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窺探 他是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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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蘿走過去, 輕輕擁住了她,安靜地環着她的肩頭。
綠漪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為什麽,把這些說出來以後, 我突然有點想哭。”其實這些事已經過去好久了。
柳蘿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等我回了昆侖,就去教訓他們, 一個都不放過。”
綠漪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一下,笑聲還帶着一點沒散盡的鼻音:“已經沒事了, 他們被逐出昆侖了,早就不是宗門弟子了。”
柳蘿松開她, 低頭看着綠漪那雙還泛着淚光的眼睛:“那其他人呢?其他奚落你的人呢?”
柳蘿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 像是在許一個承諾:“等我回昆侖,我會替你教訓他們。打不過的, 我讓請師尊來收拾。”
綠漪愣了一下, 她低下頭,忽然覺得, 治愈傷痕有很多種方式。
在危機中的救贖是一種,用柔軟的雙手撫摸傷疤也是一種。
金蘭之契的分量, 一點也不遜色于風花雪月。
門外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十七的聲音隔着門板透進來,提醒門內的兩人:“該出發了。”
柳蘿朝門口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低聲問:“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東洲?”
綠漪點了點頭。“我知道沒可能,但想多看他兩眼。”
漠城城門外, 了靜立在城門一側,正在低聲與佛子說着什麽。
了靜見他們一行人走近,微微颔首,沒有問起昨日的事, 但多看了兩眼柳蘿手上的儲物戒。
綠漪跟在柳蘿身後,目光在十七的背影上停了一瞬,又飛快移開了,瞥向遠處的沙丘。
因審判蓬萊宗一事,四尊會在聖手婚期前齊聚東洲,佛子師徒便再次與他們同行。
飛舟停在城門外的一片空地上,幾人依次登上飛舟,十七走在最後。
綠漪的步子慢了一些,柳蘿側頭看了她一眼,也默默放慢了自己的腳步。
誰知,子琢仿佛在身後長了眼睛,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回頭問:“身子不适嗎?”
“啊,”柳蘿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子琢颔首,轉過了身。
柳蘿和綠漪尴尬地對上視線,把頭埋低,老實了不少。
飛舟升空後,子琢和佛子設下了防護結界。
十七開口道:“西荒沒有大魔的蹤跡。古戰場封印完好,附近的村落也沒有異常。紅庭這號人像是憑空消失了。”
佛子對了靜道:“派弟子去各地秘密搜尋紅庭。”
“是。”了靜在心中記下這件事。
柳蘿聽着,想了一下:“要格外留意有人失蹤的地方。”
子琢聲音淡淡:“昆侖也要加派人手。”
十七應聲。
幾人的話音落定之後,艙內安靜下來,很快回了各自的房間。
柳蘿回房後,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指尖摩挲腕間那串菩提珠,默念了一聲小九的名字,心中卻沒抱着多少期待。
柳蘿回房後,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指尖摩挲着腕間那串菩提珠,默念了一聲小九的名字,心中卻沒抱着多少期待。
可這一次,她的呼喚有了回應。
一縷極淡的青煙從珠面升起來,在艙內緩緩凝成一道身影。
“小九姐姐?!”柳蘿驚訝地笑了。
小九在窗邊現出身形,面上笑容真切:“是我。又找到了一件神器,速度比我想的更快。”她的語氣裏帶着驕傲。
柳蘿卻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笑容淡了淡:“這次我們沒能做什麽,這樣的結果,是有人犧牲了自己換來的。”
小九道:“看來你感悟不少。”
她沒有急着往下說,等了片刻,才接道:“無論做什麽都是這樣,得到一樣東西以後,也注定會失去一些東西。”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上,“我在沉睡時,偶爾能感知到外界的動靜。雖然這樣的時候不多,可大致能猜出楚心行的情劫。”
小九目光沉沉:“現在談結果還為之尚早,楚心行的路還沒走完。”
柳蘿明白她的意思。錦瑟的離開讓楚心行圓滿了道心,他有了前路的方向。
這樣的局勢對柳蘿來說很好,她并沒有付出什麽,便輕松地掙回了一件神器。
但她知曉了錦瑟和楚心行的前世今生後,她發自內心地覺得命運太殘忍了。
狐死兔悲,物傷其類。她越來越懼怕一個多月以後的結果,她越來越懼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她害怕子琢會再次魂飛魄散。
柳蘿只能安慰自己,她會把一切盡力做好,上天既然給予她這個機會,總不可能是耍她玩吧?
