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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是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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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是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

魏寒冬的速度很快,前面剛在采訪中說了要結婚的事,回到別墅,沒問溫慈月的意見,就單方面決定了兩人的婚期。

溫慈月傻眼:“……你不問問我同意嗎?”

魏寒冬穿着軍部制服,自鏡後彎腰,和鏡中溫慈月的眼神對視,他的唇線微繃,沉默了幾秒鐘,不容置疑道:“如果你擔心以後的婚姻生活,我向你保證,都聽你的。如果你對我這個人有意見,我也可以改。”

他自背後抱住她,疲憊的面容在貼緊她的瞬間,如冰雪消融,嗓音都帶出了幾分軟和,“小月,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把你當成禁-脔,更別說玩-物,你別總是亂想。我待你的心,你真的不清楚嗎?”

他這一句話把溫慈月問卡殼了,她垂了眼,不敢再盯着鏡中男人的雙眼,和怒極時沉沉的黑色不同,或許是頂部水晶燈的影響,他眼底蕩起溫柔的漣漪,仿佛回到了大學時期,他一直扮演的溫柔男友的形象。

溫慈月避開了他的話題,說:“我覺得太快了,雖然談了很多年,可畢業後我們見面的次數很少,而且我還是覺得我們不合适,我都不了解你的家庭,只知道你是新都魏家的人,你真的要和我結婚嗎?還是為了安撫我?如果是這樣,我可以保證,暫時不提分手的事,你再好好考慮……”

“不需要,”魏寒冬斬釘截鐵地說,“我一直盼着和你結婚的那天到來,現在就是時候,不要再等了小月。”

溫慈月注意到男人的臉色發沉,她內心抓狂,他不同意分手就算了,還想立刻結婚,這是要斷了她的後路嗎?

溫慈月的臉色不太好看,魏寒冬假裝不知,兩人沉默着待在同一個房間,幾分鐘後,魏寒冬離開,他在軍部還有一堆事務要處理,而溫慈月則需要參加一場晚宴。

雖然她的信息在網上只有寥寥幾句,但畢竟是被魏寒冬親口承認的未婚妻,有許多和魏家交好的家族給她遞上請帖,想結交她,魏寒冬從裏面挑選了幾張,告訴她哪家可以去,哪家不需要去。

溫慈月趕鴨子上架,收拾妥當,徐遠送她坐上車,她穿了一襲繡珍珠長裙,上半部分類旗袍的款式,把她的脖頸、鎖骨、肩膀都完整地包裹起來。不用說,這是魏寒冬挑選的款式。

就算如此,他還是對過于修身的白裙充滿了意見。

溫慈月坐上車,随意一瞥:“……怎麽這麽多人!”

車後排并肩坐着兩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目不斜視,只盯着前方看,其中一人恭敬開口:“先生派我們保護您的安全,您可以無視我們。”

溫慈月調轉槍頭,對準徐遠問:“為什麽要派他們來?只有你一個還不夠嗎!”

徐遠自副駕駛扭身,垂眸盯着車座,視線不敢落在她身上,“長官也是擔心您的安全。”

溫慈月的好心情瞬間沒有了,原以為離開莊園能透口氣,沒想到是從一個籠子轉移到另一個籠子,不僅如此,看守她的人還變多了!

“我不明白,到底哪裏來的那麽多危險,天天說保護我的安全,可我沒認識他的前二十年都安安全全過來了,怎麽偏偏認識他後,這個世界就變了樣呢。”

徐遠說:“長官是平定七州叛亂的負責人,是聯邦的英雄,同時也是叛軍的仇敵,我們要為您的安全負責。”

溫慈月争論:“我是去參加宴會,不是到戰後區閑逛,如果一個宴會連安全都沒法保證,其他權貴早就死八百遍了!”

徐遠沉默,好一會兒回道:“溫小姐,您別難為我們,我們也是聽從長官的安排。”

溫慈月一腔怒意無處發洩,扭頭盯向窗外。

戰後總統莅臨第七州州會,新都的豪貴也跟來聯絡情感,各家各行新貴熱衷于參加宴會結識人脈,而今天的這場宴會,打着為戰後區重建募捐的名義,實則滿足上層階級社交的需求。

宴會地點定在郊外的超豪華別墅區,內飾富麗堂皇,巨型水晶吊燈流光溢彩,但造價如此天價的水晶燈,在各貴婦小姐到來後,也黯然失色,她們的發飾、耳飾、項鏈,無不閃爍着亮瞎眼的光,步入其中,像是落進由寶石堆砌的城堡。

徐遠随行在側。

兩位彪形大漢則在溫慈月踏進宴會廳時隐匿進憧憧人影。

在車上的時候,溫慈月是一顆熠熠奪目的珍珠,白色長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盤高的黑發簪着一排光澤細膩的珍珠,明眸皓齒,低眉斂目時帶着一股天然的天真無辜,像一頭楚楚可憐的麋鹿,然而當她走進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就如星光滑向了深邃夜空。

