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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新生活第一步:先踹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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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新生活第一步:先踹男人……

首府大學作為全國最高學府,權貴財閥的搖籃地,在宿舍區的建造與劃分上充分體現了多樣性:

一區采用獨棟別墅的建築,周圍景觀經知名設計師規劃,造價昂貴,相對應的每年的住宿費更是一筆天價;

二區到五區則是雙人公寓,設施齊全;

六區以下則是四人間,空間和基礎設施與公寓沒法比,但也算完善,且住宿費平價,就算沒有如溫慈月這類挂着州狀元身份的資優生而被免除學費住宿費的底層家庭出身的學生,也能消費得起。

溫慈月的宿舍在六區的十號樓,等她混混沌沌回到宿舍,整個人被淋成落湯雞,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目光,她沒有和昔日舍友聯絡感情的需求,只想躺床上,好好捋捋思緒。

宋見鹿從化妝鏡看後上方的床鋪,“親愛的,你不舒服嗎?”

溫慈月嗯了聲,說:“出門沒帶傘淋了雨,睡一覺就好。”

宋見鹿收回目光,鏡中女孩一頭燙成卷的中短發,嘴唇揚起甜蜜的弧度,問坐在旁邊的女孩:“怎麽樣?”

“我喜歡你的裙子,”坐在宋見鹿身側的女孩說,“穿在你身上太漂亮啦。”

宋見鹿微微昂頭,露出一個矜持的笑:“我随便穿穿,只是一件便宜貨。”她嘴角的弧度依舊是恰到好處的樣子,對着鏡子整理一下領口,說:“經管院的迎新舞會不是什麽人都能參加的,我托了好多關系才得到的入場資格,可以帶一個朋友進去,你要去嗎?要準備像樣的禮服哦。”

旁邊人立刻點頭,宋見鹿忽然想起什麽,扭身看向溫慈月:“我只能多帶一個人,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再想想辦法。”

他們說的是經管學院即将為新生舉辦的迎新舞會,溫慈月當時并沒有參加,她也不知道這回事,當時的她和魏寒冬戀愛,兩人經常黏在一起,舞會舉辦的時候,兩人可能已經在翡翠山莊滾床單了。

“不去。”溫慈月翻身,背朝着兩人。

宋見鹿漂亮的眉頭罕見皺了皺,她不甘心地問:“經管院有個男生在追我,我讓他想想辦法,帶你去也不是不可以……”

溫慈月沒出聲,宋見鹿說:“我忘記你不舒服,你先休息吧。”

她轉身繼續對鏡挑選合适的妝容,時不時許給身側的人一點好處,在身側人豔羨恭維的話語中,脖頸高昂如一只優雅美麗的天鵝。

宿舍充溢香水的味道,一聞就知道高檔貨色的那種。

宋見鹿接了一通電話,帶着兩個舍友離開,美酒、禮裙、舞會的談論聲消失,溫慈月掀開被,拿出一直在震動的手機。

果不其然是魏寒冬。

他旁敲側擊詢問她的位置,說現在下雨她要是不方便可以去接她。

溫慈月想了想,回他一句已經回宿舍了,又加了一句身體不舒服要睡覺。

然後,她打開了社交軟件,原意是回憶當前當刻的經歷,沒想到,竟看到幾乎鋪滿屏幕的髒話。

她罵學校,罵同學,罵舍友,罵所有能罵的東西……

溫慈月困頓的思緒登時驚醒:我原來是素質這麽低的一個人嗎?

她連忙翻看評論區,看到僅自己可見時,緊繃的後背驟然一松。原來只是無能狂怒。害她後怕了一場,以為從前的自己竟是頂天立地誰也不怕的鋼筋銅鐵。

溫慈月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适當的宣洩有益于身體健康,倘若她沒有時時刻刻罵天罵地,恐怕瘋人院将有她一席之地。

她清楚地記得,得到首府大學通知書的那刻,她以為自己就是底層往上爬到青雲的主角,未來是康莊大道,可到了大學,溫慈月恍然發現,她就是來襯托別人是如何幸福如何含着金湯勺出生的幸運兒的炮灰!

