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鴛鴦交頸 “泱泱,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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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燕崇禮表情未變, 甚至笑着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泱泱,難不成夢魇了?”
“夢裏見着什麽了?”
“如此篤定我不吃魚?”
沈明祯被這話一堵,頓時想不出合适借口。
難不成都是她記憶中所見、所知, 都是大夢一場?
不!
不可能。
沈明祯在心裏否認。
如果真是夢境荒誕, 她就不可能料到西京那場暴雨會導致災禍,還有走投無路帶着女兒投河的薛娘子。
但若不是夢境,燕崇禮和她記憶裏完全不同的言行喜好,又該怎麽解釋?
沈明祯強作鎮定,但用力壓在桌面上的一雙手,洩露了她的緊張:“整個崇文侯府都知道,你素來厭魚, 從不沾口。”
“我若夢魇, 總不至于你身邊的人也不記得吧?”
燕崇禮擡眸,直視她, 指尖漫不經心在桌面上點了點, 不見半分慌亂:“我竟不知,夫人私下把我的喜好記得如此清楚。”
“厭惡談不上,只是這道醋魚分外合我心意罷了。”
沈明祯不信,朝溫嬷嬷使了一個眼色。
溫嬷嬷離開沒多久,萬叔和貼身小厮祝餘, 已經恭敬站在花廳外的小花園裏候着。
沈明祯先喊看起來比較圓滑世故的萬叔上前:“你們郎君, 上次吃魚, 是在什麽時候?”
她這個問題, 問得十分巧妙。
沒在吃不吃上糾結, 而是問具體時間。
但凡燕崇禮半點魚腥味不沾,不管萬叔或祝餘如何回答,都不可能有一個統一的答案。
可惜事情大大出乎沈明祯的預判, 萬叔和祝餘的答案可以說是出奇的一致。
祝餘頭也不敢擡,謹慎盯着腳尖,老實道:“我家郎君上回吃魚,正是少夫人和郎君成親那日。”
“小廚房特意做的醋魚,郎君一人用了整整一條。”
他吃魚?
他竟然真的吃魚?
那前世呢?
前世相處,他和她一同用膳,明知道她喜食河鮮,他從來不吃就算了,就算偶爾幾次她親自下廚做了,他就算當着她的面,淺嘗辄止,但也一定會背着她全部吐掉。
那她和前世的燕崇禮究竟算什麽。
就因為這一世,她鬧着要歸家的舉動,所以導致他不入宮,不做天子寵臣,遠調江南。
所以就連脾性和喜好都變了嗎?
那前世的燕崇禮和眼前的燕崇禮,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沈明祯迷茫,再也維持不了冷靜,她站起來像是喪失了思考能力:“我吃飽了,郎君請自行慢用。”
燕崇禮聞言沒動,直到沈明祯從他身旁經過。
他忽然伸手,掌心牢牢扣住她雪白纖細的手腕:“明明沒吃幾口。”
沈明祯掙了掙,沒能掙紮得開:“燕崇禮,你放開我。”
兩人一站一坐,燕崇禮看着她,忽然溫和了嗓音:“是生氣了嗎?為什麽要生氣?”
一連兩個問題,問得沈明祯措手不及。
所有的聲音堵在喉嚨裏,她很清楚自己在生誰的氣,那是前世的燕崇禮,和眼前的人并沒有關系。
沈明祯視線避開,不看他。
她想把自己小心翼翼藏起來。
若是能變成一條氣鼓鼓的魚就好了,就算在水裏哭泣,也無人能看到她的眼淚。
“就算生氣,也要好好吃飯。”燕崇禮語氣溫和得像是蠱惑,可動作卻強勢到沈明祯無法拒絕。
他手臂用力,把她抱起來,微微調整姿勢,将她穩穩擱在膝頭。
兩人身體隔着薄薄的夏衣,親密無間。
加上懸殊過大的身形差距,沈明祯怕守在外間的溫嬷嬷瞧見,推不開也就算了,她還得借着燕崇禮的身形優勢,往他懷裏藏。
“我沒有生氣。”沈明祯雙手搭在膝蓋上,也不看他,聲音悶悶道。
燕崇禮嘆氣,說出的話好聽,但他眼神極深,一瞬不瞬盯着沈明祯後頸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頸子:“因為和泱泱夢裏見到的不一樣,所以才生氣對嗎?”
