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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誅魔 師兄,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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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誅魔 師兄,我求

子琢側過頭看十七那張少年人的面孔。

十七接着說:“她身上的疑點太多了。來歷不明, 過往又毫無痕跡。”

他低聲笑了一下,不知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麽,“她才入道途多久?卻不怕我。這本身就不尋常。”

子琢的面容冷了下來:“她是你師妹。”

十七低下頭, 用手擺弄了幾下拂塵,指尖在那些細軟的白色絲線間慢慢劃過。

師妹嗎?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像是喃喃自語:“師妹又如何?”

“不過說起來,我們師門還真是奇怪。她來歷不明, 我呢,又是在問道峰後山憑空而現的, 同樣不記得前塵。”

十七擡起頭, 眼中浮起幾分不明的情緒, 口中幾近呢喃:“師尊,你可真是心善啊。”

子琢按了按眉心, 他其實沒那麽多耐心開導弟子。

“這些都不重要。你若是無事可做, 便去查查魔将紅庭。”他語氣淡淡。

十七顯然預料到他的反應,扯了扯嘴角, 應了一聲:“是。”

了凡房中。

了靜見佛子不聲不響地躺在床上,聲音帶着壓不住的哭腔:“師尊, 您別吓我。”

過了好一會兒,佛子的嘴唇才微微動了一下:“了靜,你說, 是不是她成了婚就好了?”

了靜一愣,想說能安慰人的話, 可又無法違背本心。

他只能啞着聲音道:“我不知道。可是,若是您好好的,今後您與聖手照樣可以來往啊。”

佛子道:“你不明白。”

他看着了靜不停地抽噎,無聲地嘆了口氣:“了空呢?”

了靜吸了吸鼻子:“他去給您煎藥了。”他眸光頓了頓, 想到什麽,又補了一句,“對了,師尊,地牢中的那些魔人是不是該處置了?”

佛子想了幾瞬,開口道:“他們罪孽深重,不知害了多少人。便用降魔咒誅伐,繼以往生咒超度吧。”

了靜心中微微松了一些,還想再說什麽,目光卻瞥見了空端着藥碗走了進來。

他止住了話頭。

午後,了靜端着一碗藥,推開了了空的房門。

了空正坐在桌前誦經,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目光落在那碗還冒着熱氣的藥上,微微頓了一下。

“師兄?”他有些意外,“這是?”

了靜将藥碗放在他手邊,語氣尋常:“我想着你傷還沒好,特地問綠漪師妹要了藥方。你喝下這碗藥,傷勢應該很快就能痊愈了。”

了空沒有起疑,端起碗來,慢慢将藥湯喝了下去。

了靜的眼中劃過一絲不忍:“那我便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他說完,轉身出了房門。

門合上的一瞬,了空擡起手,指尖在門框邊緣輕輕一拂,一道極淡的金色在木門之上靈光滑過,轉瞬消失不見。

他垂下眼,心中默念:了空,你別怪師兄,我只是不想讓你重蹈師尊的覆轍。

木門安安靜靜地合着,房內的了空已經伏在桌上,呼吸均勻,陷入了昏迷。

地牢的鐵門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魔人們被捆仙索縛着,依次押送出來。

了靜立在石階上方,神色平靜,一手握着法杖,一手撚着佛珠。

他身後列着十多個弟子,衣袍獵獵,手中的法杖都已經亮起了金光。

魔人們被押至空地上,有人啐了一口,低罵:“禿驢要殺便殺,擺什麽陣仗!”

他前面的人朝了靜的方向喊了一句:“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和尚,嘴上念着慈悲,手裏可沒少沾血!”

了靜沒有理會,他低低念了句佛號。身後的弟子們同時邁步,分立到四方。

“除魔衛道,誅殺奸邪。”他們一齊出聲。

佛光從弟子腳下升起,金色的佛咒從了靜的位置開始蔓延,很快便将魔人們圍了起來。佛咒探上他們的四肢,融入他們的經血之中。

魔人們感覺到身體各處的痛楚,不停地叫罵着。

弟子們面不改色的誦經。

沒過多久,那聲音便漸漸變了調,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聲。

了靜睜開眼,看向跪在最邊上的那個女子。她的發絲散亂地垂落着,面頰慘敗,嘴唇被咬出了血,卻始終沒有出聲。

錦瑟沒有低頭,她執拗地望着天邊,眼中只有一片沉寂。

另一邊,伏在桌上的了空,忽然皺了一下眉。

他的眼皮微微顫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麽。

“錦瑟。錦瑟。”他唇間溢出幾聲極輕的呓語,反複碾着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他猛地睜開眼,深深地呼吸了幾下,像是還沒從夢境中脫離出來。

很快,了空撐着手肘坐起來,看了一眼四周,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朝房門走去。

他想去找那個人。

他伸出手,房門紋絲不動。

男人愣了愣,随即擡手在門板上拍了一下,門板微微震動,可依然沒有被打開。他的呼吸變快,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無形中催促着他。

他攥緊拳頭,凝起靈力之再次拍向那扇門:“開門!”

