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夢境 師尊,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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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琢下意識伸手去扶, 可柳蘿的身子已經軟了下來,直直撞進他懷裏。
“阿蘿,阿蘿?!”
女子緊閉着雙眼, 沒有回應。
子琢伸手探向她靈脈,冰藍色的靈力很快在她體內游走了一圈。
沒有問題?他的唇角繃成了一條直線。
男子将柳蘿打橫抱起, 快步回了院子。
一刻鐘後。綠漪剛給佛子診完,又趕去給柳蘿把脈。
屋內, 她收回手,擡眼看向子琢, 神色裏帶着幾分說不清的猶疑:“沒有問題, 她的脈象很平穩, 靈力也沒有紊亂的跡象。應該就是剛從血陣裏出來,這兩日沒怎麽休息好, 身體一時撐不住了。”
子琢立在一旁, 白衣在窗邊透進來的光裏顯得有些薄。
他沉默了一瞬,開口:“我那日替她渡了靈力。”
“渡了靈力?那按理說更不該暈倒才是。”她皺着眉, 又低頭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柳蘿,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确實看不出來還有什麽別的問題,她身上也沒有傷。”
“她何時能醒?”男人聲音微沉。
綠漪回答道:“很快。她應當只是睡着了,至多二三個時辰便會醒來。”
子琢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再追問。
他将目光緩緩移向柳蘿擱在身側的手腕,那串青綠色的佛珠正靜靜地貼着她的皮膚, 珠面在窗邊透進來的光裏泛着一層極淡的溫潤光澤。
他看了幾息,像是在确認什麽。
綠漪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多問。
夢境之中,柳蘿感覺自己正站在一片很空曠的雲海上。腳下輕飄飄的, 四周一片荒蕪,沒有山也沒有樹,只有無窮無盡的雲層。
她随意往一個方向走,走了不知多久,雲層漸漸變薄,露出一片灰白色的空地。
空地中央圍着一群錦衣少年,他們身姿飄逸,周身流轉的靈力非同尋常。
柳蘿又走進了些,他們還是沒有發現她。
少年們圍着一個瘦小的男孩,他跪坐在地上,衣衫破舊,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都帶着傷。
“唉,無父無母,還真是可憐啊。”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裏揚起來。
“蘇明清,你該怎麽在這仙界活下去呢?不若你求求我,我便好心将你收為仆役,賞你一口飯吃。”說話那人彎下腰,語氣帶着一種明晃晃的惡意。
“你可千萬不要。”旁邊有人拉了他一把,他壓低了聲音,卻仍然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他母親可是殺了他父親。這種人骨子裏的血,太髒了。”話音落下,人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那男孩擡起頭來,雙臂緊緊抱住膝蓋。一張瘦削但俊俏的臉,眼角有一片淤青,襯得他瞳仁極黑,看起來陰沉沉的。
他倔強地擡着下巴,直視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我娘沒錯。”
看着他形銷骨立的身影,柳蘿的眉尖蹙起,眼神淩厲了幾分。
她雖然不認識這是誰,但不難看出,這群人在故意找他茬。
少年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他朝旁邊幾人擡了擡手指:“真是犟骨頭啊。給我打。”
話音落地,那幾個少年便圍了上去,揮舞拳頭落在那個瘦小的身影上。
男孩盡力用手護住頭,脊骨彎折得像一根枯枝,遲遲不肯倒下。
柳蘿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邁步沖上前,想去拉開那些圍着他的人,可她的手穿過了他們的身體,什麽也沒有碰到。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試着催動靈力,指尖連一絲綠光也沒能凝出來。
“小九?宋平生?”
毫無回應。
她喉嚨微微發緊,看見男孩眼中的光芒越來越暗,卻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像是笛聲被吹響。那些圍着的少年同時停下動作,紛紛轉過頭去。
柳蘿也跟着看過去。
雲海邊上,站着幾個人。最前面的是一個女子,笑顏如畫,她一手拍向身旁人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蠢,人家是喜歡你呢!”
是小九。
柳蘿認出她的身影,愣了一瞬。随即看見她身側的臉色微紅的了空。
宋平生站在稍後的地方,微微垂着眼睫,臉上帶着一點無奈的弧度。他身旁是一個柳蘿不認識男子,面上毫無表情,似乎很不情願跟着他們。
少年們顯然也認出了來人,神色齊齊變了,剛才那種嚣張的氣焰像被一盆水澆了下去。
他們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聲音裏透着心虛:“君上。”
小九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你們在乾什麽?”
為首的那個少年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有些發飄:“這人出言不遜,我們方才教訓了他幾句……”
“哦?”小九笑了一聲,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你們算哪根蔥?”