沈明祯想也不想,就準備搖頭否認。
可燕崇禮就像沒看見似的,循循善誘:“那泱泱不如說說,夢裏是怎麽樣的?”
沈明祯從未說過,所謂夢裏的事。
但她現下腦子亂了,根本沒有聽出燕崇禮話中的深意,牙齒用力咬住唇,欲言又止。
燕崇禮拿過濕帕擦手,明目張膽打量懷裏的人,忽然他意味不明勾了勾唇。
他不是想逼沈明祯開口,只是明明是她先動的手。
要試探,要猜疑。
結果得到了和她臆想中不一樣的答案,她自己又委屈上了。
燕崇禮覺得這樣不行,她若連這點東西都接受不了,以後又如何能接受完整的他。
這般想着,燕崇禮撚起碟子裏的櫻桃畢羅,遞到沈明祯唇邊:“泱泱,張嘴。”
無意識張嘴咬了一小口咽下,等喂到第二口的時候,沈明祯舌尖舔了舔,不慎咬住燕崇禮的食指。
她回神的同時,也低低地嗚咽一聲。
明明是她把人給咬了,結果那震驚的模樣,反倒像是自己被咬傷的。
燕崇禮微側過身,也不拿開,反而是貼着她濕潤的唇瓣,很色氣地摩挲過,倒打一耙:“泱泱這是還在生氣,所以咬我?”
沈明祯嘗到舌尖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估計是咬得重,手指破了口子。
她嘴唇動了動,咕哝道:“沒有生你的氣。”
才說完,燕崇禮的指腹忽然下壓,探進去,輕輕攪出水聲。
他目光幽深不見底:“那生誰的氣?”
“泱泱。”燕崇禮微傾身上,看着沈明祯,嗓音低低,字字清晰:“不管泱泱夢裏都看到了什麽,全都忘掉好不好。”
能忘掉嗎?
沈明祯眼中抵觸的情緒,似乎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松動。
圓圓的、含着水色的漂亮杏眼,輕輕眨了眨。
燕崇禮溫柔地捧着她的臉頰,帶着一種微妙的情緒,似引誘:“燕崇禮愛吃魚,這個才是真的。”
那什麽是假的呢?
沈明祯不知不覺中,被喂了兩塊櫻桃畢羅,半顆透花糍,還有一小碗蓮子羹。
吃困了是什麽感覺。
整個人都飄起,燕崇禮那一番話明明聽着不太對,但是很有道理。
在夢裏,燕崇禮把她抱起來,重重吻下去。
呼吸被吞沒,舌尖壓得深,像是要探進沈明祯喉嚨裏,殘留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流轉,混淆不清。
兇狠的力道,裹挾着濃烈的情緒。
……
翌日,沈明祯睡醒,人都沒睜眼,就感覺周圍搖搖晃晃。
“阿溫?”她迷糊地喊道。
下一刻,她被人抱進懷裏:“再睡會兒,時辰還早。”
沈明祯嗯了一聲,正準備再次入睡,忽然覺得不對,猛然睜開眼睛。
燕崇禮的臉在她眼前放大,唇角勾着,眸光含笑。
“我在哪?”沈明祯大驚,手腳并用往被子外面爬。
“在馬車裏,泱泱難道沒有記憶了嗎?”燕崇禮看着她,似笑非笑道。
“馬車?我怎麽會在馬車裏?”沈明祯只覺得天都塌了。
怎麽辦,他不會是真的要帶她回西京吧。
要是半路逃跑,如果被抓回去,他是不是又有無可挑剔的理由尋她麻煩。
一想起昨日,喂她吃飯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像在下套。
這個男人實在太敏銳,但凡稍有一點不符合常理之事,必能引起他的注意。
既然重生,作為先知者,對于未來會發生的大事,她就算要暗中插手,也一定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
以燕崇禮極深的城府,但凡她插手過多,必定會察覺到她不同于常人的蛛絲馬跡。
到時候,她該如何解釋,總不能次次都是巧合,次次都裝傻渾水摸魚過去吧。
想到這裏,沈明祯靜下心來,看着燕崇禮問:“郎君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沿着官道往西走,我們去歙州。”燕崇禮端了一盞蜜水遞給她。
沈明祯接過,小小抿一口:“去歙州作何?”
