嘴血,質問身後的魔人。
那人顫顫巍巍回答:“我沒說錯啊,他們那時确實沒分出西城究竟有多少股靈力,誰知道竟然藏了一手。”
“廢物!”面具人喝道,調轉出積攢已久的魔息。
子琢的一劍沒能将血陣破除,血色漩渦短暫地停下過後,又開始旋轉,吞噬衆人的生機。
他再揮出一擊,冰藍色靈力湧進血色漩渦,将其攪得粉碎。
魔籠和血色絲線則随之消散在空氣中。
子琢掃了一眼地上正逐漸淡去的咒語,掌中凝起靈力,徹底将其抹除。
他咽下喉中腥甜,腳尖落于地面,動作輕柔地将柳蘿半擁入懷中。
她的身子很輕,子琢幾乎感受不到重量。
看見女子眼角的淚水,他擡起手,輕輕為她拭去。
凝華無聲無息地回到男人腰間。
“子琢,你別難過了。”小狐貍在他靈臺中安慰道。
先前在南域幻境中無法動用靈力,凝華無聊得很,睡了好長一覺。
方才感受到上古邪陣的力量,才蘇醒過來,助子琢破陣。
破陣之後,它後知後覺地感到自己心口疼……是子琢在難過。
子琢沒有應聲。
他一手為柳蘿傳渡靈力,一手擦着她無聲淌下的淚水。
有幾個佛宗弟子見血陣破了,暫時脫離戰局,喂暈倒的城民服下了回春丹。
沒過多久,柳蘿悠悠轉醒,淚眼婆娑地看清眼前的人,輕聲喚道:“神仙哥哥。”
子琢眼中情緒一停。
神仙哥哥是誰?是柳蘿時常透過他,在看的另一個人嗎?
他周身如墜冰窟,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凝華吓得不敢吱聲。
他懷中,柳蘿驀地回神,帶着一絲心虛撞進子琢眼眸中。
“師尊。”她很快別開眼,長睫不停地顫動,“你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