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得到她 “日複一日,也就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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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祯失神望着江面,想着前世那場幾乎颠覆整個江南的浩劫。
反複糾葛的答案,如眼前滾滾而來的江水,叫她進退維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直到一只溫熱的手掌再次握住她,将她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風大,回去吧。”燕崇禮聲音不高,被呼嘯的江風吹得略低,“醫士已經開好方子,剩下的事,讓萬叔和溫嬷嬷處理就好。”
溫嬷嬷行禮上前:“娘子盡管安心。”
“老奴按照郎君的吩咐,每半月會讓人給薛娘子送一次溫補的食材,五日一次的診脈開方,在醫館那邊也留下了足夠的診金。”
“那孩子瞧着瘦小,但身體底子不算虧空。”
“将将養上個幾年,身子骨興許會比同齡人差些,但總歸是性命無虞。”
沈明祯點頭,朝着院子裏縮着肩膀,不知該如何好的薛娘子道:“我家嬷嬷每半月會派人來一次,你家孩子若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和她提。”
薛娘子感恩戴德,說着就要跪在地上磕頭。
溫嬷嬷哪能真讓她跪下去。
自家娘子心善,見不得她孤兒寡母走投無路,不過是順手幫忙的事,哪裏會真受對方這一跪。
……
沈明祯回到家,先去父母房中請安,然後又拉着完顏清嘉說了一筐體己話。
等準備走的時候,完顏清嘉眼睛紅紅的,似惱極了的模樣,她塗着鮮紅蔻丹手指,用力點了點沈明祯的腦門:“你這孩兒,真是胡鬧。”
“祖祠裏那些東西,都是沈氏不外傳的寶貝,你就不怕你阿耶知道了生氣,動用宗法打折你的腿。”
沈明祯也不怕:“阿娘疼我,阿耶哪舍得動我一下。”
“再說了,燕崇禮他娶我為妻,那也算半個沈家子孫,無論往小往大了說,都不算外人。”
沈明祯不提還好,這一提,完顏清嘉更是怒其不争:“前些日子不是在我這兒鬧着要和離嗎?”
“這會子,那燕家二郎,又算得上半個沈家子孫啦?你當人家娶你是入贅呢?”
沈明祯心虛吐了吐舌頭,一個勁地抱着完顏清嘉撒嬌:“要和離的,燕崇禮怎麽能入贅呢,就算阿耶想要一個好兒子勉強同意,但是……”
她頓了頓,很誇張地往兩個兄長的院落指了指:“二哥哥愚笨,大哥就算聰慧,但也比不上燕家二郎心思深沉吶。”
“兩個哥哥加起來,大抵是只有被燕崇禮算計的份。”
“他若真入贅了,我那兩位哥哥還有資格繼承家業?”
“所以為了兄長們的大業着想,我鐵定是要與他和離的,只是覺得眼下還不是時候,阿娘可不許和我阿耶沆瀣一氣,阻了我和離另嫁的好日子。”
完顏清嘉聞言,氣得頭痛,不由撫着心口嘆氣,擺手道:“回去吧,你快些回你的玄珍閣去,莫要在這兒氣我。”
“至于你要的那些治水的古籍秘書,我會想法子和你阿耶商量,若他氣狠了,你就自己去祠堂跪祖宗的牌位去吧。”
入夜,沈明祯回到玄珍閣。
四下無聲,瀾琚和辛雉站在門外,見她過來,兩小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沈明祯見兩人戰戰兢兢的模樣,略感不解地問。
瀾琚朝屋裏悄悄指了一下,用極低的聲音告密:“娘子,郎君正在屋裏收拾東西,好像要回西京了。”
“回西京?”沈明祯大驚,“回去乾嘛?”
瀾琚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朝左右看了一眼,忐忑道:“娘子,小聲些。”
“奴婢也是不小心聽見的,方才在小花園裏郎君對祝餘吩咐,他們準備偷偷離開錢塘。”
沈明祯這一聽還了得,只覺得天都快塌了。
燕崇禮怎麽能走,他可是奉承出使江南,監察百官,彈劾不法,貪官都還沒開始抓,彈劾的折子估計也沒寫幾張吧,他怎麽就準備走了呢?
還是偷偷的?
難道是江南的飯不好吃,或者她近來對他沒什麽好脾氣,總不會是夜裏夫妻敦倫沒有滿足他?
