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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出門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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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出門在外,

來自金姨的信息:

有一個适合你的家庭, 位置在金雀街的花園別墅,一個十五歲的女孩,訴求是提升作文成績,幫助她在這一次的作文比賽中獲得證書, 薪資可觀。

我把面試的時間地點發過去, 祝你成功。

…

溫慈月的兜裏就剩下幾十塊錢。

要問她是怎麽混到如此境地, 溫慈月只能歸結為釣男人。

她和魏寒冬相識于一場宴會……的門外。

彼時, 她秉承着和諧宿舍的目的, 千裏迢迢給宋見鹿送她遺落在宿舍的名貴包,原本想蹭一場上流社會的宴會,卻被侍者以沒有邀請函為由拒絕進入。

就是在那時, 魏寒冬和她相遇, 想想還挺尴尬的……

雖然被免除學費和住宿費, 但日常開銷都是溫慈月靠着兼職一筆一筆賺出來的。除此之外, 她還有貧困生補助和聯邦勵志獎學金,但後來勵志獎學金從她手中溜走,成了另一位同學用來購買她口中低端包的消遣。

直到結識魏寒冬, 他人長得帥,出手大方, 還是軍政學院的高材生, 溫慈月見他有意追求自己,于是在兼職賺取生活費和拿出時間和他增進感情之間, 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男人。

事實證明, 當時的選擇确實解了她的困境,她再也不用為溫飽發愁,連畢業實習也被他搞定。

思緒又扯遠。總歸來說,溫慈月如今的窘迫都是因她放棄了兼職, 失去了資金來源,靠着吃老本活到現在,如今再不賺錢,就真的要餓死。

她用十塊錢吃了頓早餐,又花了五塊錢買了一塊面包做為午餐,然後,她走到校門口,準備坐公交車。

花園別墅離首府大學有将近六公裏,過兩個路口,往中央地段的方向走就是翡翠山莊,聯邦辦事場所就集中在金雀街上,是寸金寸土的地段。

正在等公交的功夫,一輛亮眼的藍色跑車停在她面前,駕駛位上的青年擡起墨鏡,用閃爍着光澤的眼睛望着她,邀請:“今天沒課,送你一程。”

溫慈月面露猶豫,宋敘陽連忙開口:“別跟我客氣,再說我家酒店就在附近,我爸給我在那安排了個服務生的活,要是你不想做家教,就來酒店,跟我一起乾。”

“有你這句話,到時候就要麻煩了。”溫慈月開門上車,餘光瞥見一輛越野緩慢駛向路邊,低調奢華的車型有一瞬間勾起熟悉的感覺,但很快就被宋敘陽一腳油門抛在了腦後。

送到別墅門口,宋敘陽依依不舍:“再見。”

溫慈月目送他離開,心裏有些不安,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沒有魏寒冬的信息,大概是眼花了吧!溫慈月松了口氣,進了門廳登記信息,然後按照指引走到了8號別墅的門口。

“溫小姐。”

管家出門迎接,遞上鞋套:“可以提前聯系我,到門口接你。”

溫慈月說:“那太麻煩了。”

腳下地面光可鑒人,別墅內部奢華盡顯,采用的是金黃壁挂和黑色奢石點綴,一股富麗堂皇、金錢揮灑的味道。

溫慈月走進去,管家引她走進一間會客廳,除她之外,桌子兩面分坐一男一女,女人年紀稍大些,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男生則和溫慈月差不多年紀。

溫慈月禮貌微笑,暗暗想:這就是她的競争對手了!