溫慈月敏感,所以她清楚地知道宋見鹿肯放下身段和貧民區出身的她交好的隐藏條件,就是從她或感激或豔羨或崇拜的目光表現中,汲取珍貴的情緒價值,來襯托出她如公主般的高貴;

她也小心眼,所以在每次表演完後就會設置僅自己可見發洩心中的怒氣、酸氣……

不想再看自己從前的窩囊史,溫慈月主動切斷回憶。

她到書桌上翻找,在角落發現了一個還剩幾張空白頁的本子。

她端正坐在桌前,拿出百分之百的認真勁頭,開始書寫她的未來計劃書:

首先,不要步前世的後塵,趁還沒和魏寒冬戀愛,切斷和他的聯系,菜光吃一樣還會膩,雖然魏寒冬屬實算是一道國宴,但吃多了會沒命,不好不好;

其次,新學期已經開學,她已經是一名大四生,離期末選擇實習單位還剩下幾個月的時間,雖然班級會統一安排實習單位,但排名低只會安排打雜的活,不僅對未來工作毫無助益,還可能倒貼錢,不行不行;

而她勤勤懇懇、努努力力了四年,到頭來還是倒數後十,她的活動分實在太低,要想在實習單位上奪得先機,必須得提高活動分;

然後……

溫慈月在後面打了省略號,先把最重要的事做成。

她到浴室沖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輕便的睡衣,剛躺在床上,就看到手機又在震動。

還是來自魏寒冬的訊息,他沒提她的失約,只是說: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最近天氣預報一直有雨,出門記得帶傘,等你舒服的時候,想出來吃飯就告訴我。

他說:我最近都在學校,就算不在,你聯系我也會立刻趕來。

溫慈月的手忽然發抖,她強壓下給他打電話,讓他接她出去享福的沖動,雖然大學是享福了,但是相比起畢業後的折磨,得不償失。她關掉了聊天界面,準備等過一段時間再回。

她現在的思緒越來越清明,不僅體現在對前世的記憶上,更體現在對自我的認知上,既素質低之後,她又深刻意識到,她還有冷暴力的惡劣表現。

溫慈月暗暗譴責自己一番,翻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天亮,宿舍就她一個人,宋見鹿她們一夜未歸。

溫慈月一人獨占宿舍衛生間,現在才七點鐘,溫慈月打開電腦,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誇一下學校的基礎設施,每個宿舍都給安排了電腦,免除了像溫慈月這樣底層州出身的同學因沒錢而産生的困頓。

她先進了學校內網,內網有專門提供給本校學生找兼職的板塊,溫慈月對簡歷修修改改,在這個過程中,以往經歷如魚躍海面,忽然就跳進她的腦海:

剛進大學,溫慈月意識到自己窮酸做派和周圍格格不入,她便給自己捏了一個高冷人設,暗暗琢磨他人,跟着宿舍人加進了據說漂亮女生很吃香的文藝部,沒堅持一周,就因為高昂的聚會費用憤而退出;

其後,她陸續排除名義是學生活動實則需要花錢社交的社團,深思熟慮後加入了名為“微光築夢”的公益社,設內宗旨是用微小力量助力他人夢想,有意義,且最重要的是,活動分很高,只要堅持半年,就能得到足以令她橫跨十個“競争對手”的分數……

理想很豐滿。

彼時溫慈月不僅在學術成績上拍馬不急,在公益活動上更是口袋空空,社團拉來贊助還好,拉不來贊助就要社員自己掏錢,在為一家福利社的孩童們公益上了幾堂課後,社長鼓勵社員每人資助一個孩童,提供他們學習費用,這一消息對溫慈月不亞于晴天霹靂,她摸摸自己堪比乞丐的錢袋,裝病跑路,自此對公益社團避之不及;

之後,溫慈月意識到,比起活動分,她當前最需要考慮的是沒錢吃飯的問題,她開始頻繁兼職,最開始由于不可言說的自尊心偷偷摸摸在酒店、飯館、服裝店當服務員、收銀員,後來發現她兼職的位置極少有首府大學同學踏足,只因太過寒酸,溫慈月于是認認真真勤勤懇懇,誰知卻因長相太漂亮招致禍端;

