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道 我要知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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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婉清皺了一下眉:“阿容。”
殷不容沒有擡頭, 只是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裏。
柳蘿看了一眼子琢,然後彎起嘴角:“好,多謝二位相救。”
殷婉清抱歉地朝柳蘿二人笑笑。
一頓飯不尴不尬地吃完了。
柳蘿合上門, 背靠着門板站了一會兒,随手設了一個隔音結界。
“怎麽樣?他身上的法器是怎麽回事?”她問子琢。
子琢道:“探不出來。那法器的氣息很隐蔽, 不像人界的東西。”
柳蘿一震:“難道荀容子他有記憶?”
她又很快搖頭,推翻了這個猜測, “這怎麽可能?”
子琢說:“那個女子身上有線索嗎?”
柳蘿将情況簡單說了:“只知道他們一個叫殷不容,一個叫殷婉清。殷婉清生了重病, 殷不容一直在替她醫治。他們應當快成婚了。”
柳蘿走到榻邊坐下:“他們的警惕心很強, 我們查不出什麽, 這時候回去,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第二日清晨, 柳蘿和子琢下了山。
兩人回到鎮子時, 迎面走來的幾個山民都朝他們很和善的笑,态度和緩了不少。
客棧的門大開着, 他們剛跨過門檻,老板娘已經走到了面前: “回來了?”
小二也跟了過來, 眼眶紅紅的,站在老板娘身後,用袖子飛快抹了一下眼角:“還好有你們, 不然那些山匪,真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
老板娘連道了好幾聲謝。
柳蘿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擺了擺手:“都是大家的功勞。”
老板娘又看向她肩膀:“傷怎麽樣了?暗箭上的毒可不是鬧着玩的,殷大夫怎麽說?”
柳蘿略動了下肩頭,說:“已經沒事了,殷大夫替把毒清乾淨了, 包紮得也好,養幾日便能痊愈。”
老板娘這才放下心:“那就好。你們的房間我一直在打掃着,這幾日就安心住着,養好傷再走。”
柳蘿應了好,又問起那些山匪:“後來他們是怎麽處理的?送官了嗎?”
老板娘嗤了一聲:“送官有什麽用啊,衙門遠着呢,等官差來了,人早跑了。”
她說着,邊攙着柳蘿的手往樓上走,語氣漫不經心:“他們放了血,丢隔壁山頭了。”
“你們這對夫妻還真是怪,”老板娘掃了眼緊挨着的兩間房,似是無心調侃,“怎麽還分開睡呢。”
柳蘿轉身,擋住她的視線,臉上有些忿忿:“別提了!那兩日火氣大,我跟他一天吵到晚,索性眼不見為淨了。”
老板娘握住她手:“我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再大的火氣也不能分房睡,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柳蘿咬着牙關應了。
子琢一只手攬過來,穩穩地扶住柳蘿的腰,擡眸對老板娘道:“該換藥了。”
“哎呀,”老板娘笑着放開柳蘿的手,“瞧我,聊得開心,一時收不住嘴了。”
“你們快進去歇息吧。”說罷,她轉身往樓下走。
“這裏的人還真不好應付。”柳蘿悶了杯茶。
喝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杯沿上:“我總覺得那夥山匪有些不對勁。”
柳蘿越想越不對: “他們逼問殷大夫的下落,是為了什麽?若真是為了求醫,何必動刀?”
子琢轉身看她:“殷不容久居深山,認識他的人應當很少。”
柳蘿說下去:“可他們沒有經人打聽,卻知道他的存在。”
“那夜我放了追蹤術。”子琢道。
柳蘿起身,二人目光相撞:“那就去看看。”
追蹤術的氣息已經在同一地方停了大半日,應當是像老板娘說的那樣,山匪們被丢進了林子喂野獸。
兩人隐去身形,循着那道追蹤術留下的痕跡一路往山林深處去,山路越走越偏,林木遮天蔽日。
“在那裏!”
前方散落着幾塊破碎的布料,旁邊是一大灘已經半乾的血跡,染紅了地上的枯枝殘葉,散發着渾濁濃重的血腥味。
柳蘿蹲下來,目光從那片血跡移到那些碎布上。
她記得,這些是是那夜山匪身上的衣料。
“不對。”子琢的聲音沉了下來。
柳蘿擡起頭,子琢正看着那片血跡:“有魔氣。”
柳蘿正要開口,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循聲望去。
一道綠色身影從林間跌跌撞撞地沖出來,衣袍上沾着泥土和血跡,發絲全然散亂在肩後,像是在逃命。
“綠漪!”
