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4章 廢物 他的眼中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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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廢物 他的眼中沒

柳蘿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阿蘿。”是子琢在呼喚她。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眼前小九和蘇明清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

子琢又叫了一聲:“阿蘿。”

這次比方才近了一些,像是在耳畔響起。

柳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她最後看了一眼小九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歸于黑暗。

女子睜開眼,借着雲層中的月光, 熟悉的艙頂映入眼簾,她側過頭, 子琢半跪在她身側,眉頭緊蹙着, 目光停在她臉上。

“師尊。”她的嗓音有點乾, “你怎麽來了。”

子琢道:“我方才聽見你在叫我的名字。”說着, 他轉身到桌邊倒了一杯熱茶,遞到柳蘿面前。

他問:“是又夢魇了?”

柳蘿撐着手肘坐起來, 小口地喝着茶水:“還是像上次一樣, 我夢見了小九和蘇明清的事。”

子琢搖頭:“先別說這些。你身體可有不适?”

柳蘿心中一暖:“沒有,就是覺得十分奇怪。我怎麽會夢見這些呢?”

她想起之前提起“蘇明清”, 小九避而不談的樣子,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

子琢起身在她眉間輕吻了一下, 将她手中的茶盞放到一旁:“夜還長着。先別想這些,安心睡吧。”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頭,稍稍用力。

柳蘿順着他手上的力道躺下去, 聽見男人在頭頂上方說了一句話:“萬事有我。”

她閉上眼,心緒慢慢平靜下來, 一夜無夢。

子琢站起來,彎腰替她把滑到腰側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又掖了一圈邊,才直起身, 借着月光看了她一陣。

月光偏了又偏。

男人轉身朝艙門走去,門口的冰藍色結界像潮水一樣朝兩邊分開,等他合上門,結界又悄無聲息地合攏了。

回房後,他臉上的神色極快沉了下來,薄唇緊抿,眼神銳利。

子琢在桌邊坐下來,取出傳音石,渡入了靈力。

那邊接得不算快,隔了數息的功夫才響起聲音。

楚天衡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着剛被吵醒的沙啞:“子琢?”

子琢的音色比方才冷了不少:“讓你查的事,可有進展?”

那頭靜了一瞬,然後傳來翻身的聲響,緊接着是一聲長長的哈欠:“別提了。”

楚天衡拖着聲音:“我頭都看大了。”

“找到了什麽線索?”子琢沉聲問。

楚天衡在那邊哼了一聲:“喂,子琢,這可是大半夜。你把我叫起來就為了問這個?!”

子琢許久沒出聲,楚天衡認命地嘆了口氣:“……也沒什麽。好像就是說可以破除時空之類的。一看就是鬼扯。”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股子不以為然。

子琢沒有接話,握着傳音石的手緊了緊:“還有呢?”

“其他的還沒看。”楚天衡說。

子琢沉默了片刻,又問:“關于千年前那場大戰,你知道多少?”

楚天衡頗覺無語:“我說子琢啊,你能不能別大半夜的問這些,我腦子根本就轉不過來。

千年前的大戰?不就是魔族不甘心居于一隅,想要打下九州嗎?”

子琢切斷了傳音。

一日後,飛舟降落在奉燈城外,元家的人被點了啞xue,又被柳蘿威懾了一通,只能乖乖地跟在殷不容和殷婉清身後。

奉燈城的城牆在午後的日光裏泛着土色,城門上懸了一塊白底金字的牌匾,落款是一方朱印,日光從斜上方照過來,把“奉燈”兩個字的印得很深。

城牆上左右兩邊各挂着一盞寶蓮燈,通體金黃,蓮瓣層層疊疊地鋪開,從燈座一直延到燈頂,被人擦得極為亮堂。

柳蘿和子琢走在最前面,一行人從西城門進去,一路上街邊的行人有許多朝他們看過來的,目光大多落在元家人身上,其中的情緒十分複雜,帶着深深的懼怕。

奉燈城的街面比山鎮上寬得多,銅燈在屋檐下随處可見。

元家的大門前蹲着兩座石獸,都是黃金鑄成的,門口立着兩個穿道服的弟子,年紀都不大,面皮白淨,腰間挂着一塊蓮花銅牌。

柳蘿他們走過去時,那兩個弟子擡手想攔,然後又看見他們身後的元家弟子,伸出來的手不尴不尬地停住了。

弟子們往前邁了半步,朝其中領頭的修士行禮:“公子。”

修士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弟子往後縮了一下,把路讓開了。

柳蘿輕笑了一聲,對龇牙咧嘴的修士道:“帶路吧。”

正堂的門是開着的,柳蘿他們進門時,看見堂中站着一個穿紅色道服的年輕人,容貌算得上俊俏,但他面色虛浮,五六分的容色折了大半。

他下颌微擡,身後立着四五個弟子,個個腰懸銅牌,手按在劍柄上,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年輕男子看見一行人進來,目光先是掃過柳蘿,眼睛亮了亮,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幾瞬,然後看着幾人身後的元家修士,嘴角慢慢彎出一個弧度。

“元二,”他開口的聲音細而陰柔,“你這是什麽意思?要叛出元家?”