管家端來果盤和飲品,示意他們随意,“很抱歉,先生沒法趕回來,由我進行面試,過後會将你們的信息整理給他。”

最先開始介紹的是氣勢很強的中年女性,她一開口,溫慈月的心就咯噔一下,暗嘆美好工作将要揮手和她說再見。女人是物理博士,有多年家教經驗,她列舉的學生,最後無不考入世界名校;

看起來年輕的男生同溫慈月一樣,名校在讀生,不過比起溫慈月兩耳只知讀書事,他還列舉出曾經獲得的各類獎項,聲稱若雇主有需求,可以提供幫助。

管家細心記錄,時不時露出滿意的笑容,男生話音落地後,管家保持着親和的笑容,轉向溫慈月的方向:“溫小姐,到你了。”

都是名校學生,拼學歷拼不過;

拼經驗,她更是輸得一塌糊塗。

溫慈月內心慌張,面上卻處變不驚,嘴唇微微一扯,一抹從容又端莊的笑意,大談往日的榮譽:“作為首府大學心理系的學生,在同學們參加各種實驗以圖在專業上有建樹的氛圍下,支撐我進行家教的是對教育行業的熱愛,以及對初高學生們盡一點微薄幫助的願望……在我還是初中生的年紀,就曾幫助過班裏的同學解疑答惑,并成功幫他們取得了最佳進步獎……在幫助他人的同時,我也以州狀元的成績考取了首府大學。初高中年齡段的學生自我意識強盛、叛逆,就想通過專業知識了解他們的內心需求,以幫助他們平穩度過青春期,取得優秀成績……”

如果選取家教老師需要采取嚴格的背調,那麽管家就會發現溫慈月的話裏有一大半都是造假:

她确實熱愛幫助同學,但同時被幫助的同學需要為此付出高昂的補習費用;

被幫助的同學确實取得最佳進步獎,但就那一次,還是因為和溫慈月在同一個考場,她有意暴露正确答案,并控制抄襲者的可見範圍,給對方控分到合理的進步範圍內;

她是心理生沒錯,但支撐她選擇心理專業的原因,是宣傳冊上羅列的本校優秀畢業生的昂貴薪酬……

溫慈月總結發言:“對待學生,我有極強的親和力;對待學業,我有成功的經驗;對待青春期孩子的各種問題,我也有專業的解決疏導方法。”

管家仿佛覆着一張禮貌性的面具,讓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見他對着溫慈月笑笑,問:“你的籍貫?”

溫慈月開口,神态姿勢仿佛自己出生在最富貴最奢華最令人羨慕的第一州:“第十五州。”

聯邦共有十五個州,第十五州地處偏僻,人口最多,資源最落後,GDP年年都是負數,被戲稱聯邦最貧窮的貧民窟。

和第十州往下五洲并稱下五洲。

管家不愧是管家,聞言,贊嘆:“可見溫小姐天資聰穎、勤奮好學。”

溫慈月:“謝謝誇獎。”

管家離開,傭人随後進來,請他們上了二樓。

和一樓的富麗堂皇相比,二樓則顯得樸素起來,兩側窗臺懸挂綢緞般的白紗簾,被風吹動,仿佛雲朵軟軟襲來,連同鋪展的白地毯,如墜雲端。

溫慈月被帶進了一間寝室,進門的間隙,她瞥見和她同齡的男生進了對面,一個長相極好的小男孩一閃而過,房門關閉的瞬間,仿佛還回響着那男孩用稚嫩青澀的嗓子,宣告着自己對年紀輕輕就要被家教管束的不滿。

原來這家不止有一個孩子。

那看來她和另外兩人并不是競争對手。

溫慈月暗暗想。

她站定在門口,輕聲詢問,一個發尾稍卷的女孩從衛生間推門而出,掩嘴打了一個哈欠,手指染着豔麗的粉紅色,她掀起眼皮,似乎對卧室裏忽然出現陌生女人很是習慣,漫不經心的樣子:“你是新來的……老師?”

溫慈月點頭,說是。

女孩咧嘴一笑:“你可真漂亮。”

家教尚未敲定,溫慈月打起精神,禮尚往來誇贊女孩新做的美甲和發型,然後引入她的作文,讓她拿出來給她過目,女孩自我介紹叫安娜,意外地好相處。

安娜從堆滿化妝品的臺面抽出一個作文本,抱怨說:“我學校的老師事真多,這篇文章應該是a,她卻懷疑我的水平,說是別人代寫,。立意不符合我這個年齡的認知。笑話,花了錢當然就是我寫的!”

