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氏泱泱 “你我是夫妻,自然不必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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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誰愛吃誰吃,反正她不吃。
沈明祯苦着一張臉,盯着燕崇禮手裏那碗漆黑藥汁:“我不喝。”
“我沒病。”
燕崇禮盯着她,沒有半點可商量的餘地:“方才診過脈,風寒入體,郁結不散。”
“就算目前看不出病症,那可不可掉以輕心。”
沈明祯搖頭,半點也不配合:“你信湯知節開的方子好,也不信我沒病。”
“湯知節他就是個庸醫。”
半時辰前太醫署來人,正好是沈明祯最抵觸的醫正湯知節。
兩人沒有梁子,純屬上輩子喝他開的方子,已經喝到想吐。
燕崇禮指尖扣着碗沿,臉上沒有表情:“不許胡鬧。”
沈明祯抵觸地搖頭。
“快喝了。”燕崇禮索性在她面前蹲下來,語氣很淡,但強勢盡顯。
“我不要。”沈明祯偏頭躲開,擡手去推他手裏的藥碗。
燕崇禮見她半點不配合,索性俯身擡手,掌心穩穩扣住那一截雪白纖細的後頸,不容她絲毫掙紮躲閃。
胸膛起伏,微涼的唇,強勢吻了下去。
不等沈明祯反應,苦澀的藥汁已經被男人親口哺進嘴裏,順着兩人緊貼的唇長驅直入,随着舌尖重重掃過的地方,簡直無處不在。
他怎麽可以這樣?
沈明祯悶哼一聲,驚得睜大眼睛,紅唇被他咬着,舌尖被含住,霸道得像是連呼吸都要吞噬。
他哪裏像是在給她喂藥,分明是要把她一起吃掉。
反抗不得,最後只能盡數咽下,他給予的所有。
“燕崇禮,你簡直混蛋。”一吻結束,沈明祯用手狠狠擦過微腫的嘴唇,泛紅的眼尾透顯得十分委屈。
然而燕崇禮根本不為所動,喉結滑動,嗓音略啞:“還喝嗎?”
沈明祯紅着眼睛:“我不……”
燕崇禮直接打斷她,挑眉問:“你确定。”
沈明祯:“……”
近在咫尺的距離,他目光幽深平靜,捏着她後頸的掌心,沒有半點要松開的意思。
她是被他鎖定的獵物。
無法拒絕。
“我自己喝。”沈明祯氣鼓鼓地接過藥碗。
見她乖巧,燕崇禮親自拿了枚糖漬杏乾遞過去:“壓壓苦味。”
“我不要。”沈明祯硬氣拒絕,更是态度冷淡道,“西京暴雨,郎君要處理的事多,可別在我這兒耽誤時辰了。”
“阿溫,你替我送郎君出門。”
很完美的借口,到底還是給燕崇禮留了顏面。
等人一走,沈明祯急忙朝瀾琚招手:“快快快,糖漬杏乾呢,尋一塊給我壓一壓嘴裏的苦味。”
瀾琚傻眼:“方才郎君離開的時候,一整罐都給帶走了。”
“……”沈明祯直接傻眼。
一整罐,他吃得明白嗎!就全部順走。
入夜,四周安靜。
明禮堂早早熄燈,沈明祯不放心,還讓瀾琚和溫嬷嬷兩人一起守在外邊。
燕崇禮回得晚,見戰戰兢兢攔在門前的婢女,他神色平靜,仿佛早有預料:“你們少夫人睡了?”
“是。”瀾琚鹌鹑似的點頭。
燕崇禮聲調平平:“晚膳用了多少,風寒的藥喝了嗎?”