天時地利有了,她一定要拼盡全力,改寫結局!
“蘿”這個字是母親為她娶的,柳蘿在長大以後翻她的日記才知道其中的含義。
“蘿”一方面柔軟可愛,一方面也向下紮根,向上攀援。它彎而不折,野火燒不盡。
而她,不會辜負母親的希望。
柳蘿不再多想,她擡起頭,發現小九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的眉眼溫和,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能量。
小九隔空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呀!”
“嗯!”柳蘿給自己鼓勵,轉而問起了正事。
“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柳蘿将那日的夢境簡要複述了一遍:“那天我昏迷時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孩子,被人圍着打,後來你出現了,說要帶他走。你叫他蘇明清。”
小九聽完,面色頓時沉了下來,片刻後,她低聲罵了一句:“陰魂不散。”
她厭煩地皺起眉:“不用在意這件事。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好吧。”柳蘿只能點點頭。
小九又罵了幾句什麽,柳蘿沒能聽清,默默看着她隔空打了好幾拳,才轉身對柳蘿道:“最後一件神器,我還沒感應到。這段時日你們便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兩人很快結束了對話。
時辰還不算晚,柳蘿将行李收拾好,便出了門,去找子琢說小九蘇醒的事。
她敲了敲子琢的房門,門內沒有動靜。她想了想,轉身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雲層上的月光格外亮,随着飛舟的前行,光亮再甲板上晃動,波光粼粼,似一道道海浪在起伏。
白衣人正站在船舷邊,背對着艙門的方向。他的衣衫月色中更加透亮,勾勒出高大修長的身形。
柳蘿的腳步在甲板上落下來時,他微微側過頭來,像已經感知到了她的氣息。
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清冷疏淡,像是一道虛幻地光影。
柳蘿不自覺加快了步伐。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子琢此刻比平時要疏離些。
柳蘿在他面前停住:“師尊。小九方才醒了,說那個夢不重要,她暫時還沒有感應到兩儀盤。”她說得簡短。
子琢微微颔首,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面前的女子一襲藍衫,三千發絲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一雙眼睛燦若桃花。月光之下,她看起來太乾淨,顏色清麗,又帶有兩分英氣。
是他的徒弟柳蘿。
他在心中念了好幾遍,再次警醒自己。
男人收回了目光,轉身看着艙外,話卻不可抑制地從嘴邊滑出來:“你和綠漪是怎麽回事?”
說完,他立即閉了閉眼,那話出口的瞬間,他便感到一陣自厭。
自從那聲“神仙哥哥”過後,他對柳蘿的窺探欲愈發強烈,他騙得過別人,卻騙不過自己。
他一遍遍地對自己說,要做好柳蘿的師尊,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某些念頭還是會反複湧上心頭。
神仙哥哥是誰?重要嗎?
和他相比,我又有幾分勝算?
子琢指尖微動,暗中催動了清心咒。
身後的柳蘿吞吞吐吐:“綠漪?我們沒怎麽呀。”
清心咒被打斷,已經平靜的氣息四散,撞擊着丹田。
子琢胸腔劇烈起伏了兩下,雙目微阖:“你可有兄長?”
柳蘿似乎知道瞞不下去了,才低聲坦白道:“有的。”
子琢的指尖陷進掌心,幾滴血珠順着指縫滴落,在甲板上留下了不深不淺的痕跡:“他為人如何?”
他的徒弟靜了好一會才道:“我兄長如同高山明月,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我與他相伴多年,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柳蘿幾乎破罐子破摔說出這段話,她有些頹然的想,若是師尊猜出來,那邊猜出來吧。
她會把一切都告訴他。
子琢忽略了掌心的痛楚,他定了定神,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平穩:“你恢複記憶了嗎?”
什麽?
柳蘿眉頭一緊:“有些時候能想起一點。”
子琢沉默了一瞬,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那我呢?”
風聲穿過,将他那句話淹沒在船舷處。
柳蘿微微側過頭,沒有聽清這句短促的問話:“什麽?”
子琢沒有重複。他搖了搖頭:“沒什麽。你早些歇息吧。”
他說完便轉身,面容有些蒼白。
柳蘿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月光落在子琢方才站過的位置。
她低頭時,目光恰好落在甲板上那幾點暗紅色的痕跡上。
她的視線頓住。
柳蘿蹲下身,伸手碰上那一點暗痕,又把指尖收回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血?”她的手指發顫。
子琢流血了?!
她猛地站起來,扭頭跑過去拽住那人的衣角。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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