溫慈月懂了,她這個任務并不是輔導作文,而是如何在代寫的情況下不被老師判定為知識太過。

她陷進沉思,思考該如何引導安娜切進作文的立意。

安娜顯然對此毫無興趣,她趴在桌面,枕着兩條白細的胳膊,腕間挂着幾條價值過萬的手鏈,像戴着一堆彩繩一樣毫不珍惜,任由它們互相碰撞,發出清脆響聲的同時,也将亮面飾品帶出幾道劃痕。

“你這麽漂亮,”安娜問,“肯定有男朋友吧。”

溫慈月笑笑:“我更希望你認可我的教學能力。”

安娜捂着嘴笑,自顧自說起朋友的事:“要不是這次作文成績被判不合格,這個假期我早就參加朋友的生日宴了。你知道他們有多瘋狂嗎?在甲板上跳舞,曬着日光,淋着月光,連身邊是誰都不認識,就抱在一起……”

她眨眨眼睛,對着溫慈月說出幾個很有動作性的詞語。

溫慈月一時大驚,脫口而出:“你們才多大!”

安娜眉頭一沉,撇嘴:“……這算什麽?”

她看溫慈月的眼神,就差把鄉巴佬寫在臉上。

家教時間結束。

溫慈月以為這算是試講,合不合适要等以後通知,沒想到管家很大方将将時薪發給他們,連帶着面試的半個多小時也算做裏面。

離開別墅,溫慈月站定,随後一輛轎車駛離,透過半開的車窗,她看見前一刻在會客廳謙遜的中年女性,微微昂着脖頸,目不斜視地飛馳而過。

想打招呼的手剛剛擡起就放下,溫慈月左右看了一眼,沒人,不算太尴尬。

她捏着包往前走,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溫小姐……”溫慈月微一轉身,是和她同齡的來面試的男生,好像叫陳臨周。

她擺出社交性的微笑:“……你好你好,別喊我溫小姐,太奇怪了。”

陳臨周小跑追趕,面容微紅:“你要回學校嗎?我們順路。”他在隔壁的師範大學讀大三。

溫慈月點頭,兩人不約而同選擇公交車。

她靠窗坐,伴着颠簸的車身,目光瞥向陳臨周拘謹的坐姿,開口:“還順利嗎?這家的姐姐挺好相處,沒我想的那麽困難,教起來也還算順利,和她也很有話聊。”

陳臨周搖搖頭:“好不好相處,都是那麽回事。”

“怎麽說?”溫慈月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你在這方面是前輩,我得向你學習。”

陳臨周的臉立刻就紅了,撇臉不敢看她,實話實說:“……你多教幾個就知道了,秘訣就是把家長的任務完成,讓孩子取得該有的獎項。獎金就少不了。”

微微一頓,他說:“你放心,你是首府大學的學生,他們肯定選你當家教老師。”

溫慈月笑了笑,“就像選擇一款冠有知名設計師的無聊作品。”

陳臨周表示贊同。家庭教師所屬的院校同樣是有錢人社交時可視化的攀比。

“對了,”溫慈月眨眨眼,謊話張口就來,“介紹我來的負責人說這家的主人是做那個什麽的,什麽來着?”

陳臨周說:“退役球星。”

“對對對,就是退役的運動員,還挺出名的那個,”溫慈月說,“應該挺好相處的吧?”

陳臨周知無不言:“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按照今天面試的情況,這家主人挺忙的,只需要把日常工作和管家對接好就行。”

溫慈月一副和對方天涯遇知己的熱情,從對方的嘴裏套出來不少做家教的經驗,總結就是:少聽、少看、不感受!

和陳臨周告別,在往宿舍走的過程中,溫慈月想,就算她想多看多聽多感受也承受不住,前世雖有和軍閥子弟魏寒冬交往的經驗,但畢竟是地下戀,極少接觸上流社會的真貌,出門參加宴會,也有人跟着陪着,她也不太合群。

看來以後要好好鍛煉承受能力,像今天這樣當場被安娜所言震驚失色,是萬萬不能再有的!

