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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遺憾嗎? “沈泱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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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遺憾嗎? “沈泱泱,

沈明祯愣了一下。

直覺想反駁, 可話還沒出口,就眼睜睜看着眼淚砸下來,落在燕崇禮胸口那道刺目的紅上。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滿臉淚痕,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的, 珠子似的眼淚,一滴一滴順着她挺翹的鼻梁滑下來。

“郎君問我哭什麽?”沈明祯把頭偏過去,想躲開燕崇禮的目光。

像是氣狠了,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燕崇禮,你扪心自問,難道不知道我究竟哭什麽嗎?”

兩人手掌心交握,沈明祯無法掙紮, 那匕首鋒利得吓人。

偏偏燕崇禮握着手腕的那只手輕輕一帶, 強行掰過她的臉,視線牢牢盯着她:“不過是破了點皮, 流了點血罷了, 也值得夫人哭得這樣傷心。”

“往日我家泱泱心狠起來,簡直比大遮山的青石還硬。”

“燕崇禮!”

“你別說,我讓你別說了,放開我好不好。”沈明祯聲音裏壓着顫抖,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 好不容易咽回去的酸澀漫上來, 那種哭慘了, 一口氣憋在心口, 不上不下。

“答應我一件事。”燕崇禮胸膛大敞, 雪白的寝衣被染紅一大片,他就像感受不到痛。

“你要什麽,我答應你。”沈明祯緊盯着燕崇禮, 呼吸變得急促。

此刻她恨不得咬死他,但是這個瘋子,根本不顧自己的性命,她就像是被他捏住了七寸,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掙紮。

燕崇禮在笑:“你心裏有氣,要如何都行,但是……”

“絕不和離。”

沈明祯一下子失了力氣,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她盯着眼崇禮衣服上越來越多的血跡,用力咬住唇,哽咽道:“你松手,我就答應你。”

燕崇禮沒有立刻松開,審視的眼神,目光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可信程度。

就在沈明祯耐心耗盡的時候,燕崇禮動作很慢松開手,指腹劃過沈明祯手背嬌嫩的皮膚,因為握得太久,已經紅了一大片。

等那個桎梏她的力道消失,沈明祯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的姿勢。

眼底因淚水模糊不清,指尖抖得根本握不住匕首,很快從她掌心裏滑落掉在一旁的錦被上,發出一聲悶響。

匕首像是燙手的山芋,沈明祯盯着它,胸口起伏着。

然後她重新将匕首拿起來,用力朝帳子外擲遠。

哐當一聲,撞到了花架上的青瓷花瓶上,花瓶倒地,發出更大的聲響。

“娘子,可要奴婢進屋伺候。”外頭守夜的瀾琚聽見動靜,隔着門問了一聲。

沈明祯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沒事,東西掉了,明日再進來收。”

瀾琚應了一聲,沒多久腳步便遠了。

天色已經蒙蒙亮,沈明祯垂着手,依舊是跪坐在燕崇禮腰上的姿勢,指尖冒着冷汗,盯着空空的掌心,皮膚早就被匕首的柄端壓出紅痕,四肢發麻,背脊的衣裳早就濕了一大片。

“沈泱泱,你答應過我,不和離的。”燕崇禮沒有去看地上的匕首,他依舊是仰躺的姿勢,一只手扶着沈明祯的腰,寝衣領口扯得很大,因為方才的鬧騰,幾乎整個胸膛都露出來了,微微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

“你混賬!”沈明祯拿出帕子去按燕崇禮胸口上的傷口,幾乎是咬牙切齒罵他。

燕崇禮只是看着她,甚至還笑得出來。

他眼底是很深的執念,漆黑的瞳孔,像蘊着一層化不開的冰,底下有更恐怖的東西在洶湧掙紮。

“泱泱說得沒錯,我的确是混賬。”

“就算是混賬又如何,我甚至還可以更過分一些。”燕崇禮一點也不否認。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沈明祯不懂。