瀾琚心虛看溫嬷嬷,她怕自己嘴笨說錯話。
溫嬷嬷笑了笑,把話說得模棱兩可:“娘子怕夜裏積食,所以晚膳用得不多,風寒的藥也喝過了。”
晚膳用得不多,是因為零嘴吃多了,至于那風寒的藥,不過是勉強咽下去兩口,就被沈明祯拿去澆花。
燕崇禮沒再說什麽,眸色壓得沉:“我進去看看。”
“這……”溫嬷嬷一貫信奉新婚夫妻,就該多相處才能培養感情的道理,但沈明祯正在氣頭上,她不想适得其反,正猶豫不決要不要攔。
好在屋裏的人并沒有睡,把外頭的對話聽得清楚。
“郎君今夜還是去書房歇息吧。”沈明祯慢悠悠的聲調透過門縫傳出,“湯醫正說我風寒入體,想必這病氣也是會傳人的,郎君還是少和我同床共枕來得好。”
月光落在燕崇禮身上,勾勒出他冷峻分明的側臉輪廓,高大身體大半隐在幽色裏,像是與夜色融為一體。
無人窺探的暗處,他素來克制的聲調,沙啞異常:“既然如此,那夫人好好休息。”
沈明祯沒想到燕崇禮竟然這樣好說話,等人離開後,她倒是有些無所适從。
溫嬷嬷推門進屋,臉上表情不是很贊同,小聲勸道:“依老奴看,郎君溫潤,對娘子也是體貼縱容。”
“只是您這小性子,的确該收一收。”
沈明祯坐起身,抱着被子對溫嬷嬷撒嬌:“這才幾日,阿溫就胳膊往外拐了,令我好是傷心。”
溫嬷嬷哭笑不得,仔細為她掖緊被角,狀似無意提道:“郎君也是關心娘子的身體,老奴剛才瞧見郎君肩上白日才包紮好的傷,依舊滲着血,估摸着又泡了雨水。”
“娘子離京在即,對郎君也應該多少上心些。”
燕崇禮受傷,湯知節過來診脈的時候,順帶也一并處理過傷口。
沈明祯一開始沒放在心上,現在聽溫嬷嬷這樣說,心裏有些猶豫:“那傷,是很嚴重嗎?”
“那可不。”溫嬷嬷誇大其詞,“走的時候,肩上的血止都止不住呢。”
沈明祯頓時于心不忍。
她在家中雖被寵得性子驕縱了些,但心地純善。
就算對燕崇禮不滿,但那也只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恩怨,更何況,他會受傷,也是因為救人。
沈明祯低下頭,看着自己細白柔軟的指尖,她拼命想說服自己,但依舊狠不下心:“我妝匣裏有從錢塘帶來的止血藥,阿溫你只管讓人給送過去。”
溫嬷嬷笑眯眯應下:“不必麻煩他人,老奴親自替娘子送過去。”
……
書房。
小厮祝餘守在門外,屏氣凝神。
燕崇禮靜靜地看着手裏的小藥瓶,和手邊擺着的幾樣點心,想着溫嬷嬷離開前說的那番話。
“娘子關心郎君的傷勢,夜裏輾轉難眠,又怕擾了您的清靜,所以只讓小廚房做了幾道清淡的點心送來。”
“還特意叮囑奴婢,問一問郎君的傷勢可有見好。”
送來的東西是她平日慣用的,但話卻不像是她會說的。
滿室靜谧,燕崇禮盯着青瓷小碟裏的透花糍,修長指尖拿起一枚,雪白的糕點,軟綿黏糯,牙齒輕輕碾開表層,一口下去透着沁人的紅豆香。
咀嚼、吞咽,入口即化的細膩。
想必她心裏還是有他的,成婚不久的夫妻本就該這樣親密,她臉皮薄,放不下身段,他也能理解。
所以讓溫嬷嬷來送東西,這不就是相當于她親自送的。
燕崇禮回味着唇舌沾染的香甜,眼神意味深長看向明禮堂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
翌日清早,沈明祯還在睡夢中。
崇文侯府已經盡人皆知,說是新婚小夫妻鬧了矛盾,燕崇禮昨夜摔門而去,留宿書房。
沈明祯身邊的溫嬷嬷去求了好多次,也沒有把人請回去。
至于誰被冷落,自然不言而喻。
正房花廳,崇文侯夫人孟郁芝在用早膳,聽小丫鬟繪聲繪色描述昨日夜裏發生的事情,她作為燕崇禮的生母,聽到兒子在書房過夜,哪有不心疼的。
“早晨呢,有讓人去送早膳嗎?”孟郁芝不緊不慢攪着碗裏的羹湯。