門內門外都無人應答。

院中的梨花抖擻着枝桠,落下許多花瓣,它們靜靜望着那道緊閉的房門,不知是誰,落下一聲嘆息。

“可惜。”十七站在梨花樹下,語氣無波。

同一時刻,柳蘿和子琢對坐在桌案兩側,案上擺着幾碟小菜。

“師尊,你說,了空師兄的劫難到底是什麽?”柳蘿咬了咬筷子,低頭思索。

子琢道:“你是覺得,與錦瑟有關?”他猜到她的想法。

柳蘿正想點頭,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焦急的聲音:“去找了空!要快!”

柳蘿一怔,筷子落在桌上,發出一聲清響。

她很快便反應過來,對子琢道:“小九要我們去找了空!”兩人同時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子琢拂袖,風行咒在他們腳下無聲展開。

他們快步在佛宗中穿行,轉瞬之間,已經站在了了空的房門外。

房門大敞着,風暢通無阻地進去,桌上還擱着喝完的藥碗,屋內卻空無一人。

“怎麽回事?”

沒人回答她的疑惑。

錦瑟在誅魔陣支撐了許久,她依然沒有出聲,一動不動地維持着先前的姿勢。

但誅魔陣的強大不是她能抵抗的,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支撐不住,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朝地面倒去。

一個帶着檀香的懷抱穩穩接住了她。

錦瑟擡起頭,在劇烈的疼痛和模糊的視線中,看見了一張她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面孔。

她怔愣地看着他,眼中極快地劃過一抹水光。

了靜看見了空闖進誅魔陣,連忙收了靈力,但了空還是被陣法攻擊到,先前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再度裂開,胸前滲出了血跡。

他身子震了一下,卻沒有松開懷抱住錦瑟的手。

“師弟!”了靜大驚失色,快步上前想去扶他。

了空沒有動,他擡眼看向了靜,目光堅定,沒有退讓的意思。

了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師弟,”他壓着聲音,強忍着怒意,“你若是現在回頭,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了空奇異地平靜:“師兄,我不能看着她死。”

錦瑟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擊中了:“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了靜心頭一緊,擡手掐訣,金光在他指尖凝聚成形,他還沒來得及出招,就被了空的懇求打斷。

“師兄,放她一條生路吧!”了空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了靜的動作頓住了,他看着面前還帶着傷的了空,腦海中閃過許多回憶。

片刻後,他冷聲道:“她被超度之後,還有來世。今生你們二人身份懸殊,為何不能等來世再續前緣?”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了空正要開口,懷中的人忽然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帶着一股深深的幽怨。

錦瑟的目光極冷:“誰要與他有來世?快些給我個痛快。我早便活夠了。”

她說着,目光轉向了空,不閃不避,“你若還念着過去那一點舊情,便不要攔着他們成全我。”

了空不明白他口中的舊情是什麽,時至今日,他的所作所為都源于一種下意識的反應。

下意識想要見她,想要保護她。

了空低着頭,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他手中流逝,若是再不做點什麽,便再也握不住什麽了。

“可我不想讓你死。”他跟随自己的本心說出這句話。

了靜不願再等了。他別開眼,不再看了空那張沾了淚的臉,擡手示意身後的弟子上前。

幾名弟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上前,伸手去拉他們的手臂。

“師兄!”了空被強硬地扯開,眼中惶惶不安,“師弟這輩子,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這一次,算我求你。就這一次。”

他跪下來,朝了靜磕頭,額上很快便留下了血痕。

了靜閉了閉眼,想起了空剛入門時,小小的一團跪在大殿上,朝他和師尊行禮。

“師兄!”了空不停地叫他,其他弟子都不忍心再看。

錦瑟一副坦然的模樣,不欲再開口。

了靜眸光狠厲,今日過後,了空或許會恨他,或許不會再認他這個師兄。

但是他必須要這麽做。

佛門中人,必須斬斷情根,否則萬劫不複。

他別開眼,手中的法杖重重頓地,再度掐訣,指尖佛光越來越盛。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沖過來,不管不顧地張開雙臂,擋在錦瑟面前:“了靜師兄!住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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