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聯系 我只是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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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蘿躺在榻上, 眼睫垂着,在臉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十七靠在門框邊,看了一會兒榻上的人, 側過頭來問子琢:“她從前也這樣?”
子琢陰沉着臉:“血陣究竟是什麽?”
十七的雙臂抱在胸前,語氣随意:“不是顯而易見嗎?用生機換取生機。”
子琢轉身, 下颚線繃得很直:“我給她渡了靈力。”
十七的嘴角動了一下,似乎在笑:“那我就不知道了。”
子琢的視線在他臉上頓了許久:“那些魔人呢?”
客棧大堂中央, 紅庭被反綁着手腕跪在一張翻倒的凳子旁邊,身上的血在燈下呈現出暗褐色。
其他幾個魔人被捆在廊柱上, 幾乎都暈着。
紅庭擡起頭來, 看着面前的白衣男人, 瞳孔側開,避開他的打量。
子琢沒有跟他講任何多餘的話:“血陣你是從何得來的?”
紅庭的嘴角慢慢放平了:“自然是魔尊傳授于我。”
子琢又問:“你們今日襲擊的目的是什麽?”
紅庭嗤了一聲, 雙眼向下偏轉:“除了阻攔你們收集神器, 還能因為什麽?”他的語氣裏帶着顯而易見地不耐煩。
“是他命令你來的。”他的眼眶微微收緊。
紅庭搖了一下頭,背脊挺直了一些:“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男人沉吟片刻:“千年前你們為什麽發動戰争?”
紅庭的眉頭微挑, 像是那問題在他意料之外:“不知道。”
子琢眼神銳利:“你們抽取凡人的生機,是為了渡給誰?”
紅庭的語速慢了下來:“不知道。”
“血陣除了抽取生機, 還有什麽作用。”男人邊說邊向前逼近。
“不知道。”他低着頭。
子琢冷笑,手從身側擡起來,拭雪的劍尖在燭刺入了紅庭的左腿。
劍刃穿透衣料和皮肉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鮮血沿着劍身滲出來,很快便在地上留下了一大灘血跡。
紅庭整個人朝前弓了一下, 痛哼聲從咬緊的牙縫裏擠出來,他猛地攥緊了手指,呼吸又急又沉。
子琢沒有把劍抽出來,他握着劍柄, 目光冷得駭人:“你知道什麽。”
紅庭的胸膛急促起伏,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嘴唇蒼白,聲音中帶着疲态:“我真的不知道。魔尊的事……他從不與我們細說。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的答案,不在我這裏。”
子琢看着他的眼睛,把劍拔了出來,紅庭閉着眼,竭力忍下這股痛楚。
“你在撒謊。”子琢道。
十七站在樓梯上,眼皮懶懶一擡。
子琢說:“他根本沒有找你。”
他乾脆利落地将銀劍還了鞘,轉身上樓。
看見十七,他停了下來:“我不管你們與他之間究竟有何恩怨,但我想,你猜錯了一點。”
十七眉眼一頓:“我猜錯了什麽?”
子琢道:“于我而言,一人之命,與天下人的安危,沒有絲毫區別。”他眉間的朱砂痣閃爍着微光,“因此,事到如今,我對你們已經沒有信任可言。”
門在子琢身後合攏,他徑直走到榻邊,彎腰将佛珠從柳蘿腕上取了下來。
青色佛珠被他捏在手裏,男人眼皮重重合上,片刻後,才緩緩張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冰藍色靈力随着指尖渡入佛珠之中,一層薄霜迅速從珠面滲出,蔓延到每一顆珠子上,不多時,整串佛珠便都裹在了一層半透明的冰殼裏。
佛珠深處有什麽東西被喚醒了,一縷極淡的青煙從珠子裏滲出來,沖破了冰殼,在房間中央化成了一個人的輪廓。
小九冷着臉站在幾步之外,她看了一眼子琢,眉間浮起一瞬的詫異,還有幾分怒火。
子琢沒有回避她的視線,冷冷地回看過去。
小九意識到什麽,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環顧了一圈房間,最後落在榻上那個安靜躺着的人身上。
她的眉頭蹙了一下,周身的冷意滞住,湊近榻邊,彎腰去看柳蘿的臉色:“怎麽回事?”