像是步入了過往無法擺脫的魔咒,就算試圖逃離,但對方總能一點點設下陷阱,慢慢勾起她的好奇心。

明明可以裝着“耳聾眼瞎”,相敬如賓地過完一生,他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不肯放過她。

沈明祯看着燕崇禮,她說不清是恨,還是惱。

在腦子想明白之前,身體已經更快一步做出反應。

她擡手揮過去,一個重重的耳光落在燕崇禮臉上,在安靜的屋子裏,帶着清脆的回音。

兩人同時一愣。

燕崇禮更是被一巴掌打得偏過去,發絲有幾縷落在臉頰上,遮住了半邊眉眼。

沈明祯不知道燕崇禮疼不疼,但是她一點也沒有收着力氣,眨眼而已掌心就已經火辣辣地疼。

她紅着眼眶,胸口劇烈起伏着。

“夫人消氣了嗎?”燕崇禮慢慢将臉轉回來,嘴角滲了一絲血,順着薄薄的唇縫往下淌。

他擡手,摁了一下破了口的嘴角,如同妖孽一般伸出舌尖,将那血舔進去。

“若是沒有消氣,那就請夫人繼續。”他在笑,不是溫和的那種,而是帶着一點近乎邪戾的東西,咄咄逼人,“我竟不知,原來夫人喜歡這種。”

沈明祯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麽,到底沒有說出來。

她想從他身上下來,最好離得遠一些,可燕崇禮根本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寬大的掌心極輕地落在沈明祯後腦勺的位置,再次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懷裏。

“委屈了?”燕崇禮摸着沈明祯的臉頰。

沈明祯沒應,她無法接受自己在氣急的時候,竟然會失手做出這樣的事。

也猜不出燕崇禮是否在生氣,因為他過分平靜的反應,反而令她愈發惴惴不安。

指尖蜷了蜷,此刻還殘留着方才那一巴掌的麻意,掌心滾燙。

“你先放我下去。”她膝蓋陷在柔軟的錦褥裏,這個姿勢不算好,甚至叫她面紅耳赤。

方才情緒實在難以自制,所以她并未發現任何不妥,可現在回過神,他身體的反應,明目張膽地落在她身下。

一時間,竟動也不敢動。

“下去作何?”

“難道泱泱是一刻鐘都等不了,現在就要出去收拾東西,離開我不成?”燕崇禮眼睛有些危險地眯起來。

話音落下,他一雙手扣在沈明祯後腰上,将她整個人按回原處。

“我。”

“我沒有。”沈明祯一僵。

“既然沒有,那為何還要走?”燕崇禮聲音不高,眼神卻藏着複雜的情緒。

沈明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天亮了,我要起身去洗漱。”

“時辰尚早。”燕崇禮眼睛閉上又重新睜開,把人往懷裏又按了按,下颌擱在沈明祯發頂,呼吸拂過她耳畔,沙啞道,“你昨夜一夜未睡。”

“可是……”沈明祯不想跟他睡在一張床上,雖然前世的事,他們都克制着沒有主動提。

但是燕崇禮肯定早就發現她的不對勁。

今日上元宮宴的帖子,本就是他主動送過來的,後面他給兔子取名“鴛鴦”,絲毫不掩飾的嚣張勁,就是明晃晃告訴她,他回來了。

“那我去側間安置。”沈明祯低聲道。

燕崇禮閉着眼睛沒有應,手臂紋絲不動。

她确實一夜未睡,疲得厲害。

可她不想承認,也不想被燕崇禮這樣抱着,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毫無芥蒂躺在一張床上。

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讓他離得遠些,可掌心剛碰到那層薄薄的寝衣時,才想起方才的傷。

“你身上有傷。”沈明祯想了想,她想借着取藥,避開他,“傷口還沒上藥,我去取藥來。”

“不礙事。”燕崇禮皺着眉,“不過是破了層皮,不用很久就會結痂。”

他頓了一下,忽然睜開眼,低頭看着沈明祯。

那目光從她光潔飽滿的額心,落到她微微泛紅的眼尾,最後在那紅潤的唇上停了一瞬。

“沈泱泱要替我上藥。”燕崇禮像是怕驚着她,“所以是在關心我嗎?”

