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章 實在漫長 讓他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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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實在漫長 讓他愛極,

沈明祯看他, 濃黑的眼瞳,透着一抹水光粼粼的不解。

何來難以抽身,最多不過是忍受來自道德層面的譴責, 真到了那種時候, 她完全可以選擇沒有道德的。

錢塘事了,一拍兩散。

燕崇禮又不像她,還帶着前世的記憶。

待恩怨了結,她大不了尋一個理由,只讓他誤以為感情破裂即可。

更何況他如今年輕,又是新婚不久,想當然以為會和她就這樣夫妻恩愛,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過下去。

可前世, 她彌留之際,不也隐約聽見他娶新婦的熱鬧麽?

沒關系的, 等過上幾年, 也許就沒有這般執着了。

等想通這些,沈明祯也不跟他較勁,論一個輸贏,只是安靜歪了歪腦袋,佯裝不解:“郎君這話說的, 好令我失望。”

“我可從未想過要離開您。”

燕崇禮聞言, 眸底漾開一層極淺的笑, 既不反駁, 也不拆穿, 反倒是用力握住沈明祯的手:“我定會記得夫人今日這番話。”

微妙的氣氛下,夫妻二人各懷心思。

歙州事畢,由劉刺史為主謀, 牽扯出來的一乾人等,已由專人羁押前往西京大理寺,此等貪墨殺人的重案,自然得由聖人親自發落。

而這樁即将震動整個江南官場的重案,雖因為山遙路遠,消息暫且封鎖得嚴密,但燕崇禮估摸着,最多不到十日,整個江南的官員都會收到消息,開始有所防範。

此刻他們已經在出發前往睦州的途中。

這期間,燕崇禮也不是沒有要把沈明祯送回錢塘的想法,只可惜,此行是睦州,沈明祯的舅家正是睦州大族——完顏氏。

既然沈明祯不願,燕崇禮當然不會勉強,更何況護她平安,他早就做了萬全準備。

不回就不回罷,他也舍不得她回去。

正值盛夏,他若不看着些,吃冰、挑食,沈家那兩位兄長只會用沒有養分的零嘴哄她,嬷嬷婢女拿她也無可奈何,還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吃什麽,用什麽,什麽時辰睡,何時做些親密夫妻該做的事,為她纾解也好。

馬車裏,沈明祯軟綿綿趴着,腦袋上蓋着一本書,昏昏欲睡。

天熱,她穿得輕薄,馬車空間較為密閉,她本以為燕崇禮該去騎馬的,可是這個男人,就像長在車廂裏的一顆巨大蘑菇,還是會偷偷“吃人”的那種。

他們一行人兵分兩路。

萬叔帶人繼續扮作商隊,從歙州走水路前往睦州,行程只需四日。

燕崇禮帶着沈明祯,由飛廉護送,扮作前往睦州投奔親眷的失孤兄妹。

而燕崇禮以沈明祯帶着奴婢嬷嬷太過打眼為借口,把她的貼身伺候的人全都打發到了萬叔的商隊裏。

所以這十多日的行程,沈明祯那可是充分體會到什麽叫作有苦難言,提心吊膽。

萬幸在第十日,太陽落山前,沈明祯一行人終于順利抵達位于睦州的完顏氏。

“舅舅。”沈明祯掀開車簾,探出一顆俏皮的腦袋,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對于許久不見的外甥女,完顏彧爽朗一笑,側過身朝燕崇禮道:“上回見你,還是去歲,你帶人去錢塘下聘。”

燕崇禮颔首,朝完顏彧行了個晚輩禮:“有勞您。”

完顏彧笑了笑,滿意道:“你們燕氏不愧是家風清正,明祯這孩子,叫你費心了。”

燕崇禮看着沈明祯,目光溫柔道:“接下來,我與明祯兄妹相稱,我們母親是您遠嫁西京的表妹孟氏,而孟氏的夫家姓李。”

“千裏迢迢從西京南下,是因家中生變,我需把幼妹暫且托付給您照料。”

完顏彧點頭應下,然後壓低聲音:“郎君信中吩咐的事情我已安排下去,只待時機成熟。”

燕崇禮說完,又朝完顏彧行了一禮:“有勞您。”

沈明祯大大的眼睛裏,透着濃濃的不解。

雖然每一個字都聽進腦子裏了,但是能轉化為意識的只有“兄妹”兩個字。

兄妹好啊,兄妹簡直比書童好一萬倍,至少她可以正大光明和他分床睡。

不!是分房睡!

