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敢動我的女人,就該做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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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慈月和魏寒冬分坐餐桌的兩端。
男人面容平靜,正專心享用早餐,擺在他面前的是僅有兩三分熟的牛排,刀插進肉裏,鮮紅的肉質似能流淌出鮮血,他的舉動優雅,一口一口地咀嚼着,目光卻時不時地漫過桌上的鮮花,凝着對面的溫慈月。
像暗處躲避的猛獸審視着弱小的獵物,考慮從哪裏出手才能準确咬斷它的喉嚨。
溫慈月面上裝得豪不怯場,挺胸擡頭。
她面前擺着豐盛的面食類早餐,她随便取了一樣,一邊咀嚼着一邊心裏惶恐。
被猛獸盯上的瞬間僵麻是本能的反應,接下來自然是逃跑,可她清楚地知道,就在獵物準備逃跑的一瞬間,死亡将如陰影籠罩,餓急了的猛獸的爆發力無可阻擋。
她這邊正犯着愁,對面的魏寒冬卻放下刀叉,取了茶盞漱了口,嘴裏的血腥味沒了,他站起身,徑直朝她走過去,溫慈月警惕擡頭,烏黑的眼睛裝滿了防備。
魏寒冬沉了臉,坐在她的身邊。
“好好吃飯,”他說,“專心點。”
溫慈月卻把手裏的筷子放下,微擡起下巴,眼圈一周帶着未休息好的倦意,卻絲毫不影響她黑眸裏閃爍的光澤,像一株柔韌的雜草,扯也扯不斷。
“既然話已經說出口,再裝傻沒有意義。以前是你誤會了我,懷疑我和宋敘陽有瓜葛,當時我就覺得我們的關系不能長久,提出結束,是你不同意,表面說着信任我,可是轉頭就雇了保镖名義是保護實則是監視,莊園裏的監控就更別提了,我和你在一起,一點隐私都沒有,完完全全暴露在你的視野裏,這讓我透不過氣……”
魏寒冬薄唇緊抿,現出鋒銳的痕跡,“等過了這段時間,你想住哪兒都随意,我不會再監視。”
誰信啊。
溫慈月不被他帶偏思緒,順着思路繼續往下說:“……在你身邊,我很痛苦,以前的感情早已被消磨乾淨,更何況,我遇到了一個能讓我開心起來的人,你也清楚我這些年在你面前已經不愛笑了,我們好聚好散,行嗎?”
事到如今,溫慈月已經不求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好處,和魏寒冬在一起的這些年她也不虧,能睡到聯邦萬千少女夢中的指揮官,想想也是賺了。
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座牢籠。
“你愛上了別人?”
魏寒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溫慈月點頭,如一汪泉水般清澈見底,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陳遠舟?”
“……是,”溫慈月補充說,“我想這件事肯定有人早就報告給你,畢竟女傭和保镖都是你的眼線,我和遠舟哥的一言一行,你比我還清楚。我承認是我犯了錯,可是魏寒冬,是你先讓我失望,如果你還珍惜我們從前的情誼,就放我離開,反正我們一直都是地下戀,分開了也不影響什麽。”
魏寒冬平放在膝蓋的雙手随着她的話逐漸捏成拳頭,那句随意又熟稔的“遠舟哥”像一把利斧,重重鑿向他的心,已經漱了口的口腔又有血腥漫上來,他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人,額頭青筋突然一跳。
“先吃飯。”
他沒接溫慈月的話茬,而是将她喜歡的口味往她面前推。
溫慈月擦擦嘴,“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談一談,這件事情更重要,你不要轉移話題。”
魏寒冬忽然不敢看她的眼,說開後,她眼底有了期待的光,仿佛離開他的身邊是一件極好的事,她迫不及待,甚至日日期盼着這一天的到來。
他偏開頭,眉眼浸着寒霜般,出口的話卻依舊平穩,仿佛激不起任何波瀾。
“既然吃不下,那就把牛奶喝完,”他伸手,把灑了玫瑰花瓣的牛乳推向她,“喝完再談。”
“你真的願意跟我談?”