小丫鬟搖頭:“少夫人還睡着呢。”
“……”孟郁芝聞言,頓時氣狠了,是一口飯也吃不下去。
都什麽時辰了,竟然還睡着,誰家新婦像她這般任性妄為。
認親那日,讓一群人餓着肚子等到晌午都沒出現,現在想想她都覺得面上無光。
孟郁芝正愁找不到機會敲打對方,她當即擱下碗筷,對一旁的嬷嬷吩咐:“替我換身衣服,我得去明禮堂看看,錢塘沈氏嬌滴滴的小娘子,到底能有多嚣張。”
周嬷嬷猶豫,她想到敬茶那日燕崇禮對整個侯府上下那一番敲打,別說是夫人的面子,就連侯爺也都是餓着肚子在正院等。
就差把侯府的規矩和臉面都踩在地上。
“夫人,郎君的脾氣您又不是不知。”周嬷嬷小聲勸。
孟郁芝不這樣想:“她都去書房求人了,可見是理虧。”
“郎君若不替她撐着腰,這侯府的規矩,她自然是要守着的。”
周嬷嬷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誰家占理的,會半夜去睡書房啊。
孟郁芝帶着人,半路遇上了過來診脈,正準備回去的湯知節。
“湯醫正怎麽有空過來?”
湯知節提着藥箱,唉聲嘆氣:“嫂夫人偶感風寒,崇禮讓我早中晚都得來把一次脈。”
孟郁芝點頭,看着湯知節遠去的背影,越發不對勁。
她看向周嬷嬷,不确定地問:“郎君不是被落了臉面去睡書房了?怎麽還上趕着叫人去把脈?”
周嬷嬷低着頭,聲音乾巴巴道:“萬一是郎君被少夫人掃地出門,去書房對付一晚呢?”
“真的假的?”孟郁芝一下子緊張起來。
周嬷嬷扯了扯嘴角:“依老奴看,至少有八成可能。”
孟郁芝頓時覺得事情不妙,兒子願意縱容她當什麽攪屎棍:“那回去,回去!我們趕緊回去。”
自從燕崇禮性情大變,本就不親近的母子關系,更是搖搖欲墜,她可不能再火上澆油了。
偏偏怕什麽,就來什麽。
“母親這是去哪兒?”燕崇禮語氣平緩,薄薄的唇卻抿得緊緊的。
“額……”孟郁芝不敢與之對視,“我也就是閑着無事,四下逛逛。”
“是嗎?”燕崇禮眼神漸漸變得危險,“母親倒是有閑情逸致。”
“母親想去明禮堂做什麽?”燕崇禮又問。
孟郁芝笑不出來,因為她是想去明禮堂找麻煩。
燕崇禮垂眸看她,透着幾分冷,但該尊重的姿态一點沒少:“母親若閑來無事就多抄抄佛經吧。”
“泱泱身子弱,見不得生人,不必親自去見她,免得過了病氣,傳染給她。”
“您往後有什麽話,直接讓人和我說。”
孟郁芝僵着臉,氣得心口起伏。
到底是誰生病!
誰傳染給誰。
她孟郁芝是瘟疫嗎?
燕崇禮說完,也不等孟郁芝的反應,望向一旁白着臉的周嬷嬷:“嬷嬷是母親身旁的老人,母親糊塗的時候,你也應該勸着些。”
“若是嬷嬷也跟着糊塗,那就告老還鄉吧。”
周嬷嬷聞言簡直吓死,身體顫抖,戰戰兢兢點頭:“是,郎君說的老奴都記下了。”
燕崇禮眉梢壓着,明明很溫潤的模樣,可周身像是萦繞着一層寒意:“母親若無事,兒子就先行告退。”
孟郁芝盯着燕崇禮的背影,和周嬷嬷小聲罵:“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他至于這樣着急嗎,一個媳婦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什麽都沒做,倒成了那惡人。”
……
沈明祯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她正忙着讓人收拾行李。
見燕崇禮回屋,手裏端着那個熟悉的藥碗,她頓覺得大事不妙。
“我已經快好了。”她聲音很小,故作鎮定。
燕崇禮固執己見:“湯知節說這藥你得連着喝三日,今天才第二日。”
湯知節就是一個禍害。
沈明祯在心裏大罵,臉上小表情可憐兮兮讨價還價:“郎君,我能只喝半碗嗎?”