算了,還是分院子吧!

她很是上道地轉換了身份,霧蒙蒙的眼睛眨了眨:“哥哥,我餓了。”

燕崇禮目光,定在她柔軟的唇上,半晌,不動聲色收回:“好。”

入夜,完顏大宅西邊的院子。

沈明祯沐浴過後,她獨占一張大床,貓一樣蜷縮在錦被上。

這十多日,山窄路遠,加之夏季多雨,官道泥濘颠簸。

沈明祯自幼養在錢塘沈家這座錦繡堆裏,皮肉嬌嫩,馬車墊褥雖然夠厚,但天熱,上頭還鋪了一層白玉涼席,那東西就算再柔軟,也難免磕碰。

加上連日久坐,肌膚和衣料反複摩擦,早已破了皮。

之前她和燕崇禮一起,還能咬牙忍着,現在來到熟悉的舅舅家,院子還是她小時候住過的,整個人放松下來,身軀酸脹不說,尾椎那一塊,加上腿部的皮膚,全都火辣辣的酸痛。

屋內燭火昏暗。

沈明祯起身從貼身的小荷包裏,拿出溫嬷嬷事先準備好的玫瑰玉脂膏,她見屋內無人,也就随意放了半邊帳幔,堪堪遮擋。

窸窸窣窣一陣聲響,沈明祯小心翼翼褪去外衫,露出瑩白細膩肩背。

不只是肩胛下方刺目的紅痕,連帶着腰窩往下的皮膚,全都磨破發紅,帶着難耐的灼燒感。

沈明祯打開玉罐,細白的指尖挖了一塊出來,勉強夠到腰往後,可再往下邊,總會有她看不到的地方,就算勉強夠到,也不見得能塗抹均勻。

沈明祯耐着性子,反複擡手、側身,本就酸痛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帳子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

沈明祯渾身一僵,瞪圓的眼睛,透出一種羞憤欲死的震驚。

“夠不着?”燕崇禮不知立在那裏看了多久。

“夫人需要幫忙嗎?”他隔着朦胧低垂的帳幔,聲音低低,像是在問一個很尋常的問題。

“你……你你……”

“我……我不需要。”沈明祯支支吾吾,吓得話都說不利索。

然而燕崇禮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尾音勾着,平靜得近乎慵懶:“溫嬷嬷不在,瀾琚也不在。”

“除了我,你還能用誰?”

“我自己可以。”沈明祯咬着唇,眼角餘光能看到對方高大的影子落在帳幔上,挺拔、沉斂。

“是嗎?”燕崇禮點點頭。

沈明祯以為他會走,沒想到下一刻,他擡手,輕輕撥開阻隔兩人視線的帳幔。

燭火輕晃,帶着草木香的夜風,從沈明祯鼻尖拂過。

要重新攏還衣裳已經完全來不及,燕崇禮皺着眉拿起裝着脂膏的小玉罐。

“忍着點。”

下一刻。

乾燥的指尖,帶着他身上的溫度,穩穩覆上沈明祯雪白的背脊。

冰涼的脂膏被輕輕碾開,燕崇禮手上力道極輕,似心無旁骛,只是單純替她上藥。

沈明祯在顫抖,她半趴着,雙臂差點支撐不住。

燕崇禮塗藥的動作就算再克制,但是他的鼻息實在滾燙,離得又那樣近,順着背脊的皮膚向下蔓延,極力撐着的掌心陣陣發顫。

沈明祯快撐不住,于是顫聲道:“燕崇禮,我們現在是兄妹,你怎麽可以随意進出我的閨閣。”

燕崇禮也不惱,只是指尖的動作更輕了,像羽毛拂過:“對外是,對內……”他頓了頓,“并不是。”

沈明祯忽然悶哼一聲,牙關咬緊耳根紅得徹底,嗓音細碎。

燕崇禮看着沈明祯,目光又落到她泛紅的背脊上,他其實很惡劣,把她逼急,也就是想看看她真實的情緒。

雖然假裝賢惠的妻子,叫他也是那樣的心動,但燕崇禮更喜歡喜怒自由,永遠熱烈,明媚張揚的沈泱泱。

雖然有些時候,她隐忍不住的疏離,會叫他心悸難受,但是沒關系,愛恨都無所謂,只要是沈明祯給的,他永遠都會全部接納。

燕崇禮得寸進尺,低低笑了一聲。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故意,甚至反複在她極為敏感的地方,輕柔至極地塗抹。

“泱泱若想當我的妹妹,我自是不介意的。”

燕崇禮盯着沈明祯,他俯近,薄薄的唇微張,含住她泛紅的耳尖:“兄妹又如何,不過是情趣罷了,你我又無半分血緣關系。”

沈明祯不接他這話:“誰讓你進來的,那這是我的屋子。”

“既然要裝,郎君難道不用演得入木三分才好?”