魏寒冬嗯了一聲。
溫慈月端起牛乳,一口喝乾淨,放下時,杯底和桌面撞擊出響亮的一聲。
魏寒冬在這時候擡頭,溫慈月發現,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到一點亮光,像是被墨潑進了眼裏,一點情緒都透露不出來,但他放在桌面緊握的拳頭上,崩起的青筋洩露了怒意。
溫慈月連忙移開目光,心裏想:
已經比她預料到的好很多,畢竟她是出軌,在他還對她有感情的時候愛上另一個男人,是個人都受不了,他還算克制,沒有當場掀桌發瘋。
溫慈月也怕惹狠了他,愛極生恨,分手後被他報複,她緩了緩語氣,自認為周全地找補:“以前的愛是真的,和你的經歷是我最珍惜的一段過往,但時間改變了很多,你太優秀,有很多比我更好的女孩配你,我也找到了屬于我的幸福,祝你未來得償所願。”
回應她的,是魏寒冬的一聲冷笑。
溫慈月頓時打起精神,看來這一茬不是那麽容易過的!
就在她絞盡腦汁打腹稿,準備把他捧得高高的、把自己貶進塵埃,違心地給她配不上魏指揮官找論據的時候,這幾個月一直跟在她身邊盡職盡責的保镖進來。
溫慈月的腦袋随着徐遠轉動,看到他俯身湊到魏寒冬耳邊低語幾句,緊接着,魏寒冬起身起來。
溫慈月喊了一聲:“你去哪兒?”
魏寒冬沒回頭,只把背影留給她:“我很快回來,在這兒等着。”
如果是以前,溫慈月早就擡屁股走人,可她現在有求于人……
溫慈月手指敲擊桌面,實在覺得好笑,她想分手,竟然還要求魏寒冬松口。
就這麽等待着,時間往後撥了十分鐘,期間溫慈月吃了一個豆沙包,為之後的争奪自由戰補充體力。
她對這次的結果充滿信心:任何人都不會容忍枕畔人出軌,更何況還是魏寒冬這樣的天之驕子,他查清楚她這段時間的經歷,只會讓她滾得遠遠的。
門被推開,腳步聲響起。
其間夾雜一聲怪異的呻吟。
溫慈月不明所以,走過去看。
這一眼,把她釘在原地。
正門進來是富麗堂皇的大廳,牆壁用綢緞包裹,頂部一圈雕刻繁複花紋,奢石鋪蓋的地面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以前剛住進來時,她總是忘記穿鞋,魏寒冬就命人把地面全部鋪上地毯,包括臺階,她光腳在別墅裏奔跑,白色地毯純潔又乾淨。
可是此刻,混着血的污泥在地毯呈噴濺狀。
徐遠拖着一個男人,那男人依稀能看出穿着西裝,只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狼狽不堪,像是從宰豬場逮出來,一身的血和泥。
而魏寒冬坐進了沙發,目不斜視,把玩着手裏的軍刀。
溫慈月往後退了幾步,被熏得皺了皺鼻子:“你這是做什麽?”沉默了一會兒,她顫着嗓音問:“威脅我?”
魏寒冬看她一眼,那一眼極其寒冷。
“你不認識他?”他說,擡起手示意,“讓她看清楚,那男人是誰。”
徐遠朝男人潑了一杯水,污泥滑落,露出了一張完整的臉。
“……陳遠舟!”
溫慈月驚喊一聲,捂住了嘴。
她很難把面前的人和陳遠舟聯系在一起,陳遠舟風姿潇灑,見她時從來打扮英俊,就連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很難想象,記憶裏玉樹臨風的男人,竟然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像一只待宰的牲畜被随意扔抛在地。
“認出來了?”魏寒冬冷聲詢問。
溫慈月強打精神,怒目瞪他:“我知道你有權有勢,可這不是你随意踐踏別人的權利!”
“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就該為他的行為負責。”魏寒冬将軍刀放下,擡眼盯着她,窗玻璃擋不住陽光,把他滲着寒的眼暴露出來,不知何時,他的眼球布滿了血絲,壓抑得讓人不敢對視。
溫慈月心髒激跳,視野被陳遠舟遍體鱗傷的模樣充斥。
魏寒冬輕笑一聲,“敢動我的女人,就該做好沒命的準備。”
或許是被一杯涼水潑回了神志,又或許是被魏寒冬話裏的殺意沖擊,癱軟在地的陳遠舟忽然動起來,他朝着溫慈月所在的方向出聲,原本清朗的嗓音布滿了哀求,“溫小姐,我求求你,你跟他說,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實話,一根手指都沒有碰過你!”
溫慈月本能地往後躲了一下。
一直注意着她的魏寒冬見狀,繃緊的唇線微松。
“陳先生,我無意冒犯,”魏寒冬走到陳遠舟的身邊,陳遠舟瑟縮了一下,魏寒冬卻沒動他,而是半跪在地,锃亮的皮鞋距離陳遠舟的手指只有毫米的距離,“陳先生樣貌出衆,未來還要靠這張臉吃飯,我實在不想毀你的飯碗,只是……”
魏寒冬目光調轉,掃向溫慈月,“我的女友告訴我,你們互生情愫,為了你要和我分開,如果是這樣的話,要你付出些代價,能夠理解吧?”