以至于燕崇禮心生不滿,連新婚夫妻這點同床共枕的情分都不顧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沈明祯暗暗決定,可不能現在就放他走,大事還沒辦完呢。
本來她因為錢塘治水革新這個巨大的誘惑,糾結要不要留下他,至于提和離的事,要不要先緩一緩。
現在一聽燕崇禮可能要帶着常随偷偷跑路,逆反心一上來,沈明祯那可是火燒眉毛,什麽都顧不得了。
在門外調整好情緒,沈明祯伸手用力揉了一下臉頰,她決定從今日起,先收一收脾性,家中的飯吃不慣,完全可以從西京請廚子,至于夫妻床事,她也不是沒有退讓的空間。
這樣想着,沈明祯推門,臉上揚起明媚至極的笑容,掐着嗓子嬌滴滴地喊:“夫君……”
軟糯清甜的嗓音,帶着令人失神的婉轉,含嬌細語。
燕崇禮猛地擡眼,深邃透着探究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透着審視。
“泱泱。”
“再喊一遍。”燭火映在燕崇禮的瞳孔裏,眸色沉沉,銳利異常。
他聲音是啞的,手掌心用力,薄薄的書冊幾乎被他捏變形。
“夫君……”沈明祯雖不解其意,但還是乖乖喊了一聲。
燕崇禮深深凝着她,目光如有實質,從沈明祯溫順低垂的眉眼,滑至纖細雪白的脖子,再望向鎖骨下方起伏玲珑的線條。
一寸寸審視,眼眸深處還壓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戒備。
他就算猜不透,卻沉淪般享受對方這一刻的乖順。
燭光敏感交錯,燕崇禮極快收斂情緒,自然又不失親昵地拉過沈明祯的手,眸底閃着不明的試探:“夫人尋我何事?”
“這個……”沈明祯詞窮,她找他能有什麽事,不過是試探他準備何時離開錢塘罷了。
但是又不能把話問得明目張膽,不然她怎麽掌握主動權。
沈明祯為了裝作體貼,絞盡腦汁,憋了這麽一句。
“就是天色不早,我問問郎君何時安置。”
此話出口,她就恨不得咬爛自己的舌頭,問的什麽話,天色不早,何時安置?
顯得她很想和他上|床睡覺一樣。
燕崇禮目光深了深,薄薄的唇驀地一勾:“我本想收拾一下行囊,既然夫人很急,我也不是不行立刻安置。”
沈明祯差點笑不出來,溫柔也裝不下去,用力擺手否認:“不不不……我不急,一點都不急,你盡管收拾,不用管我。”
說完,她又覺得不太對。
什麽叫盡管收拾,那收拾好,不就是當晚就可以趁着月黑風高離開。
“其實……”沈明祯垂下眼眸,扭捏着,最終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咬牙道,“我是有一點點急的啦。”
屋中靜谧,燕崇禮不動聲色地放下手裏已經攥成皺巴巴的書。
他視線越過沈明祯,落到她身後的案幾,那裏放着一個還未收拾妥當的行囊。
其實從她進門開始,他的心神就盡數落在她身上。
平日裏,對她多有疏離,時常戒備的妻子,今日竟破天荒放軟了語調,嬌滴滴喚他夫君。
這還是婚後,她第一次這樣喊他。
雖然一開始驚疑,但當她數次試探,視線更是悄悄往桌案上擺放的行囊看了不下數次,那些細微的小動作,怎麽逃得過他的眼睛。
燕崇禮壓下壓着內心的戰栗,骨節分明的手指若無其事背到身後,手掌心微蜷繃緊,是從未見過的淩厲弧度。
看來,白日那一番話,到底還是起作用了。
錢塘治水需要新策,她聽懂了,對他抱有期許,終究怕他離開的。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甘情願,那就以形勢逼人,哪怕是逢場作戲,他也甘之如饴。
更何況,沈明祯的愛恨從來都是純粹的,至善率真,非黑即白,看似稚嫩卻滿身反骨,倔強得可怕。
他想得到她、擁有她,除了步步緊逼,親手馴化外,他從來都不信,她還願意心軟垂憐他半分。
想到這裏,燕崇禮心底生出陰郁的快感。
既然不必渴求她能有朝一日,再次心悅于他,那麽就讓她習慣他的一切,又受制于他的拿捏。
只需,日複一日。
那他們此生,不也就百年好合了。
燕崇禮收回視線,竭力控制着呼吸,眼尾漸漸仰起一抹極為溫潤的笑:“既然泱泱着急,不如……”
他嘴角勾出一抹極淡的弧度:“不如一起沐浴,也能早些安置。”
“沐……沐浴?”沈明祯驚出聲來,甚至覺得有瞬間的眩暈。
他瘋了不成?