柳蘿快步跑過去。
綠漪擡頭,柳蘿兩人易了容,她認不出他們的本來樣貌,但卻認識柳蘿的聲音。
“師妹……”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眼中跌出來。
她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卻還是撐着最後一口氣奔到了他們面前。
綠漪拽住子琢的衣袖,抖着雙唇,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快去救十七師兄!”
“人在哪?”子琢問。
綠漪走在前面,嘴裏斷斷續續地念着方向。
她的腳步越來越虛浮,走了近半刻鐘,她膝蓋一軟,整個人便朝地面栽去。
所幸,柳蘿及時伸手扶住了她:“師姐!”
綠漪閉上了眼,暈在她懷中。
子琢沉靜道:“你留在此處。”
柳蘿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子琢擡手,掌心輕輕撫了撫她發頂:“別擔心。我将他帶回來。”
然後他轉身,沿着綠漪指過的最後那個方向,快步而去。
柳蘿蹲在綠漪身邊,将她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膝上,喂她吃下了一枚回春丹。
林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野獸們卻不敢靠近源頭,反而紛紛躲進了巢xue。
十七半跪在地上,白衣染上了大片大片的血跡,他左手握着劍,劍身插在地上,身體靠一把劍支撐着。
他面前不遠處,站着一個披着紅色鬥篷的男人,那人的面容并不顯眼,但他大半張臉上都布滿了黑色的魔紋,眉心有一道火焰形狀的紋路,周身散發出的煞氣十分可怖。
魔人一步步向十七逼近,步子不急不緩,似乎在享受這個捕捉獵物的過程。
終于,他擡起手,魔劍在他掌中凝成,緩緩指向下方的十七。
十七握緊劍柄,還想調動靈力,但丹田處已經乾涸了。
他起一雙冰冷的金色眸子,冷冷地掃了一眼魔人,背在身後的手正緩緩攏聚着一道金色的靈光。
他揚起魔劍,劍鋒對準十七的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霜雪似的長劍破空而來,穿破了魔劍,将魔人逼退數步。
雪劍斜插入樹乾,在十七身側微微晃動,嗡鳴聲響徹了整片樹林。
子琢步至十七身前,那道霜雪似的劍從樹乾中自行飛出,飛回他掌中。
他一手扶住十七的肩膀,精純的靈力從他掌中渡入少年的體內。
魔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道神情裏有一閃而過的忌憚,顯然認出了那道劍光的主人。
他沒有後退,手中的魔劍已經重新凝成,濃重的暗紅色魔氣環繞着劍身。
“讓我來看看,”他壓低聲音,“傳聞中的九州第一人,到底有不是個花架子。”
魔人手腕一翻,魔劍在掌中轉過半圈,劍鋒朝前,提劍朝子琢刺去。
他劍身上的血光仿佛破開了此界山林,帶來一陣浩蕩的煞氣。
子琢沒有等他近神,他微微側身,他一手扶着十七肩膀,一手持着凝華揮出一劍。
一道乾淨利落地雪線再度擊碎了魔人的攻勢,魔人被劍氣掀飛出去,身體撞上一棵老樹的樹乾,滑落下來,吐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
他捂住胸口,眉心的火焰紋路像是暗了一瞬,他看了一眼子琢,身形化作一縷黑煙遁走了。
子琢沒有追,他蹲下身,将十七的衣袖輕輕掀開,袒露出滲着金血的傷口。
子琢的目光在那道金色的血跡上停了一瞬,他擡起眼,凝視着十七。
十七也正看着他:“你不意外。”他的話語很篤定。
子琢沒有否認,只是收回手:“早有猜測,只是今日才真正确認。”
他沒接着說,十七等了幾息,又開口:“沒什麽想問的?”
子琢問“你會答嗎?”
十七不說話。
片刻後,子琢開口:“你是天道?”
十七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也不是。”
子琢便道:“你是小九的兄長。”
十七的嘴角終于彎了一下,神情變幻莫測:“兄長嗎。”他重複了一遍,咀嚼着那兩個字。
子琢說:“她以為你是天道。”
十七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子琢的手緩緩捏住他脖頸:“我能殺了你嗎?”
十七的神色冷了下來:“我勸你別這麽做。”
男人面無表情:“那就是可以。”
子琢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你的能力到了人界會受限,是嗎?”
十七不說話。
子琢收緊力道:“師徒多年,你知道我耐心有限。”
“是。”他終于出聲。
“我一定能殺了你。”子琢繼續說,“或許我會受到反噬,但不會死。
因為你只是天道很小的一部分……是嗎?”
十七死死地盯着他:“你要殺我?”
子琢說:“這是我的事。我只是警告你,從此之後,別再那麽嚣張。
我要知曉你的一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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