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以為自己能在她心裏暫居多重要的位置。

這種話,他新婚那一年最愛這樣說,沈明祯只有被逼急了,才會回他幾句,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他這樣問。

她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可喉嚨卻像被堵住。

而燕崇禮抱着她的力道,越收越緊,像是要把人嵌進他自己的身體裏。

沈明祯漸漸被箍得喘不上氣來,眼淚卻不争氣地往外湧。

為何要這般不争氣,明明早就告訴過自己不該心軟的,她今生答應的那些話,和曾經的燕崇禮并無關系。

“郎君不要多想,我沒有關心你。”沈明祯強壓着某種情緒,聲音很低,“我就是怕你死在明禮堂,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好。”

燕崇禮沉默少頃,他聲音悶悶的,忍澀意:“原來夫人在意明聲。”

“既然在意名聲,那就更不能和離。”

“和離傳出去,一樣不好聽。”

沈明祯以為燕崇禮會惱,沒想到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緊了些,緊到她能清晰地感覺,他們的身體是如何的親密,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沈明祯臉上的淚痕未乾,可她擡起頭看燕崇禮的時候,眼底那點濕意,已經被另一種情緒蓋過去。

她覺得自己不能繼續再這樣子,他們這樣像什麽。

恨和愛纏作一團,根本無法分清。

還不如,她親手打破這一點平衡。

“燕崇禮,你為什麽要回來?”沈明祯問。

燕崇禮眼睛裏藏着她看不懂的東西,目光很沉,像是撕去了平日的斯文僞裝。

“以你的手段,你若不刻意露出破綻。”沈明祯見他沉默,猛地用力推他,這一刻,她聲音在抖,“我本可以一輩子都不知道。”

指甲隔掐進掌心,感覺不到疼:“我們就這樣一輩子裝作恩愛,親密無間的夫妻。”

“你既然要瞞着,那就永遠一輩子不讓我發現。”

“難道不好嗎?”

沈明祯眼睛通紅,睫毛上還挂着淚:“燕崇禮你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要毀了一切?”

“故意露出破綻?”燕崇禮猛地一個翻身,把沈明祯壓在身下,他眸光攝人,看了沈明祯好一會兒。

“這難道不是你要的嗎?”

“沈泱泱,你扪心自問,那這些年你究竟在遺憾什麽,為何又要百般護我。”

“明明故意露出破綻的是你,一次次試探,遺憾過往的也是你。”

“是不是每次想起前世,心裏那點恨意,早就遠遠不及遺憾,不然你為何要獨自垂淚,為何每次想要從我身上找到和‘他’一樣的東西。”

燕崇禮聲音雖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

可他說出的每一句話,落在沈明祯耳中,就像是鋒利的刀,要把她剖開,挖出鮮血淋漓的真相。

屋裏很靜,窗外隐約傳來早起掃撒的走動聲。

“你不要胡說,我沒有。”沈明祯心口劇烈起伏,她被燕崇禮的話堵着,但又不願示弱。

兩人四目相對,沈明祯躺在那裏,仰面看着燕崇禮。

“你恨我,怨我,不想再見到我,可你心裏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們之間的誤會能少一些,能早些明白彼此的心意,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燕崇禮說話的時候,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流出來,銳利的眼神,幾乎要将她刺穿。

“沈泱泱,你明明希望我回來的,你不過是嘴硬不肯認罷了。”一字一句地說,清清楚楚地落進沈明祯的耳裏。

沈明祯眼睛又濕了,多年積壓的情緒,終于崩潰有了宣洩處,大聲哭了出來。

這一天,她像是要把往後餘生的眼淚流盡。

燕崇禮忍着心裏的痛,只是把人抱起來,但忍着沒有要去安撫的意思。

他微擡下巴,眼神帶着隐忍的偏執:“沈泱泱,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為何還要哭得這般委屈。既然逃不開,那你就當命數不公,撞上惡鬼了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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