幾人瞬間噤聲。她不願再多聽半句辯解,只是輕輕擡了一下手腕,袖風揚起,少年們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同時被擊飛出去,落在遠處。
男孩還蜷在原地。
他的手臂仍然護着頭,像是還沒反應過來那些拳腳已經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察覺到周圍的安靜,他才慢慢松開手,擡起頭來。
只見一人之下的女君朝他走來,在他面前蹲下來,目光清淩淩的,那樣安靜地打量了他片刻,眼中沒有嘲笑,只有一種讓人幾乎要溺進去的溫和。
“還活着吧?”她問。
男孩怔怔地點頭。
小九伸出指尖,輕輕挑了一下他的下巴。那動作很輕:“模樣倒是不錯。”她收回手,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今後便跟着本君吧。”
男孩像是被這句話輕輕定住了。
雲海邊的風停在半空,小九衣袍的邊角都不再翻卷。
一切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按下了靜止鍵。
柳蘿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那個男孩緩緩擡起頭來,直直看向柳蘿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睛裏已經沒有孩童的稚氣了,一雙眸子沉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他神情冷漠,雙唇輕啓,吐出一個字:“滾。”
整片雲海頓時劇烈的翻湧起來,周圍的景象被猛然撕碎,碎成無數細小的光屑,紛紛揚揚地朝她湧去。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喘着氣,胸腔劇烈起伏,像是剛從一場溺水之中掙紮出來。
那個男孩身上的氣息好可怕。
“阿蘿?”子琢的聲音從榻邊傳來。
柳蘿還沒完全回過神,眼中還透着驚懼,整個人下意識地顫了一下。
子琢溫熱掌心輕輕覆上她的後背,他輕輕拍着,無聲地安撫着她。
“沒事了,別怕。”他眼中含着心疼。
柳蘿的呼吸在他的掌心下一點一點地平複下來。
“師尊,我這是怎麽了?”柳蘿問,她只記得他們還在說話,突然就沒意識了。
子琢面色平靜:“血陣吸走了你的部分靈力,這兩日你又沒休息好,一時暈倒罷了。”
柳蘿皺了皺眉,她垂下眼,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開了一些,低聲開口:“我方才夢見一個孩子。”
她頓了頓,“他被一群人圍着打。後來小九來了,說要帶他走。”
“可就在夢快結束的時候,他忽然擡起頭,用那種十分冰冷的眼神讓我滾。”她的聲音略微地抖着。
子琢沒有追問關于夢境的細節:“沒事了,為師在這裏。”他的掌心還貼在她的後背上,沒有收回去。
又過了一會兒,柳蘿開口道:“那個男孩叫蘇明清,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子琢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沒有打斷她。
柳蘿回想着:“夢裏還有很多人在場。宋平生、了空師兄,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子琢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為師會查清楚。”他眉眼溫和,“要吃點東西嗎?”
柳蘿坐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領口:“我想先沐浴,出了一身汗。”她說完,耳根便悄悄熱了起來。
子琢的耳尖也動了動。
他沒有看她,很快接了一句:“你好了喚我。”說完,他便轉身出了門。
門合上後,他在原地站了兩息,将袖中那枚傳音石取了出來。
靈光在指間微微一亮,楚天衡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還帶着幾分意外的停頓:“子琢?怎麽這個時候傳音?”
“我記得通天塔之中存放着許多古籍?”子琢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楚天衡那頭像是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停了幾息才反應過來:“算古籍嗎?那些書确實放了很多年,也破破爛爛的,上面的東西都牛頭不對馬嘴。”
他疑惑道:“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有沒有與神器有關的?”子琢問。
楚天衡沉吟了片刻:“有倒是有,可感覺全是亂寫一通。”
子琢默了默:“你聽過‘蘇明清’這個名字嗎?”
那邊安靜了一瞬,片刻後,楚天衡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着幾分不确定:“沒有。沒聽過。這人是誰?”
“不急,你在那些古籍裏面查一查。”子琢的語氣平穩,“若是找到與這個名字相關的記載,或與神器有關的線索,你便直接告訴我。價錢你定。”
楚天衡那頭又安靜了幾息,像在估算什麽:“這個嘛。”他拖了個長音。
“五千萬靈石。”子琢道。
楚天衡立刻換了語氣:“成交。”他答應得極快,聲音裏多了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傳音石的光芒很快暗下去。
十七從陰影裏走出來,腳步很輕,像是已經在那裏站了一會兒。
他在子琢面前停住,微微行了一禮。
十七面上沒有什麽表情,直截了當問:“師尊,您不查查柳蘿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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