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7章 歸宿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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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歸宿 “你是說,

柳蘿回到偏殿時, 已經是深夜了。

她剛走近,便看見一青衣女子昏昏欲睡地蹲在臺階上,像是在等人。

“師姐?”柳蘿快步到她面前。

綠漪的瞌睡頓時醒了,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軟聲說:“柳蘿, 今夜我們可以一起睡嗎?”

柳蘿笑道:“當然了。”

她邊挽着綠漪的手,邊推開殿門, 将她帶進去。

兩人躺在床上,手牽着手, 說是睡覺, 可眼皮都睜着, 沒有絲毫困意。

綠漪突然出聲問:“你不問我為何來?”

柳蘿側頭看她:“你若是想說,自然會說。你若是不想說, 我也不會問。”

綠漪翻身抱住她的肩膀:“師妹,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柳蘿靜靜聽着。

“師尊不想再讓我見十七師兄,想讓我留守昆侖, 不讓我明日去漠城。”綠漪聲音裏帶了哭腔,“其實我知道, 若是我執意要去,他不會攔我。”

她眼中迷惘:“可我不知道什麽是對的。”

柳蘿輕撫她後背,緩緩道:“那就問你的心, 你想去漠城嗎?你想見他嗎?想見我和姮珠嗎?想與我們并肩作戰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是對的,”她坦言道, “但我想,抛開他而言,你應當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我們綠漪可是靈草峰的大師姐啊。”

綠漪怔愣地望着她。

“心才是最重要的, ”柳蘿溫和地笑,“若是看不清前路,那便莫論對錯,只求不悔。”

綠漪的眼中泣出淚花,她緊緊地抱住柳蘿:“師妹,我知道了,我想去漠城,我想見你們,也想救人。”

柳蘿便不再開口了,只是柔柔地拍着她後背,像在給予她力量。

“那你呢?”綠漪松開她,盯着她眼睛問,“你近日是怎麽了?總是發神,人看着也怪怪的。”

柳蘿垂下眼睫:“師姐看出來了嗎?”

綠漪笑道:“也許是旁觀者清?”

柳蘿深吸一口氣,沉吟了半晌,才道:“我本打算明日去找你和姮珠的,但你既然問了,我也不再瞞你了。”

她坐起來,指尖攥緊了被子,神色歉疚地對綠漪坦白:“其實我不是九州中人,我來自異世,也就是千萬年之後的世界,陰差陽錯穿越而來,是為了救師尊。”

綠漪不禁睜大了雙眼:“千萬年之後?”

柳蘿點頭:“說來話長。總之,他為了大戰犧牲了自己,只剩下一抹殘魂,我們相伴了許久,他最終魂飛魄散了。”

綠漪坐起來,抓住她的胳膊:“尊者知道這些嗎?你又是付出了什麽才穿越回來的?”

柳蘿看着她擔憂的目光,解釋道:“你別擔心,他已經知道了,我也沒有付出什麽,說起來,或許是上蒼垂憐吧。”

綠漪不明白:“這不是很好嗎?”

柳蘿道:“師姐,幫助我穿越到九州的是神器,它注定會用來封印魔尊。而我……就不知道何處是我的歸宿了。”

綠漪手上的力氣加大了幾分:“你是說,你有可能會穿越回去?”

柳蘿微微颔首。

“不要!”綠漪道,“我不要你走!我好不容易才交到朋友,你也好不容易才完成這一切,難道就要銷聲匿跡了嗎?”

柳蘿沒說話,眼神也是悲傷的。

“師妹,”綠漪捂住嘴巴,眼淚滑落在床上,“上天何曾垂憐你?不過是拿你取樂罷了。将你利用完,然後又棄若敝履……”

“他哪裏是為了成全你?哪裏是為了救尊?不過是為了大局,平息人魔之戰。”綠漪聲音沙啞。

柳蘿搖頭:“師姐,不論他是為了什麽,他的确成全了我。你往好處想,我或許會留下來呢。”

綠漪道:“你休要唬我!尊者呢?他有辦法嗎?”

柳蘿苦笑:“說到底,我們都只是一介凡軀。”

“那十七師兄呢?”綠漪眼中迸發出光芒,“他是天道!他一定有辦法。”

柳蘿抱住她:“師姐,他根本不知曉世上有穿越時空的的道法。”

她用手拭去綠漪眼角的淚水:“別哭。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這一夜,綠漪還是無聲地哭了許久,她雖比柳蘿多活了好些年,但并不入世,從未見到過世間還有這樣殘酷的事……讓人毫無辦法,踯躅不能言。

她早早地回了靈草峰,同師尊商議漠城一事。

柳蘿則是去了正殿,準備解除四神器的封印,她來時,子琢已經到了,手中正拿着兩儀盤。

柳蘿朝他一笑,在他身旁坐下,将儲物戒中的春風笛和山河鐘拿出來。

子琢給她倒了杯熱茶:“天寒地凍,用茶水暖一暖。”

柳蘿喝下去,身上果然暖了不少,她碰了碰子琢的手背:“師尊的手也好涼,喝一杯罷?”

