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原來是夫妻呀 “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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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禮堂。
沈明祯剛在窗邊坐下, 接過溫嬷嬷遞來的茶水,沒來得及喝,燕崇禮便跟着進來了。
他繞過屏風走到她面前, 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指尖:“太陽底下站了那麽久, 曬到沒有?”
沈明祯被他這動作弄得有些發愣,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在孟郁芝院子的那些事,便搖了搖頭:“沒有,就站了一小會兒。”
她感覺到,燕崇禮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停頓了一下,又松開了。
高大的身影在她對面的圈椅上坐下來,接過溫嬷嬷新沏的茶, 像是随口提起:“往後就算初一十五也不必去母親那裏請安, 她若派人來尋你,直接派人告訴我便可。”
沈明祯正在喝茶, 聞言擡眸看他。
燕崇禮臉上神色淡淡的, 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的事。
她本想問為什麽,話到嘴邊又覺得,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大約有他的道理,相安無事最好不過, 便順着點了點頭, 習慣性來了一句:“好, 那都聽夫君的。”
燕崇禮看着沈明祯, 目光裏似乎有某種極輕的東西閃了一下。
前世的時候, 她最長說的就是這句話,全然的信任。
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措手不及, 像是又回到了曾經。
他垂下眼簾,眼底神色出奇地平靜。
兩人相對無言,沈明祯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沿着杯沿摸了摸,斟酌片刻她才開口。
“郎君。”
“我有個不情之請。”
“能不能請個官來家中一趟,你也知道,溫嬷嬷年歲大了,這一年又跟着我們到處奔波,想請湯知節過來給溫嬷嬷診個脈。”
沈明祯說得自然,可她說出口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在離京前,還罵過湯知節是庸醫。
雖然心虛,但是為了溫嬷嬷的身體健康,她必須豁出去了,希望燕崇禮能忘掉她之前說過的話。
“湯知節?”
“會不會不太好,畢竟是個庸醫?”
燕崇禮本是随手翻看她的話本子,聞言動作一頓,擡起眼看她,似笑非笑。
沈明祯:“……”他果然記得。
“那是開玩笑的話,郎君別當真,也千萬別告訴湯醫官。”沈明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其實這也不怨她,前世病重的時候,湯知節隔三岔五來開藥,每一劑都苦得,像是要把她毒啞,她那時候病得實在太重,難免有遷怒的情緒。
後來剛重生不久,對湯知節這人,難免有些不好的印象也是人之常情。
燕崇禮沒有立刻接話,将手裏的話本子随手一擱:“我讓萬叔去請。”
湯知節來得比預想中還快。
他進門先朝燕崇禮拱了拱手,目光越過他,落在沈明祯身上,嘴角微微一彎,看起來一點沒有宮裏白胡子醫官的那種權威。
“聽說夫人路上勞累,需診平安脈?”
沈明祯怔了怔,喉嚨條件反射發苦,她瘋狂朝湯知節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更是下意識将手往袖子裏縮了縮,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燕崇禮走到她身旁坐下,自然地伸手将她的手腕從袖中帶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先替你診脈。”
沈明祯心中暗暗叫苦,覺得自己就是在搬起石頭砸腳:“我覺得我很健康。”
燕崇禮看着她,不及巴掌大的臉,模樣害怕極了,但這并沒有叫他心軟。
他将沈明祯的手放在脈枕上。
沒多久,湯知節淨手診脈,又接過瀾琚遞來的巾帕,才在案前坐下,提筆寫方子。
沈明祯一看湯知節寫方子,她就更緊張了。
湯知節這人,字跡和他性格一樣,看似松散随意,筆鋒落處卻處處透着一種隐隐的鋒芒。
寫到第三行時,他筆尖忽然頓了一下,沒有擡頭,這話卻是對燕崇禮說的:“聖人近來身子不大妥當,宮中異動不少,你應當有所耳聞。”
他說話,并沒有避開沈明祯,只是刻意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燕崇禮眸光有一瞬的淩厲,随即又恢複如常:“聽說了。”
湯知節繼續往下寫:“在你們入京的三日前,太真公主的糕點被人投毒,命懸一線,太子殿下暗中處置了不少人,宮裏如今雖然看着太平,實際底下早翻了天了。”
沈明祯眨了眨眼睛,很緊張地問:“公主可好?”