要穩重,要天崩于前面不改色。

溫慈月一邊反思,一邊推開了宿舍的門。

然後,她接到了管家發來詢問時間安排的訊息,以及對時薪的确認,溫慈月當場不淡定,将前一秒的反思丢在腦後,像只輕靈的雀鳥一下撲到了床上。

時薪五百。

溫慈月心底規劃着,距離成為富婆隔着多少節家教,又暗暗懊悔,怎麽早沒有踏進這一行,辛辛苦苦端盤子刷碗,到頭來一分錢都沒攢下!

…

安娜的爸爸是國際知名橄榄球球星,十年前忽然宣告退役,多方媒體各有說辭,大概意思都是推測他得了某種病。網上還能搜到零星當年的報道,除卻有關他蟬聯冠軍的信息,還有一些羨慕他和妻子青梅竹馬戀愛結婚的言論。

而根據最近的新聞,安娜爸爸正和妻子在海外度假。

溫慈月了解了雇主的家庭信息,一邊感嘆她的好運氣,第一次家教就能遇到正常家庭,沒有出現網絡上吐槽的奇葩事,一邊又嘆息安娜的家庭教育問題。

安娜爸爸和妻子伉俪情深,可卻對子女缺乏管束,導致他們已經被圍攏而來的奢靡迷亂了眼睛,無法樹立正确的三觀。

溫慈月只是想想,她沒有乾預別人的精力,更沒有這個能力,還是老老實實做自己的事。

“這次老師沒有理由說我作弊!”安娜給溫慈月看她作文比賽第三名的證書,“下一次,第一就是我的。”

“你有這個天賦,”溫慈月輕飄飄地說出誇贊的話,不想再看這份由她從立意、結構、語句多方面修飾的作品得到的獎項,“天氣不好,待會恐怕得有一場大雨,今天的課程先到這兒。”

安娜樂見其成,戴上耳機躺床上,想起了什麽,她嚼着口香糖:“我爸今天回家,讓司機送你。”

值得一提的是,安家長期聘請溫慈月作為安娜的語文老師。

和溫慈月一同面試的兩人,中年女性成為安娜和她弟弟的物理老師,另一個男生則指導何家弟弟的數學競賽。

溫慈月說:“我帶了傘,不用麻煩。”

安娜趴在床上,翹着腳,對此毫不在意的态度,也并未因爸爸回家而流露出雀躍,仍沉浸在網絡海洋中。

溫慈月下了一樓。

恰在此時,一聲悶雷響起,仿佛一柄重錘砸開了一道口子,雨水頃刻灑落,砸在院子裏,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樓梯對面,會客廳開啓,走出一個高大的混血男人。

男人眉骨極深,眼瞳呈現微微的藍色,雖然看起來有四十多歲,但混血的基因給他增加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如果不是和安娜相似的面容,以及微笑時候眼角的皺紋,很難想象這人是安娜的爸爸。

這是溫慈月第一次遇見雇主,她禮貌性地打了一個招呼,準備離開。

“下雨了,”安德裏朝溫慈月點了一下頭,吩咐管家,“讓司機送老師回去。”

溫慈月還未開口,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我就不用了。”

那位姓楊的中年女性自二樓下來,神情自若,和安德裏交流了幾句有關他小兒子的學習問題,接着,目光落到溫慈月的身上,“我開車來的,順便送你?”

溫慈月受寵若驚,共事将近一個月,無論暴雨還是烈陽天,楊女士從未對她表現出任何交流的态度,眼睛仿佛長在頭頂,低頭都不一定看到她的倨傲。

溫慈月:“那就麻煩……”

話未落地,管家渾厚低沉宛若琴音的嗓音響起:“溫老師既然是安娜小姐的家庭教師,安排司機是我們應該做的。何況天氣不好,楊女士您家住西大道,去首府大學要繞路,還是讓司機來送吧。”

楊女士不再多言,離開。

安德裏走向客廳,坐下。

窗外落下細雨,潮濕立刻在空氣中蔓延,就連金碧輝煌的別墅內部,都仿佛被雨氣舔舐,莫名黏膩起來。

安德裏不知在想什麽,忽然掀起眼皮,對溫慈月招招手:“別急着走……我騰不出時間教育孩子,安娜有些叛逆,這些日子她沒給你找麻煩吧?”