四處皆有俊男美女。

溫慈月提不起精神,恰好碰見在新都結識的小姐,那人一直以為她是誰家的玩寵,沒想到搖身一變,竟然成了空軍部指揮官魏家少爺的未婚妻,來奉承了一番。

四周不斷有人聚集而來,溫慈月一邊敷衍着,一邊注意到其中一個彪形大漢被一個赴宴的貴婦纏上,貴婦的手看似柔嫩無骨,卻極有力量的挽住了大漢肌肉鼓碩的胳膊,任大汗出了滿頭的汗,仍舊糾纏不放。

溫慈月清楚貴婦的底細,貴婦家本就有錢,又死了丈夫繼承一大筆遺産,生活潇灑自在,最愛的就是肌肉型男,也不枉她故意往貴婦身邊湊,果然被她看上了其中一個。

溫慈月露出了出門後的第一個笑。

然而轉眼又掃到尾巴般甩不掉的徐遠,她又變了臉。

“溫小姐,”一位貴小姐端着香槟來她面前,有意示好:“你可真有福氣,能入了魏寒冬的眼,我幼時有幸和他就讀同一所小學,說他是高不可攀的明月,真不是誇張……”

貴小姐脖頸上的寶石項鏈閃得溫慈月眼睛發酸,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就流露出幾分柔弱的笑,貴小姐繼續說:“我還向他告白過,那時候好多女孩都喜歡他,不過你放心,魏寒冬誰都沒接受,最後落在你手裏,你真是有福氣。”

溫慈月笑笑:“是他有福氣。”

貴小姐捂着嘴,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溫小姐真幽默,你太會開玩笑了。”她哈哈笑起來,繼續拉着溫慈月閑扯,然而溫慈月卻失了和她閑聊的性質。

“抱歉,”溫慈月說,“腿有點酸,我去那邊坐會兒。”

她走得急,和貴小姐擦身時撞了一下她的左臂,香槟頓時傾倒,濺了幾滴在她的白裙上,溫慈月嘴上說着沒事,穿過層疊的人潮,進了一側的休息室。

她吩咐徐遠:“把我備用的裙裝拿進來。”

徐遠離開,溫慈月在屋裏坐了一會兒,推開門,剛露出腦袋就和守在一側的大漢目光相撞,溫慈月瞬間收斂了做賊的表情,“你兄弟呢?”

彪形大漢面露為難:“他……”

溫慈月假裝大度擺手:“算了,宴會四周都有安保,你不用一直守着我,去玩吧。”

“我的任務是保護您。”他不走,大刀闊斧站守。

溫慈月瞪了一眼目視前方的壯男,關門進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一磚一瓦無不透露出奢靡豪華,一整面的玻璃牆,牆外是精心栽種的茂竹修林。

溫慈月試了試窗戶開口的大小,如果她想從這兒出去,也不是不可以,這樣想着,溫慈月挺腰收腹,估摸了一下,不用調轉目光就捕捉到了被珍珠裙收攏的胸,她頓時洩了氣。

她也只是想想,并不準備付諸實踐。

方才來的路上,她一直觀察路程,先是駛離了繁華市中心,然後七轉八轉,經過一個限行的閘口,進入別墅區的專屬道路,最後才到了宴會地點。

先不說這裏能打到車的幾率為零,就說魏寒冬的能力,只要溫慈月還想在聯邦生活,就沒有他得不到的信息。

溫慈月覺得,她就像一只掉進蛛網的蟲子。

幸運的是,蟄伏一側的蜘蛛并不準備吃掉她。

就在她天馬行空幻想出逃路線時,休息室進來了幾位貴婦小姐,為首的女孩衣着簡單,脖子上戴着的寶石卻不簡單,剛推開門,就把溫慈月的眼給閃了。

那女孩歪着頭,和身側的一個貴婦說話。

看架勢,為首的女孩才是主角,其餘貴婦小姐都是她的簇擁。

眼見這群人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人,溫慈月生怕自己聽到不該聽的,從灰蒙蒙的窗前走出來,對着視線移過來的衆人點頭微笑,正準備離開,卻被人喊住。

“你就是溫慈月?”

被陌生人連名帶姓喊出實在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溫慈月的頭皮麻了一瞬,她望向出聲的人,這是一個大概四五十的貴婦,最先讓人注意的是一雙高高凸起的顴骨,讓人忍不住猜測是否是減肥過度造成的營養不良,她臉上塗着厚厚的妝容,似乎是為了掩飾面容的憔悴,和旁邊裝扮精致的女孩倒是有幾分相似。

溫慈月面不改色,說:“你認錯人了。”

貴婦露出了一個笑容,“你不認識我,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我和寒冬的關系很尴尬,他總是對我抱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就連他交往了女朋友這件事,我也是從新聞上看到……說了這麽多,忘記介紹自己,我是他的媽媽。”

停頓幾秒,她補充道:“更準确地說,是他的繼母。”

溫慈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應對當下的場面。

她和魏寒冬交往四年,她對他的家庭狀況毫不了解,僅僅知道他家是權貴,不僅父親有錢有權,母親的家族同樣不容小觑,除此之外,她什麽都不清楚,魏寒冬也從來不提。

當下的情況太尴尬:一是面前這位貴婦自稱魏寒冬的繼母,二是溫慈月并不清楚魏寒冬和繼母的關系,三則是溫慈月并不想繼續和魏寒冬的關系但是魏寒冬不同意。

溫慈月先是禮貌問好了一句,然後來了一個萬能的打招呼公式:“很高興見到您。”

把你換成您,足以見出她的重視吧?