燕崇禮站着沒動,他逆着光看不清眉眼神色:“泱泱,我不介意親自喂你。”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沈明祯拿眼神瞪他,她就想不明白了,這人怎麽有喜歡逼人喝藥的毛病呢。
前世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哦,也對。
也許,他娶她又不是因為喜歡,她都差點忘了,他心裏有白月光這事。
所以大抵是利益聯姻,并不喜歡她。
喝藥,就是因為他想這樣子折磨她。
沈明祯後知後覺,原來自己發現了這個男人天大的秘密。
“等你風寒痊愈,我就讓人送你回錢塘。”燕崇禮知道她最想要什麽。
沈明祯果然心動,不情不願接過藥碗,天人交戰。
一會兒想着,還是喝了吧,反正眼睛一閉,咕咚咕咚就完了。
等聞到那股苦澀的藥味,她又頓時後悔,或者趁他不注意,轉頭就潑掉?
沈明祯猶猶豫豫:“郎君,你能去外間給我端一碟糖漬梅子嗎?”
燕崇禮挑眉看她:“夫人打算把藥汁倒去哪裏呢?”
“臨窗的梅花盆栽,窗子外頭杏花樹下,還是偷偷往茶水壺一倒,神不知鬼不覺潑了。”
“怎麽可能。”沈明祯就像被人踩着尾巴的貓,渾身都緊繃起來:“你莫胡說,我沒有。”
“當真沒有?”燕崇禮走到花架前,從梅花盆栽裏撚些許碎泥放在手心,擰眉聞了聞:“昨夜那一碗,夫人也沒喝幾口吧。”
“既然如此,後日再補一天。”
沈明祯:“……”他是狗鼻子嗎。
一連七八日後,西京雨停。
沈明祯風寒徹底痊愈,她像送瘟神一樣把湯知節送走,就迫不及待喊人收拾東西。
清早,數輛馬車停在崇文侯府門前。
丫鬟仆婦正忙前忙後往車廂裏放東西。
溫嬷嬷沒想到燕崇禮竟然真的同意了,節禮準備得多不說,路上用的一應要用到的物品,沒有一樣不是精心挑選的。
沈明祯喜滋滋看着一箱箱東西往馬車裏擡,看着看着,她忽然覺得不對勁。
燕崇禮的小厮祝餘怎麽也混在人群裏,他忙前忙後拿的都是什麽東西,有些箱子看起來很陌生,根本不是她的。
越看越覺得不妥。
“阿溫,祝餘在乾嘛?”沈明祯問。
溫嬷嬷理所應當:“搬東西啊。”
沈明祯:“誰的東西?”
溫嬷嬷笑了笑:“郎君的。”
她回家,他搬什麽東西。
打頭的馬車,車簾被挑開,燕崇禮目光落在那柔美背影上,纖細單薄,就像春日裏牙尖上最乾淨的露珠,眼底似有暗流在無聲洶湧:“夫人愣着做什麽,怎麽還不上車?”
沈明祯聽見聲音僵硬回頭,心口突突地跳,她笑得勉強:“郎君怎麽在我的馬車裏。”
燕崇禮面露不解,甚至可以說得上無辜:“夫人歸家,難道我不一起?”
“一起?”沈明祯不想面對現實,自欺欺人,“啊,原來郎君是要送我一程,您不必這樣客氣的,呵呵。”
燕崇禮聽完她的話,慢慢斂了唇角的笑:“夫人說得對。”
“你我是夫妻,自然不必像外人那樣客氣。”
“所以夫人快上車吧。”
“我與夫人情比金堅,自然要一同歸家。”
沈明祯:“?”
他那性感的嘴巴一張一合在說什麽,她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她回家。
他情比金堅?
關他燕崇禮什麽事?
還一同?
等着她阿兄把他大卸八塊,然後沉塘嗎?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寶寶們,我來了。實在抱歉,以為草稿箱定時,結果沒點确定。「磕頭jpg」一人一個小紅包,謝謝大家閱讀。「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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