“沒有,沒有這樣的事!”
陳遠舟喊得破了音,他不光是被打怕,更被魏寒冬透露出的身份吓散了魂,要是得罪了他,以後絕對沒有好日子,他早就把和溫慈月的事和盤托出,總算是免了繼續受罪,可沒想到,他又把他拖出來,意思像是懷疑他撒謊。
他頓時覺得冤枉,“溫小姐,您說句話,我的命就在您手上,您可不能害我!”
魏寒冬的嘴角噙着一抹笑,寒涔涔的,“小月,他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溫慈月緊繃的雙肩忽然塌陷,她望着被染髒的地毯,陽光落在上面,不消片刻就融在一起,她忽然産生了一個想法:
她可能這輩子都要被囚困在這兒,作為魏寒冬的掌中雀。
…
溫慈月和陳遠舟相遇在兩個月前的一場晚宴。
兩人雖然是高中同學,卻并非一個班級,溫慈月當年是年級第一,而陳遠舟則是高年級的前幾,比起溫慈月埋頭只認成績,陳遠舟的事跡則要豐富得多。
陳遠舟,家境貧寒,卻生了一張好樣貌。
他也是有本事的,竟然同時勾搭了好幾個女朋友,每個都對他掏心掏肺,供他讀書生活,事情爆出來的時候,陳遠舟已經拍拍屁股離開了第十五州。
所以,溫慈月認識陳遠舟,而陳遠舟未必知道她。
畢竟,溫慈月學生期間同陳遠舟一樣,窮得兜裏和臉一樣乾淨,按照陳遠舟的眼光,是絕對不會注意到她的。
但是從前注意不到,不代表以後注意不到。
參加晚宴的客人大都是聯邦能叫得上名號的家族的人,其中還有一些貴賓捎帶的朋友,這些人在這個圈子裏,只要稍微打聽一下,都能知道家庭背景。
除此之外,還有那麽一群人,就比如溫慈月。
這類人沒有拿得出手的家世,卻有一張拿得出手的臉蛋,宴會賓客都是很懂分寸的,從來不會主動詢問,但大概心裏都有底,這群人十有八九是豪門貴族養着的外室,背後都有乾爹乾娘。
根據後來溫慈月拐着彎調查到的信息,證明了她的猜測,陳遠舟衡量了各類條件最終把她确定為發展對象。
她對陳遠舟的調查結果:考進名牌大學後,不滿足現狀,事業重新開張,前期确實騙到幾個有錢女孩,但這些女孩不傻,他能撈到的好處不多,于是,陳遠舟轉移目标,專門勾搭被富豪包養的小三小四,這群人眼界淺,又長期讨好富豪,小三小四也有情緒需要宣洩,陳遠舟就是這樣的存在。
他英俊潇灑,又有名牌大學的光環,把那些女人騙得團團轉,她們也願意把錢給他,但他點的火太多,有幾張紙沒包住,他連忙收拾行李離開了之前的城市,挑挑選選,落腳在最繁華的新都。
而溫慈月,就是他在新都物色的第一個對象。
沒想到,就是這第一個,就讓他事業遭到滑鐵盧。
溫慈月起初對他的示好視而不見,或許是對她和魏寒冬好聚好散失去了信心,于是決定铤而走險,而陳遠舟就成了那個送到面前的最好的選擇。
和他接觸了幾次,确定他就是很賤的人,溫慈月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繼續和他交往。
可她實在受不了陳遠舟的動手動腳,于是,她就甩了錢給他,說明兩人只是做戲,讓他別有非分之想。
沒想到,陳遠舟把這理解為她欲拒還迎,追得更積極。
溫慈月懶得理他,只偶爾赴約,做實了她出軌的信息。
以為怒火沖腦的魏寒冬一定會放開她,讓她滾得遠遠的,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有理智調查前因後果。
…
溫慈月像是演了一場蹩腳的鬧劇,既尴尬又憤怒,憋了好一會兒,她破罐子破摔,反正出軌這樣的戲碼都敢做出來,實話實說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沒撒謊,我花錢讓他陪我演出軌的戲,這樣做的原因你應該很清楚了吧?”溫慈月一口氣說完,“我要結束和你的關系。”
作者有話說:
這個階段的魏寒冬,還只是正常瘋度不過我們小溫也不是吃素的另外,懇請大家不要養肥我!!!你們的每一條評論追更都是我碼字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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