貴婦叫隗素,她身邊的女孩則是隗青雅,兩人是姑侄關系。

溫慈月出門赴宴只是不想待在金雀港,她本就對魏寒冬的掌控感到厭煩,更別提躲來了宴會又撞見魏家的人,她一點寒暄的興致都沒有,甚至腦補她的态度過于差勁兒被魏寒冬的繼母厭惡,繼而強制要求兩人分手。

最好隗繼母再甩她幾張支票,讓她遠離魏寒冬……

想象很美好,現實卻是被堵在休息室,隗繼母大有和她長談的架勢。

“寒冬小的時候就讓人省心,他爸爸最驕傲的孩子就是他,他也是争氣,年紀輕輕就成了指揮官,前途不可限量,”隗素拍拍身側的位置,讓溫慈月坐過去,溫慈月假裝沒看到,挑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架勢,隗素不在意地繼續說,“他在事業上沒讓我們操心,可感情上卻很讓他爸爸擔心,身邊一個異性朋友都沒有,也沒領女孩回過家,這次可算是有了眉目,聽說你們是大學認識的?”

溫慈月點頭,她的手機扔在車上,原本是避免魏寒冬聯系她,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切斷了她主動聯系魏寒冬的可能,她要是沒看出來隗素來者不善,那就真成傻子了。

豪門世家多有龃龉,更何況隗素還是繼母。

況且就算魏寒冬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家庭狀況,和溫慈月同床共枕四年之久,日常相處中也會透露出一些信息,但溫慈月對魏家仍舊一知半解,這只能說明,魏家于魏寒冬而言,沒有值得拿出來分享的東西。

這也就證明了,他家裏的環境并非隗素透露出來的那麽溫馨。

隗素的嘴角始終挂着抹失真的笑,“學生時期的戀愛真是美好,雄海和丁芝就是校園戀愛,兩個人青梅竹馬,可惜天意弄人,丁芝早早死了,寒冬那時年幼,我嫁進魏家的時候,一心想着和丈夫恩愛,照顧好前面人留下的孩子,可是寒冬他……”

隗素的笑忽然收起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眼圈一周紅透了,可眼裏卻沒有半點淚意,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別是個瘋子吧!

溫慈月害怕地腹诽。

她想離開,頻頻瞥向大門口,暗自後悔不該支開徐遠。

休息室房門緊閉,方才隗素等人進來時,也帶來了幾位西裝革履的保镖,隗家畢竟是總統的本家,比溫慈月的排場要大多了,此時門外的走廊,大概擠滿了氣勢威武的保镖們。

隗青雅縮了縮肩膀:“姑母,你來的時候不是想嘗嘗這兒出了名的釀酒嗎?我們去宴會廳吧,正好我也歇息夠了……”

其他人都是隗青雅的附庸,一個個低着頭跟鹌鹑似的,顯然沒想到竟然能在這種時候聽到魏家的密辛,連忙開口附和說宴會廳有多麽多麽多的好東西,她們都想見識見識。

可隗素鐵了心不走,甩開隗青雅的手,像是忽然變了一個人,語調變得極快:“我對他掏心掏肺,可那就是個喂不熟的狼崽子!你們都被他騙了,被他騙了!阿焰是他的弟弟,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寶貝,可是他竟然掐住他的脖子,要不是趕去及時,阿焰就被他從塔樓丢下去,別人都誇他是魏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可你們誰知道他骨子裏流淌的肮髒的血,他根本就是一只擇人而噬的野獸,他怎麽沒死在……”

休息室的人雖然不多,但随便一個把佩戴“總統的堂妹”、“魏家的夫人”、“魏寒冬繼母”等等尊貴頭銜的隗素的話傳播出去,對魏寒冬來說就是一場輿論的壓力。

狼心狗肺的殺人兇手對聯邦指揮官可不是一個美妙的稱贊。

玩歸玩,鬧歸鬧,面對隗素莫須有的诋毀,溫慈月的眼皮終于是擡了擡,不像先前那樣睡意沉沉的,她揚聲打斷隗素未落地的話:“魏寒冬不是那樣的人。”

然後,她雙眼微眯,狐疑地打量隗素的狀态,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确定你的精神沒問題嗎?”

她想說她是心理專業畢業,對方要是有需求的話,她可以把她導師的聯系方式分享給她。

作者有話說:

到兩萬字了,評論區随機掉落2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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