她長袖中伸出一只手,手掌懸在她半身上方探了探,青綠色的靈光轉瞬環繞住柳蘿。
子琢站在她身後,看着她的一系列動作:“她一直在做你和蘇明清的怪夢。”他的嗓音冷凝,眼中顯然壓制着怒火。
小九瞳孔驟縮,想明白了其中緣由:“他通過血陣捕捉到了九轉菩提珠的氣息,所以想把柳蘿留在夢裏。”
“這次我能讓她醒來,但我無法切斷她和那個人之間的聯系。”她的聲音低了一些,“長此以往,她會永遠迷失在夢裏。”
“必須先把他們的聯系切斷,”小九的眸光晦暗不明,“否則威都一死,柳蘿的意識也會消亡。”
子琢的側臉僵硬,垂在身側的手指發抖:“先把她喚醒。”
小九直起身,雙手掐訣,一道靈光從她體內飛出,直直沒入柳蘿體內。
失去意識的時候,柳蘿已經做好了再次沉入夢境的準備。
這回,面前是一處敞着大門的宮殿,柳蘿往前走了幾步,穿過門檻,看見蘇明清背對着她站着。
她繼續向前走。
蘇明清面前跪着一個人,那男人青絲潑墨,容貌秀美,眉目間帶着一股被養慣了的矜貴,此刻跪在玉磚上,發冠歪了半邊,散下來的頭發貼在額角被汗浸濕了,狼狽又脆弱。
男人跪着超前挪了半步,瞪圓了雙眼:“我求你饒我一命!”他的頭磕在青磚上,“我什麽都可以給你!我不會再跟你搶她了!”
蘇明清沒有看他,他盯着自己手中玄黑色的劍鞘看了很久,久到那個男人又開始磕頭,玉磚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悶響。
蘇明清皺了下眉,他拔劍的動作很輕,劍刃在昏暗的宮殿裏亮了一瞬,沒有停頓,直接沒入了那人的胸口。
男人還保持着磕頭的姿勢,他身體猛地一抖,嘴唇張開:“你不得好死!”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蘇明清,身體側翻在地面上,血從胸口漫出來,淌向殿門口。
柳蘿呆立在一旁,看見那個男人的眼睛還睜着,但已經失了神采。
蘇明清把劍拔出來,劍刃朝下,血順着劍尖往下淌,滴在玉磚上,發出細微的動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恨也沒有快意,像是只剩下了一具軀殼。
小九沖進殿門,一把撥開蘇明清的肩膀,将他整個人推得往旁邊踉跄了半步。
她看見倒在地上的男人,呼吸停了一瞬,轉過頭來看蘇明清,聲音帶着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顫:“你殺了他?”
蘇明清被她推得往旁邊退了一步,手裏的劍哐然墜地。
男人的視線落在小九臉上,嘴角彎了一下,面上有一種近乎可憐的柔軟:“他一直纏着你。”
他說着,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要靠近她,又在她冷硬的目光裏停住了:“明明你說昨日要陪我的。”
小九心頭巨震,她的目光從蘇明清臉上移開,又重新落回地上那具屍體上,像是要确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那你就要殺他?”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蘇明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我讨厭他,我讨厭靠近你的所有人。有他們在,我就無法靠近你。”
小九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蘇明清在她的沉默裏又往前走了半步,靴尖抵着她裙擺的邊緣停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衣袖:“你要把我送進天牢嗎?”
他的話語中帶着試探,眼中卻湧現出志在必得的激動。
小九看着他看了很久,終于開口:“我不該把你送進去嗎?”
蘇明清又笑了一下,他的手從身側擡起來,環住了女人的腰,聲音柔軟:“君上,我只是太愛您了。”
小九的脊背在他環上來的那一瞬間繃了一下,她整個人後退了半步,但沒有推開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蘇明清從她肩窩裏擡起頭來,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是紅的,下眼睑像是被什麽東西燒過一樣。
他的目光直白又熾熱,讓小九下意識閃躲:“我當然知道。”
小九伸手推開了他,聲音罕見的銳利:“荒唐!”
蘇明清被她推開,他沒有再往前靠近,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垂在身側的那只手上:“君上,難道您一點都不在意我嗎?”
他的聲音像魔鬼在低吟,揭穿兩人間不可見人的東西:“您将我帶在身邊,給了我地位還有數不清的金銀。您不舍得罰我,難道不是因為在意我嗎?”
小九的嘴角彎了一下:“我不罰你,是因為你從前很聽話。我不在意你,是因為我不在意任何人。”
蘇明清緩緩地搖了搖頭,他的動作很慢:“不是的。”
“不是的!”他揚高聲音喊了一句,雙手握住小九的手臂,“那您為什麽帶我回來!”
他眼中一直以來的那股自得破碎了:“那您為什麽不罰我!我上回偷傳你的命令,明明犯了錯,可你沒有罰我!”
小九眼底冷漠,輕而易舉地掙開了他的鉗制:“蘇明清,适可而止。”
“你身為一條狗,有資格問這些嗎?”她沒了耐心,皺眉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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