誰要和他一起沐浴。
她看起來像是那麽豁得出去的人嗎?
“雖然有些着急。”沈明祯滿眼驚疑看着他,又忙道,“但也不是很急。”
燕崇禮點頭,轉身繼續去收拾桌案上的物品:“既然夫人不急,那先容許我把東西收拾妥當。”
沈明祯跑過去,見燕崇禮一件一件往行囊裏添東西,她慌忙一件件往外拿:“郎君誤會我了,其實還是有些急的。”
“你看,眼下時辰也不早了,夜裏着急忙慌一通收拾,多半會遺漏一些重要的物件。”
“不如我們先沐浴。”
“等明日早間,讓溫嬷嬷帶人替你一件件收拾妥帖,郎君覺得如何?”
燕崇禮停下手裏的動作,握住沈明祯的手腕,很認真地問:“夫人不必勉強,不如我先收拾一番,夫人去沐浴安置。”
“不不不……”
“不勉強,一點都不勉強。”沈明祯內心大罵,聲音卻含羞帶怯道,“我們是夫妻,哪能如此見外。”
燕崇禮順勢抱住對方,鼻息滾燙,緩了聲音道:“夫人說得自然有道理。”
“我們夫妻一體,一同沐浴,不過是為了節約時間,早些安置,沒有什麽見外的。”
沈明祯點頭如搗蒜,就怕他下一刻立馬反悔。
至于是怎麽被抱進浴間,又怎麽被他褪淨衣裳的,她整個人昏昏沉沉,只覺得周遭一切都暈成雲絮似的朦胧水汽。
“燕崇禮……”沈明祯手指抓着浴桶邊緣,忽然握緊又松開。
“不是說好,只是沐浴嗎?”
“你怎麽可以……”她語調不成句,又輕又軟,帶着啞澀,混在氤氲水汽裏,被颠得稀碎細,幾乎聽不真切。
“既然是沐浴,自然得認真清理。”燕崇禮長臂收緊,将人穩穩圈在懷裏,掌心熨着那單薄的脊背,溫熱滑膩的觸感,再混着熱水的纏綿,說出的話,卻絲毫沒有任何心軟可言。
沈明祯呼吸急促,長長的眼睫沾着濕氣,意識是飄的,身體越來越沉,想要掙紮起身,奈何身體使不上半分力氣。
她只能被動靠在燕崇禮懷裏,水汽氤氲,模糊了視線,但依舊無法忽略男人寬闊挺拔的脊背,磅礴迫人的身形,以及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被他圈着,輕柔單薄,更顯嬌小不堪一擊。
不知過了多久。
沈明祯的意識勉強回籠幾分。
她感覺外頭天都快亮了,浴桶內也不知添了第幾次水,燕崇禮緊貼着她,溫度太過灼熱,比她預想的還親昵羞人。
……
翌日午間,沈明祯睡醒。
她躺在帳中緩了許久,四肢軟綿無力,渾身骨頭像是被拆解過,酸脹從身體深處洩出來,哪怕過了一整夜,她依舊像泡在水裏,身體稍微動了動,就用那種潮潮的觸感漫上來,令她面紅耳赤,又羞又惱。
燕崇禮簡直是混賬!
說好的一同沐浴,結果褪了衣裳,哪裏還有什麽端方君子,內斂克制。
“阿溫。”沈明祯朝外喊了一聲,結果半天沒有動靜。
她掙着要起來,這時候帳幔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撩開,燕崇禮站在交錯的陰影裏,嗓音染着事後的餍足:“昨夜辛苦夫人。”
“實在是情難自禁。”
沈明祯一口氣堵在心口,想要狠狠瞪他,又想起眼下可不能惹急他。
要把人順毛,喂飽,最好是哄得不知東南西北。
燕崇禮朝她伸手,沈明祯很有眼色反手握住。
她用力擠出明媚的笑容:“不算辛苦,我們是夫妻,怎麽能如此見外。”
“也對。”然後燕崇禮就一點不見外地拿起床腳疊放的貼身衣服,像極了體貼入微的丈夫那樣道,“那我替夫人穿衣吧。”
穿衣?