溫慈月怒而憤起,險些親手結果了流氓惡霸,好在監控證明了她的清白,但由于對方沒有給她造成實質性傷害,她被要求給病房裏腿險些被電動車壓斷的流氓道歉,溫慈月表面唯唯諾諾,暗地裏卻花錢買兇,有了前車之鑒,她把全部家當壓上,雇人在流氓出院時在監控照不到的角度再次把人打進醫院……

如此種種,溫慈月折騰到最後,發現自己人財兩空,不僅排名依舊倒數,兜裏的錢也是一分沒增。

溫慈月憤怒捶桌,越想越憋悶,如果把她此前種種寫成回憶錄,一字一句皆是屈辱史。

她用五分鐘的時間意念辱罵了她此前經歷過的人和事,然後,又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分析造成以上種種的原因——

信息差。

初登高等學府的溫慈月表面冷靜,內心卻慌慌張張,完全不懂該如何在如此光鮮亮麗的名校生活,又加上她的出身,和班裏的同學并不親近,很多學校內部的隐藏資源她并不清楚。

就比如校園網內有專門提供給本校學生的求職板塊。

再比如,教育科學學院的院長是個給錢就能辦事的中年男人,有被壓分,或者參加科研活動最後卻被除名的不公事件,只要給院長足夠多的報酬,他就能幫着把事辦下來,以助益學生的名義行受賄的事實。

這些事,都是她前世後來才知道的,當時她已經和魏寒冬戀愛,給自己找了一個最堅實的靠山,無需自己籌謀。

多年後,教育科學學院的院長也因為被曝出收受賄賂而革職,同學群曾談論過此事,溫慈月也是那時候才知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哪怕是頂尖學府以溫和公正著名的老師。

…

溫慈月翻遍家當,只找出二百塊錢,她揣着這二百塊錢到高檔商場逛了一圈,發現什麽都買不到,于是,她又看了看自己貸款的額度。

溫慈月忽然笑了:明明她已經那麽窮,結果貸款評估的結果竟然是優秀,她能夠貸出價值一顆昂貴紅鑽的額度!

她在外晃悠一圈,最後,背着裝得鼓囊囊的書包敲響院長辦公室的門。

院長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一身休閑的衣服,面前擺着一杯熱氣飄渺的紅茶,他翹着腿低頭看文件,聞聲略擡擡頭,目光在溫慈月身上一定,而後又瞥向她的書包,溫和笑起:“同學,有事嗎?”

溫慈月做足準備,她從沒有送禮的經驗,得益于網絡教程,她找到了一份最詳細實用的教程,送禮要送到人心坎,事成之前送一次,事成之後送一次,保持往來,關系以後還能用得上。

她拉開椅子坐在對面,眨眨眼睛:“院長,我……”

她想說,我需要一個能提高分數的機會,我是來送禮的,我把全部的家當都給你,還為此貸款,求求你,行行好。

但是話到嘴邊,溫慈月卻覺得喇嗓子,她清了清喉嚨,再擡眼時,注視着院長溫和的臉龐上每一根象征着歲月的痕跡,說,“我覺得不公平,”她掏出一張打印紙,指着排在前面的學生,“他成績比我低了二十分,可是卻因為發表了一篇核心論文排到前幾,可是據我所知,這篇論文全程他人代寫,而他只是署名……”

“再比如她,”她手指滑動,準确指向一個名字,對面院長的面色由不耐轉而顫動一下,聽她說,“勵志獎學金名額有條件限制,而她家境優渥,就因勵志獎學金有不錯的光環加成,就落到她的頭上,這不對勁。”

溫慈月越說越起勁,指着紙上的名字,如數家珍般,然而對面的男人臉色越來越黑,他冷冷打斷:“沒有證據,無端揣測,這位同學,你想做什麽!”