元二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有苦說不出,只能乾瞪着眼。

男人冷笑了一下:“看來你是不怕那——”

他話沒說完,一聲咳嗽從柳蘿身後響起來,元恪的話頭被這聲咳嗽截斷了,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目光這才從元二身上移開,落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殷婉清正側着頭,手背掩着口唇,肩膀輕輕地抖着,殷不容的手扶住了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撫她。

元恪的視線從殷婉清移開,看見了殷不容,他本來沒在意,眼神忽然像被什麽東西釘住了一樣,盯着殷不容看了好一陣子。

殷不容擡起頭,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兩道視線隔着不遠不近距離對上,暗藏鋒芒。

柳蘿看見元恪嘴角的笑意慢慢收進去,抿成一條線。

“好啊,元二。”他語氣嘲諷,“你這是找了只野狗當主人。”

柳蘿指尖微彈,一道靈風從她袖底旋出去,不偏不倚地重重扇向元恪面門:“哪裏來的狗在亂吠?”

元恪偏了一下頭,感覺到臉側的劇痛,舌尖頂腮,不怒反笑。

他身後的弟子齊齊拔劍。

元恪把臉正回來,擡了擡手,阻止了他們進一步動作:“小美人,太有個性可不好。”

他說話時掃了一眼她身旁的子琢。

子琢來前便把氣息斂得乾乾淨淨,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上去和凡人沒有分別。

元恪眼中不屑:“你若是棄了你這郎君,來跟本公子,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方才的出言不遜。”

他話音落地的剎那,膝蓋忽然一彎,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雙腿撞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他渾身一顫。

元恪心中大驚,手掌按在地上,怎麽也站不起來。

他猛地擡頭,死死釘在子琢身上——是他散發出來的威壓。

子琢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手都沒有擡,便将他壓制在地上,讓他動彈不得。

“你!”元恪的聲音變了調,帶着壓不住的驚惶,“你不是普通的凡人。”

堂中弟子愣了愣,彼此交換着慌亂的目光,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堂裏一時沒人說話,唯有元恪跪在地磚上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如虎落平陽,只能做無畏的掙紮。

柳蘿抱着劍,輕輕掃了那些弟子一眼:“去把你們家主叫過來。”

元恪沒說話,弟子們如蒙大赦,快步跑了出去。

他們走後,元恪跪在地上,隐忍地開口:“你們是來幫那個廢物的?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我十倍給你們。”

柳蘿她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像是真心實意道:“聽起來很心動,可惜了。你這樁買賣做不成。畢竟——”她的聲音忽然冷下去,“你又沒有良心。”

元恪的臉色已經不能再難看了,他像是終于意識到事情的不可控,攥緊了拳頭。

門口傳來一道聲音,蒼老但隐含氣勢:“何人在此鬧事?”

輪椅從青磚上滾過來,發出陣陣聲響。

柳蘿偏過頭去看,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被身後的弟子推着進了正堂。

他臉型很長,皮膚松松地垂着,眉宇冷厲,眼中閃着暗光。

不出意外,他就是元家家主了。

他身後的弟子一直低着頭,剛把輪椅推到正堂中央就退到了一旁,垂手站着,不敢多看。

老人的目光快速掃過堂內,在元恪跪着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眉頭緊皺,但沒有立刻發作。

他揚起聲音:“青天白日,諸位為何闖我元府,欺辱我兒。”

柳蘿冷聲道:“你且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誰。”

老人不悅地瞥了她一眼,眼睛精準地落在殷不容身上:“廢物。”

他的眼中有厭惡,有不耐煩,唯獨沒有意外。

柳蘿看向子琢,男人微微朝他點頭。

“你知道我還活着。”殷不容的眸中浮現出痛楚。

殷婉清攥緊他的指尖:“阿容。”

跪在地上的元恪震驚地看着元家家主:“爹!”

老人閉了閉眼,再也藏不住嫌惡的眼神:“一群廢物。若是你們當中有一個修成了元嬰,我元家定能跻身仙門百家。”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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