子琢還沒說話,十七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他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神器,将天書卷軸拿了起來。

“将他們都叫出來。”少年面無表情道。

柳蘿摘下腕上的菩提珠,小九應召而出,宋平生他們的身影也依次出現在半空中。

十七将天書展開,咬破右手指尖,又将溢出的血珠按在眉心,雙瞳轉為了暗紅色。

天書卷軸亮起金光。

他閉上眼,金光攀上他的面孔,覆蓋了他全身,将他整個人一并攏入不斷翻湧的金色的光暈中。

柳蘿看見他的容貌在頃刻間發生了變化,似乎變成了另一位青年男子。

她下意識皺眉,覺得自己好像見過這個人,可還沒等她想起來,十七又變回了那個白發少年。

蒼茫的聲音在十七靈臺中響起,它雌雄莫辨,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十七,你可決定好了?”

十七沒說話,他睜開眼,空白的卷軸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朱字——“允”。

小九幾人的身形猛地一頓,天地震顫,雪峰轟鳴,遠處的深海發出了一聲尖嘯。一股純淨的靈力以他們為中心擴散,掠過山川、河流,行過城池和荒野,又像潮水一樣消失了。

他們眸中金芒一閃,身影化作靈光,融入了神器當中。

十七正要開口,卻看見柳蘿雙眼緊閉,已經倒在了桌案上。

子琢的手墊在她前額,神情複雜地注視着她。

十七挑了挑眉,語氣不鹹不淡:“小九他們會沉睡一兩日。”

他朝柳蘿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這是打的什麽算盤?”

子琢擡起一雙微紅的眼睛:“以我之仙骨,換她的性命。天道會應允嗎?”

十七皺眉,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掠過,冷聲道:“你們之中,是誰逆天改了命?”

子琢冷聲反問:“何曾逆天改命,不過是按棋盤落子。”

十七定了幾瞬,腦中百轉千回,忽然擡頭,掃了一眼天際,撫掌笑開:“好啊,竟然連我也算計。”

“十七,她能活下來嗎?”子琢站起來,死死地盯着他。

少年唇角微勾,眼中的情緒卻冰涼刺骨:“我怎會知曉?他們何曾将我當做同類?”

子琢閉了閉眼:“因果循環,誰能躲得過?”

他将九轉菩提珠戴回柳蘿手上,将她抱到床榻,低頭吻了吻她眉心。

一觸即分。

半個時辰後,子琢領率昆侖弟子開啓了傳送陣,到達漠城後,他徑直去了佛宗大殿,與衆宗門商議要事。

直至黃昏,男人才走出大殿。

綠漪和姮珠上前來攔住他的去路:“尊者,柳蘿如今在何處?今日怎麽沒見到她?”

子琢沒說話,轉身離開了。

姮珠還想再追,綠漪卻抓住她手:“等等!我好像知道為什麽了……”

深夜,戰鼓乍響,魔族突然來犯。

子琢站在城樓上,目光落在遠處正在緩慢逼近的陣列上。

魔軍的旗幟在夜風中翻卷,被火光照得清晰可見,隊伍領頭的馬背上坐着姬少野,魔尊威都依舊沒有現出身形。

楚天衡沿着石階快步登樓,他到子琢身旁站定,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白霓裳,才道:“佛子出城了。”

話音剛落,子琢便看見佛子了凡領着宗門弟子出了城門,他只穿着一身樸素的僧袍,一手撚着一串佛珠,一手持禪杖,□□沒有騎馬,卻一直走在隊伍最前方。

城樓下方有人吹響了號角,兩軍交戰,靈光與魔光響徹了黑夜。

楚天衡忿忿道:“他們竟然偷襲!這也太不講武德了!”

子琢道:“佛子早有準備。”

楚天衡張了張嘴,往子琢的方向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問:“他前段時日為何閉關?身上的傷究竟好了嗎?”

子琢搖頭:“他不見我。”

楚天衡道:“那白霓裳呢?他對她是什麽态度?”

子琢頓了頓:“我今日才到漠城。”

楚天衡神情失望了不少,又突然想起什麽,往他身側夠頭:“你那愛徒呢?留守昆侖了?你居然會放心将她就在昆侖?”

子琢默然不語。

這場仗沒有持續多久,城下的魔軍陣列中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一道黑衣身影飛身而起,越過了無數魔人,她右手持着匕首,像一只從高處上俯沖而下的鷹隼。

狂風将她身上那件深色鬥篷向後掀開,露出一張面容,在靈光中冷豔逼人。

是姬千霜,一個或許早已被遺忘的人。

她落在姬少野馬上,匕首在手中翻轉,随即狠狠紮進了姬少野的胸口,冰冷的面容被濺上了鮮血。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嘗到一股惡心的味道:“我來取你狗命了。”

姬少野的馬本被驚得朝後退了半步,但它太過熟悉來人,沒有掙紮便低下了頭顱,馬蹄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姬少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柄已經沒入大半的匕首,又擡起眼來看向姬千霜。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但喉口中先湧出的暗色液體沒過了他的聲音。

他沒有反擊,只是用力向前倒,匕首很快穿透他的胸膛。

男人卻緩緩揚起一個笑,擁住面前的女子:“你來找我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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