她似不經意地開玩笑道:“我還以為郎君要帶我回西京呢!”
燕崇禮淡淡地看她,眼中的不解一點也不掩飾:“我奉聖人之命,察劾官吏,哪能輕易回京。”
不回去?
沈明祯呆住,手裏的蜜水一下子都不甜了。
燕崇禮不回京,那她這幾天在擔驚受怕什麽!
她從哪裏得的消息,誤會他要帶着萬叔等人偷摸回京。
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天天不是整理衣裳,就是整理書冊,還有那萬叔也是,巡查而已,有必要準備整整五大車貨物嗎?
沈明祯內心腹诽,又遲疑地問:“郎君去歙州有要務在身,帶上我作何?”
燕崇禮憐愛地揉了一下沈明祯的腦袋,無奈嘆氣解釋:“夫人在家中不是日日喊着離不開我,連一個時辰都不願。”
“夫人都開口了,我如何能抛下你不顧,自然是要一起帶上。”
這種肉麻話,真的是出自她口?
燕崇禮竟然還當真了。
他怎麽就不動動他足智多謀的腦袋,好好想想,她看起來真是有那麽想和他日日黏在一起嗎?
沈明祯越想越不對,總不會是燕崇禮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所以要把她拴在身上,找破綻吧。
雖然這種可能性極低,但她也不得不防啊。
畢竟對方可是多智近妖的燕崇禮。
七日後。
他們一行人在歙州最豪華的客棧住下。
客舍內,燕崇禮一改往日的清雅裝扮。
特地換了一襲芥拾紫暗紋圓領袍,看似低調,實則是極難得産自西域的绫羅。
靜看并不顯花哨,但舉手投足,衣身浮起細碎的暗金寶相花紋,腰間纏着金玉帶,其中淨透無雜的墨玉蹀躞,單單一塊,恐怕就抵得尋常人家半年的花銷。
燕崇禮今日的身份,是往來南北的商賈巨富。
喬裝打扮這種事,沈明祯沒玩過,她很心動。
燕崇禮既然是富商,那她呢,她扮成什麽好呢,最穩妥的是選個身份能離他遠一些。
商賈愛妻什麽,沈明祯在心裏第一個否掉。
貼身婢女也不行,婢女還要伺候他呢。
想來想去,沈明祯覺得書童這個身份再适合不過。
既然是掩藏身份,燕崇禮真有要事吩咐,她完全可以讓祝餘去做。
而燕崇禮身為禦史中丞,既然來了江南歙州,肯定無暇顧她。
而她作為書童,當然是窩在馬車裏,或者躺在客棧看看話本子、吃吃零嘴。
還能盡可能避開,和燕崇禮私下相處。
入夜,暮色低垂。
歙州刺史燈火通明。
今日受邀宴請的賓客,無疑都是各州的商賈巨富。
燕崇禮步履沉緩踏入宴廳,身後跟着一身青衣,作書童打扮的沈明祯。
她身量小,加之臉嫩,清秀極致,反倒叫人眼前一亮,立在酒池肉林之地,宛若金銀堆裏,突兀生出的一枝青玉。
“燕崇禮,你為什麽不帶祝餘,要帶我?”