她有婢女嬷嬷,還需要他動手。
“阿溫。”沈明祯裝作沒聽見,繼續朝外喊。
奈何屋裏屋外都靜悄悄,沒半點回應。
人呢?
沈明祯皺眉。
燕崇禮拿起一件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衣,放在掌心裏,聲音低低道:“哦,忘記告訴夫人。”
“溫嬷嬷帶着人,和萬叔一起,替我收拾衣物呢。”
晴天霹靂!
他如此着急,竟是一日也等不了嗎?
沈明祯腰也不酸了,人也不惱了,努力讓自己對燕崇禮變得眉清目秀,她聲音乾巴巴假裝不知問:“收拾東西,郎君要去哪裏?”
燕崇禮眼簾微掀,伸手去替她換衣服,見沈明祯乖乖坐着,他唇角勾了勾,徐徐道:“也沒去哪裏,這段時日也許會臨時外出,所以早些準備,也有個章程。”
鬼話!
全都是騙鬼的話!
說好的離不開她,說好的夫妻一體。
結果要背着她,偷偷跑了。
想都別想。
沈明祯咬牙切齒想着,面上依舊裝作柔弱的模樣,虛虛往燕崇禮懷裏一撲。
她可憐兮兮眨了眨眼睛:“想來郎君應該是不着急的吧?”
“我聽嬷嬷說,明後日許是要下雨的。”
“盛夏雨急,郎君出門在外,定是多有不便,不如多等幾日,等天氣好些再說?”
燕崇禮似有些為難,俯身用鼻尖在她眉心上蹭了蹭,狹長深邃的鳳眼,蓄着很濃的笑:“我知夫人關心我,但行程在即,不可拖延。”
沈明祯咬着唇,忍着掐住對方脖子讓他閉嘴的沖動,溫聲細語:“郎君定是不差這幾日的,不如再等等。”
“更何況,你我二人新婚,相處時日并不多,我對郎君也多有不解。”
“不如趁着這幾日子。”
“我與郎君之間多多了解。”
燕崇禮唇角的陰影彎了彎,望着沈明祯眼底的忍耐,他得寸進尺,用唇輕輕劃過她的鼻尖,然後經過唇瓣,最後落在她不受控制吞咽的喉結上。
舌尖伸出,輕輕舔過。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問:“泱泱說的。”
“是這樣的了解嗎?”
沈明祯被推得仰倒在床上,她閉着眼睛,重重喘一聲,結結巴巴否認:“不不不……”
“不是什麽?”燕崇禮屈膝入榻,在沈明祯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邪戾而又陰鸷,語調慢條斯理,“不是這樣,還能怎樣?”
“泱泱要我燕氏族譜,我并不介意抽空給你手寫一份。”
短暫的沉默過後,燕崇禮手上動作不停,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總會不小心碰到昨日夜裏清洗多遍的地方。
捏了捏手裏雪白的亵褲,作勢要替沈明祯換上:“更何況,時間緊迫,朝中要事耽誤不得。”
“嗯?”燕崇禮手中動作忽然頓住,“泱泱你……”
“燕崇禮你不要說話,不要……”
沈明祯幾乎用了吃奶的力氣,手腳并用去捂他的嘴。
這一刻,燕崇禮只覺得帳幔太過厚實,他竟有些透不過氣來。
就算沈明祯如何掙紮,去堵他的嘴,但是她身體直白的反應,令他愉悅,更叫他瘋狂。
眉眼間壓抑不住的癫色,五髒六腑都被火燒着,他又怎麽會放過這樣帶她一起沉淪的機會。
“沈泱泱。”
“你……”
“又|濕|了。”
作者有話說:
來了,聽聽磕頭jpg。強迫症發表前瘋狂修改,對不起,我又遲到了。然後想了許久,馬上要入V了,V後我會盡量多寫多更。所以後續的更新時間改【晚上8點】實在抱歉,讓寶子們等久了。一人一個小紅包「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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