湯知節擱下了筆,将那張方子拿起來輕輕吹了吹:“公主眼下已無大礙。”
“但是……”他看向燕崇禮,“令尊身為朝中重臣,明面上是保持中立,私下卻一直與八皇子生母走得近,而你私下卻與太子往來。”
湯知節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将墨跡乾透的方子,朝前推了推:“殿下讓我帶話。”
燕崇禮知道湯知節要說什麽。
前世太子其實也暗中向他提過,但是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公主年少,加上身子骨比常人差一些,太子把她看得比命還重,若隐藏身份暫且安置在府中,只怕會委屈了他的泱泱。
可眼下……
燕崇禮看着那張方子,長久沒有說話。
前世,他是聖人手中的刀,太子也好、八皇子也罷,他在意的是崇文侯府的百年底蘊,執掌權勢的經久不衰。
現在,他要是已經根本不是這些。
“湯知節這話,你不必和我說。”
“明禮堂并不是我說了算,你得問問吾妻。”
給溫嬷嬷幾人把過脈,湯知節走了已經有一會兒,屋裏依舊安靜。
沈明祯暈乎乎坐着,手裏的茶已經涼了:“太子想把太真公主托付在我們明禮堂?”
燕崇禮颔首:“我不确定夫人是否願意,所以并未答應。”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緩道:“當初先帝臨終托孤,從衆兄弟中,點名由聖人以皇叔之身暫代朝政,等太子成年後再歸還。”
沈明祯知道,當今聖人無子嗣,這也是先帝臨終托孤,選其的原因。
燕崇禮頓了頓:“聖人在潛邸時,三次求娶你們錢塘沈氏女為妻,可惜沈家不願嫁入,聖人就一直未娶妻,登基後後宮空置至今,那八皇子,是有人在刻意造勢,與聖人并無關系。”
“聖人登基前身子便一直不大好,朝中大權這些年由我父親為首的文臣把控。”
“如今我與他政見相左,至于太子那邊,你不必擔心,那太真公主,泱泱若覺得麻煩,我明日回絕便是。”
沈明祯聽他一番話下來,想了許久。
其實前世,她與那位公主有相處過幾日,身子瞧着骨弱了些,但性子卻是出奇的好。
只不過在她的記憶裏,後來公主好像不慎從城樓上跌落,一直昏迷不醒,而且那時候就一直有傳言,公主與太子并無血緣關系。
沈明祯清楚崇文侯在朝中盤踞數十年,門生故舊遍布六部,若說誇張點,文臣中至少有半數出自其門下。
聖人如今雖然還在位,可這天下究竟有多少政令是被人操控,或者又有多少消息,是被人層層包裝後,才送到禦前。
當年錢塘決定,她就不信沒有崇文侯的手筆。
殺雞儆猴,聖人要敲打世家,京中人抱團,自然錢塘沈氏就是那個最好的祭品。
“盛夏酷暑,我素來苦夏,若是能多一個小娘子陪我,自然是好事。”沈明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主動伸手碰了碰燕崇禮的指尖。
都是聰明人,無需把話說得太過直白。
兩人手掌心相握,倒是無關情愛,但仿佛彼此之間多了曾經沒有的信任。
夫妻倆,在外人看來正是情意綿綿的時候,忽然被院子外面的聲音打破。
“少夫人,郎君。”周嬷嬷站在門外,低着頭,聲音支支吾吾,“大夫人聽聞湯醫官在明禮堂,正巧她的頭風病犯了,疼得厲害,想請湯醫官過去看看。”
燕崇禮睨了周嬷嬷一眼,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讓人拿帖着去宮裏請別的醫官,湯知節不在。”
周嬷嬷點點頭,不敢再耽擱,趕忙退了出去。
燕崇禮眯起眼睛,再次叮囑:“總之,我母親那院子,你少去。”
接着,他又道:“近來京中不太平,若是有人送賞花宴、詩會的帖子來,你都不必理會。”
沈明祯聞言,忍不住輕輕彎了一下嘴角:“今兒一早,就送來一堆。”
“那便都推了。”燕崇禮唇角含着諷刺的冷笑,“那些上趕着的,能是什麽好相處人家,你這樣心善,遲早要叫人騙的。”
“大不了,我抽空,就在家中多陪你。”
又過了幾日,孟郁芝頭風痛的毛病,半點沒有好轉的跡象,日日請醫問藥,連外頭都傳出不少瘋言瘋語。
無非是說燕崇禮和沈明祯夫妻不孝、不用心伺候長輩。
後來傳得兇了,燕崇禮每日會抽空過去看一眼,不進門,就在院門外站一站,絕不多留。
但凡孟郁芝喊他進去,裏面保準沒多久就要傳出哭聲,沈明祯也不懂燕崇禮究竟說了什麽,總歸孟郁芝日日消瘦,不像是頭風病,倒像是被兒子給氣的。
這樣連過着小半月,外頭傳言少了,孟郁芝鬧人的頭風病才終于好了。