完顏家人丁并不興旺,當家主母虞氏在三年前病故,獨留一子完顏祈一,和沈家二郎君沈妄同歲。

上次過來,已經是三年前,她及笄後長相已有明顯變化,更何況完顏家表兄,完顏祈一還是個臉盲,府裏的下人就更不用說了。

燕崇禮笑了笑,似乎覺得沈明祯說得十分有理:“泱泱說得沒錯。”

“既然如此,往日在完顏家的這段時日,我夜裏過來,天亮之前離開,絕不會被人發現的。”

沈明祯:“……”

“完顏家那麽多空置的屋子,郎君都不能自己睡麽?”

燕崇禮給她塗好脂膏,慢條斯理拿出帕子擦手,甚至還貼心替沈明祯籠了籠被子,看起來像是沒有半點邪念。

“夜裏總要每日過來,替夫人仔細上藥。”

說到這裏他笑着走到屏風那頭,給自己倒了一盞茶,慢悠悠抿了一口:“我們沒有分開的道理。”

沈明祯嘆氣,又想不出更好的反駁理由,見燕崇禮只遠遠離她站着,雖然覺得奇怪,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聲制止。

等約莫一刻鐘後,她趴着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身體騰空,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給騰空抱了起來。

“唔……?”

“燕崇禮,你做什麽?”

燕崇禮沒說話,只是讓沈明祯跪坐在他雙膝兩側:“我看看夫人背上的脂膏有沒有乾透。”

一刻鐘,應該乾透了吧。

沈明祯模糊地想着。

結果就聽到燕崇禮道:“既然乾了,那就做一點別的事吧。”

“夫人放心。”

“就算不躺着,也沒關系的。”

“我自有辦法。”

深夜,昏燭,滿室只餘彼此交纏的呼吸。

背上有傷,躺下并不合适,沈明祯別無選擇,只能伏在燕崇禮身上。

她身體繃得筆直,就算刻意拉開距離,也會被他一點點按回去。

甚至能聽見他起伏的胸膛,陣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屬于燕崇禮的溫度源源不斷。

不知過了多久,燕崇禮擡手,輕輕擦去她額心上的薄汗:“泱泱不必這般拘謹。”

他嗓音壓得很低,甚至分外體貼道:“你背上有傷,我當顧着你才對。”

“這樣也好,等到體力耗盡,夜裏也不至于太難以入睡。”

沈明祯說不出話,咬着唇,努力穩住搖晃的身體。

但凡她試圖後退,想要拉開距離,燕崇禮就會更重地吻住她,唇舌交纏,退無可退。

長夜,夜莺兇猛,屋內只剩低低的呢喃。

沈明祯張着唇,眼角沁着淚,到最後她真是累及,毫無防範趴在燕崇禮的心口,呼吸綿長。

燭光将兩人交疊的身影印在賬上,難分彼此。

等沈明祯睡熟,燕崇禮起身,重新給她塗過藥,又端起桌上的溫水,小心翼翼哺進她口中。

晝長夜短,燕崇禮靜靜地站在榻前,只覺得眼前的妻子,怎麽看都看不夠一般。

每每夜裏驚醒,他總會下意識去試探沈明祯的鼻息和脈搏,然後就這樣一動不動看着她,直到天光大亮才會穿衣離去。

這樣患得患失的折磨,像是沒有盡頭,燕崇禮每日都會在深夜睜眼,然後無眠到天亮,反複而不停地确認,眼前他所見的這一切并不是幻覺。

十年,實在漫長。

生死茫茫。

讓他愛極,也恨極。

到了後來,他甚至有些分不清夢裏夢外的情景。

每日晨起,總會瘋狂找她,直至夜深人靜,他抱着那些日複一日出現的幻覺,勉強茍活。

而現在,燕崇禮确認沈明祯還活着的最好方式。

就是得到她,然後——占有她。

作者有話說:

來了,一人一個小紅包哦,感謝閱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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