沈明祯小聲嘀咕,滿臉寫着不情願:“你就不能放我在客棧睡覺嗎?”
燕崇禮怎會看不出沈明祯想要躲他的小心思,只是裝作不知。
“夫人說過,一刻也離不開我。”
“刺史府宴請,我若帶祝餘,那是萬萬說不過去的。”
沈明祯頓時沒了脾氣。
算了,說不過他。
她就算長十張嘴,也不一定有燕崇禮能言善辯。
兩人說話間,燕崇禮已經尋了位置坐下,沈明祯作為書童,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他身後。
燕崇禮今日遞的名帖,上面的身份是錢塘沈氏旁支子弟,不算高調打眼,又不至于叫人看輕,這樣最适合掩飾身份。
而且有沈氏這個名頭做靠山,他就算看起來文雅內斂,書卷氣多些,也不至于叫人起疑。
酒盡、飯足,歙州刺史拍拍手,花廳裏表演歌舞的胡姬應聲退下。
沈明祯正看得入迷,心中不由暗道可惜。
結果一擡眸,就看見燕崇禮盯着她,俊逸的眉眼看似溫柔,可沈明祯總有一種他在不滿的錯覺。
不滿什麽?
今日她這小書童當得不夠盡職盡責嗎?
廳中靜谧不過片刻,就見一道娉婷身姿,款款移步到花廳。
歙州刺史嫡女妝容妍麗,人還未至,香已飄至鼻尖。
沈明祯正百無聊賴走神,忽然就和那女郎對上眼了。
兩人四目相對,沈明祯覺得對方看她的眼神,忽地一亮,有些莫名其妙。
歙州刺史姓劉,他指着自己的女兒,笑吟吟道:“小女慧娘,詩書不才,但琵琶彈倒是彈得一絕,今日辛苦各位郎君遠道而來,不如奏樂一曲。”
劉慧娘抱着琵琶,目光總是不經意朝沈明祯這邊看,一副害羞帶怯的模樣。
沈明祯被對方看得發毛,一頭霧水。
看她做什麽?
她忘了自己一身秀氣的書童裝扮,在這珠光寶氣成堆的地方,究竟有多打眼。
沈明祯想了半天,終于回過味。
她就說呢,那刺史的女兒,怎麽好端端眼珠子都快黏到她身上了,原來是身邊坐了燕崇禮這個招蜂引蝶的家夥。
燈火闌珊中,燕崇禮一襲芥拾紫暗紋圓領袍,浸在光影裏,姿态慵懶從容。
沈明祯打量得仔細,一時看得入神,直到兩人四目相對。
燕崇禮何其敏銳,坦然接受沈明祯的審視,他甚至從桌上拿了一塊點心,偷偷塞進她手裏:“別餓着。”
沈明祯睫毛一顫,捏着那塊點心,內心窘迫。
他到底有沒有看懂,她意有所指的眼神,不會真以為她餓急了,才那邊乾瞪眼半天。
等一曲完畢,劉慧娘離開前,還遙遙朝沈明祯這個方向福了一禮。
那欲語還休的模樣,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偏偏燕崇禮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眼神都不忘那邊帶一點。
夜深,主盡賓歡。
這位揮金如土的刺史,大手一揮,臨時改了主意,要留所有參宴者在刺史府過夜。
沈明祯作為書童,她要負責守夜,自然得跟着燕崇禮住在一處。
只不過她人還沒坐下,外頭有人敲門,說是過來送夜食。
沈明祯出門去取。
她一邊走,一邊後悔。
早知道就扮成婢女了,如果是那樣,燕崇禮出門在外,肯定不會把她帶到酒宴上。
推開門,就看到娉娉婷婷站在院子裏的劉慧娘。
滿身香風的小娘子,見到是她,眼睛都亮了。
提着裙擺,小跑着上前。
這是看上燕崇禮了,所以要讨好她這個小小的書童,以至于近水樓臺?