沈明祯看在眼裏,總覺得這母子之間的相處,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讓溫嬷嬷把萬叔喊來問話。
問起孟郁芝的事,萬叔倒是一點沒有遮遮掩掩,洋洋灑灑說了一堆,更像是添油加醋。
“少夫人有所不知,侯爺和侯夫人原先是有嫡長子的,大郎君若還活着,如今也該娶妻了,可惜走的時候還不到七歲,正是貪玩的年紀。”
沈明祯知道燕崇禮上頭有一位早夭的兄長,但崇文侯府裏的大小管事全都對其的死亡三緘其口。
萬叔嘆了一聲,繼續道:“原本侯府西邊是有個池塘的,夏至那日,府裏辦賞荷宴,幾個婆子一時沒看住人,大郎君便自個兒跑去折池邊的荷花,腳下踩了青苔,滑進去,人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沒有氣息了。”
沈明祯心中一緊,覺得恐怕根本沒有這樣簡單:“然後呢?為何郎君和侯夫人這般生分。”
“還不是因為,侯夫人一口咬定,大郎君會溺水,是因為要去給郎君鬧着要兄長去撈池子裏的錦鯉,才不慎滑進去的。”
“那時候,郎君才兩歲多,話都說得不利索,哪知道什麽錦鯉還是荷花。”萬叔的聲音停了許久,像是在斟酌什麽。
過了片刻才續道:“那時候大家都仗着郎君年歲小,不知事,侯夫人也不願意承擔沒有照看好嫡長子的責任,反正話傳來傳去,到最後就變成了郎君克死了自己嫡親的兄長。”
沈明祯聽到這裏,心裏已經隐隐有了數。
為什麽燕崇禮會從崇文侯府走失,為什麽他一路流落到江南,在外邊野蠻生長了那麽多年,府裏的人卻一直沒有找到他。
換作是誰,都不可能和這樣的父母親的。
更何況,他會被找回來,最大的可能就是,崇文侯夫妻倆,一直沒有生出第三個孩子,大房若無子嗣,要麽選擇過繼,要麽把家業拱手讓人。
萬叔垂着手:“這些話,原是輪不到老奴來說的,只是少夫人既然問起,老奴便如實回禀。”
沈明祯點了點頭,又問:“郎君在睦州那幾年,過得可算平安?”
萬叔一下子又變成木頭的模樣,絕口不提燕崇禮在睦州的過往。
屋裏有好一會兒的安靜,沈明祯也拿萬叔無可奈何,只得揮手讓人退下。
入夜前,燕崇禮從外邊回來。
他見沈明祯倚靠在臨窗的矮榻前,明顯是在走神,連話本子都不看了,有些意外:“今日遇着事了?”
沈明祯回神,想問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沒有,下午看了會兒書,不知太真公主什麽時候來?”
燕崇禮細細觀察沈明祯,覺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過十多日,到時候會以你表妹的身份來家中小住。”
沈明祯掐手一算,如今的公主也才十三歲,興許是喜歡甜湯和零嘴的年紀,她到時候只需多準備一些吃的,就當是帶孩子了。
在公主來之前的這十多日,沈明祯也不知出于什麽心态,反正自從她尋萬叔問話之後,每每燕崇禮歸家,明禮堂小廚房總會留一盞溫着的補湯。
或者等他回來喝,或者沈明祯讓溫嬷嬷送去書房,大多數甜湯居多,有些時候也會讓人炖一些藥膳。
起初,燕崇禮沒說什麽,大約是不太習慣沈明祯這種細微的變化,偶爾看她的目光,帶着一點探究,但他也沒問,極有耐心等着她接下來的舉動。
很可惜,沈明祯除了讓人送湯,她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不顯得暧昧的關心人的方法。
等到後來的某一次深夜,燕崇禮把她死死釘在床上,一點沒留餘地,性感的下颌汗水滾落,啞着聲音問。
“近些日,同房次數減少。”
“想必,泱泱是對我不滿了?”
沈明祯仰着脖子,嬌嫩的臉頰上,染着一層細密的香汗,她覺得自己像是要被搖散了,喘氣氣息,紅潤的唇咿呀呀,說不出完整的話。
燕崇禮為什麽會有這種可怕的想法,她什麽時候欲求不滿過。
“你……”
“胡說什麽?”
燕崇禮下颌收緊,動作很重,又忍不住去吻她:“難道不是?”
“日日的甜湯,不時的滋補,若不是不滿,我身為夫君,實在想不出泱泱為何對我如此關切。”
沈明祯只覺得浪花一波接着一波,眼尾洇着紅痕,顫抖的指尖指着燕崇禮。
不過是幾碗甜湯而已,他把她當什麽了!
她就不該對他好!
沈明祯氣得眼睛都紅了,燕崇禮指腹揉上去,薄薄的唇壓下來:“沒關系的沈泱泱,你要多少,我都滿足你。”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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