溫慈月大腦嗡的一聲:是啊,我在做什麽,我是來求人辦事的呀!

她嘴唇顫顫幾下,眼睛黑蒙蒙起了一片水霧,将對面男人義正嚴辭的臉籠罩其中,她忽而生起一股不忿,他能欲蓋彌彰、毫無顫意,怎麽她反倒害怕了?

“我知自己家境貧寒,人微言輕,哪怕拼命學習,依舊抵不過不公的現實,”她背着書包站起來,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在院主任驟然冷白的面色下,走到了窗戶前,“我對不起我家人,對不起國家的期許,更對不起當年努力争當第一,在全聯邦面前許下的壯志……”

院長忽然想起來,眼前的女生曾經是第十五州的州狀元,因她獨特的氣質和樣貌曾在聯邦的信息板塊占據了不短的時間。

此刻,這女生已經走進了窗邊,手抓着邊沿,一副輕生的姿态。

窗邊冷風吹拂,她黑發飄飄,漂亮的眼睛閃爍着決絕的光。

院長冷汗直冒,放緩語氣:“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我想起來了,你是當年的州狀元吧?姓溫對不對?有些事你想偏了,不是那樣,不過以你的成績,确實不該墊底,咱們學校有針對下五洲學生的扶持政策,我想想啊……”

院長瘋狂翻閱電腦,最後對着不知名網頁說:“我給你申請了一個崗位,博物館講解員,半學期有五個學分,你看怎麽樣?”

他又念了幾個。

溫慈月沒離開窗臺,她依舊扶着窗戶,她此時身形很瘦,若是想鑽出去,擠一擠應該是有可能的,她垂了垂眼,睫毛像把又黑又密的扇子,問:“那勵志獎學金呢?”

院長好聲好氣:“這學期結尾,一定督促認真審查!”

溫慈月離開了院長辦公室,帶着一個對院長來說微不足道的博物館講解員的機會,同時還帶走了院長的怨恨,他是教育學院的院長,以溫慈月如此行事,恐怕往後是得不到半點好話。

但是誰管呢,院長再有一年就會被曝出貪污受賄被革職。

溫慈月從書包裏掏出買的酸奶,邊喝邊到博物館報道。

有錢雖然能使鬼推磨,但橫起來的人沒人願意惹,更何況她頭上還擔着一個第十五州州狀元的光環,要是死于首府大學,恐怕這醜聞是摘不掉,不過,她也只是想想,絕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安排好工作流程,已經到了一點鐘。

這個時間去吃午飯正是人少的時候,溫慈月已經在心裏思索着點什麽,可到了食堂門口,卻發現裏面人山人海擠滿了人。

溫慈月陽光明媚的心情頓時陰沉下來。

往常從沒有這樣的情況,她來的這家食堂份量多,價錢便宜,很适合像她這樣出身的同學就餐,平時人流量不多,而且距離六區宿舍樓最近。

要她轉身去別的食堂,那是不可能的。

她揣着所剩無幾的錢包,義無反顧奔赴食堂的戰場。

她擠進入潮,幸運的是,食堂窗口排隊的人很少,她端起餐盤,尋摸到一個滿意的窗口,排過去打飯,不到五分鐘就排到她,溫慈月估摸着未來的生活開銷,精打細算要了一菜一湯。

周圍人在竊竊私語,她聽了一耳朵,似乎是軍政學院的人來到了食堂,還穿着軍政學院的藍黑制服,寬肩窄腰,很是帥氣,怪不得引起了轟動。

溫慈月端着餐盤轉身,尋找空餘餐桌。

誰知就在她點餐的過程中,左右竟然排起長龍,她往旁邊避了一步,身後那人竟然也往前走,和她撞在一起,剛打好的飯菜全都灑在了那人的身上。

喧鬧的食堂霎時間安靜。

溫慈月盯着灑滿地面的菜湯,心裏憤憤:這不是碰瓷嗎!

作者有話說:

能是誰?還能是誰?來找你要說法來了……感謝大家的評論和營養液,終于上榜了,剛開文這幾天一更新就掉收藏,心裏慌慌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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