沈明祯等那劉慧娘走近,思緒還沒轉過彎,就已經全身僵住。
因為她一雙手忽然被對方緊緊握住,貼在那飽滿起伏的胸口上。
沈明祯支支吾吾:“你你你……你乾嘛?”
“郎君不必說。”
“我知郎君身份卑微,但沒關系,今日夜宴,在人群裏我一眼就看中郎君的容貌,覺得郎君是我必嫁之人。”
沈明祯眩暈,努力想抽回手:“不不不……我不是……”
不應該是這種走向啊。
怎麽她成了招蜂引蝶的那一個。
她以為今日會是貴女戀上年輕富商,讨好書童的戲碼,怎麽就跳過富商,直接傾心書童了呢?
不對!不對!
明明話本子裏的世家貴女,一見傾心的不應該是燕崇禮那樣的人嗎。
關她什麽事。
她現在可是沒有身份地位可言的書童。
“你是擔心贖身的銀錢嗎?”劉慧娘幽幽道,“你不必擔心,我寧可嫁給你這樣的俊秀郎君,也不願嫁給那些滿身臭銅板味的商賈。”
“可是……可是我并不想娶你啊……”沈明祯咬牙連連後退,奈何對方手勁大得吓人。
劉慧娘掩面低泣:“我知道你定是嫌棄我的,自從及笄後,我阿耶時常打着給我相看的名義辦宴。”
“而我不過是衆人那宴會的噱頭。”
“但我若替你贖身,帶你遠走高飛,你可願與我一同私奔?”
瘋了瘋了,簡直瘋了!
沈明祯一副見鬼的模樣:“冷靜,慧娘你先冷靜,我……”
乾脆一咬牙道:“我早已成親,怎麽能與你私奔。”
這下輪到劉慧娘震驚。
“你們在乾什麽?”燕崇禮低低的質問,幾乎在沈明祯耳邊炸響。
“我我我……”
“郎君,救我。”沈明祯無從解釋,覺得自己恐怕是撞鬼了,她還被劉慧娘抓着手呢。
劉慧娘終于松開沈明祯的手,朝燕崇禮行禮:“沈郎君,聽聞郎君來自錢塘沈氏,既然今日進了名冊,我們往後就是盟友。”
“你那書童,我瞧着有趣,不如沈郎君成人之美,把他賜給我吧。”
燕崇禮看着對方,一刻鐘前還溫潤端方的江南富商,此刻眼底半分笑意也無。
他沒動,像是在縱容這一場荒唐,冷眼旁觀的模樣:“泱泱,你怎麽看?”
沈明祯大驚。
怎麽看?
她能怎麽看?
她要是搞得定,還會被威逼利誘。
既然燕崇禮打算坐視不救,那麽也別怪她不講武德了。
月色下,沈明祯作少年打扮。
一襲青衣,靈動俊秀的眉眼,颦笑間似含了霧氣,眸光澄澈,像山間一泓清泉。
更何況本就是女子,有着更為柔和的容貌風骨。
就像紮根在涼夜裏的海棠。
紅花綠枝,是讓人一見傾心的美貌。
她小跑着奔向燕崇禮,一頭撞進他懷裏,踮起腳尖,不管不顧狠狠地吻下去。
第一次這樣主動、迫切。
周圍,寂若死灰。
劉慧娘眼睜睜看着自己一見傾心的青衣書童,強吻上別的男人。
這瞬間,所有的旖旎、傾慕,被刺得粉碎。
簡直是對她美貌的最大羞辱。
“你……你們——”
劉慧娘面白如紙,她不敢置信看着擁在一起的兩人,尖叫一聲,顫抖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半天。
也不知是不是,遭此打擊三觀盡塌。
她話音剛落,忽然悶哼一聲,兩眼一翻,直接人事不省暈倒在地上。
作者有話說:
一人一個小紅包,辛苦大家等候,謝謝喜歡「24h」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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