“安娜很好,”溫慈月捏着包,黑褲白襯衣,掩飾不住的青春氣息如徐徐綻放的栀子花,清香濃郁且持久,一雙眼睛在燈光的映襯下,如同冰湖裏鎮着的黑葡萄,水靈靈、濕漉漉,“安娜最近的學習狀況等我回到學校整理一份文檔發給您,或者改天我們當面交談。今天先到這兒。”

她不在多言,往玄關走。

安德裏仿佛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笑着搖搖頭,對着管家擡擡手:“安排司機,送老師回去。”

管家點頭。

就在溫慈月準備松口氣的時候,管家卻徑直走過她,把站在二樓無言一陣的陳臨周請下來,帶他從另一道門離開。

臨走前,陳臨周回頭一眼,又迅速移開,被燈光投射在地面的影子略顯佝偻。

溫慈月的面上瞬間褪去了社交的微笑,她面無表情走向門口,旋轉門把,打不開,麻意瞬間襲向頭皮,她三步并兩步離開了玄關,站在旋轉樓梯旁——進可攻、退可守。

“安先生,我男友在等我,請開門。”她冷着臉,吊燈照亮了她故作鎮靜面具下的慌張。

安德裏不在意的樣子,拍拍身側的沙發:“坐下來,聊一聊。”

“如果是關于安娜的學習情況,我很樂意和你交流,不過那需要改天約個時間,”溫慈月說,“至于其他的,不在家庭教師的職責範圍內。”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直接嗎?”安德裏對着走進來的管家笑了笑。管家始終垂着頭,安德裏覺得他礙事,讓管家走開,撕開了面具直言道:“溫小姐,撒謊可不是個好習慣,你有沒有男友,我能不清楚嗎?就算真的有,恐怕也很快會分手。”

他無意深談這個話題,藍眼睛一瞬間變得渾濁起來,像被丢進了臭魚爛蝦污染的水源,視線如蚊蠅圍攏在她身上,語氣似誘哄又似鄙夷:“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你雖是首府大學的學生,可名校的學生一抓一大把,只要給夠了錢,他們搶着在我這兒工作,你以為在衆多應聘者中,能成功留下來給安娜教學,是靠你的能力嗎?”

安德裏搖頭,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你最寶貴的,是年輕的身體和漂亮的臉孔。也就只有這兩點優勢了。”

…

時間倒帶回一個月前。

管家把應聘者的資料發給安德裏,這些資料裏,沒有陳臨周和楊女士的信息,擺在首位的是自稱來自十五州的首府大學的溫慈月,下面還有幾張類似的簡歷。

貼着彩色照片的面試紙在安德裏發紅的手指間挪移,最後定在最初的印有如同小鹿般清純惹人憐的女孩的紙上。

“首府大學?”

管家回複:“是教育學院的應用心理專業。”

緊接着,他補充說:“有錢人家的小孩都在經管院,教育學院大都是中産階級的子女,還有一些是從公立學校招上來的資優生。”

安德裏笑笑,點了點籍貫的位置:“窮山惡水裏長成的美女,不錯,不錯。”

他吩咐:“把她在學校的交友狀況查清楚。”

海浪一波波推進,消弭烈日灑下的灼熱。

安德裏回味着照片裏女孩的笑,一把摟過身側的女人,如廉價铠甲般環繞着他的脂肪興奮地顫抖起來。

…

天黑下去。

安德裏循循善誘:“首府大學是聯邦的頂級名校,就算你被免除學雜費,生活開銷要不少吧?這筆錢該怎麽賺呢?你是個聰明的女孩,該怎麽取舍,要想清楚。”

或許是看在溫慈月實在漂亮的份上,毫不吝啬口舌,喘出一口氣,抛出誘餌:“我知道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想憑自己的本事賺錢,安娜依舊讓你教,時薪提高到千,除此之外,陪我的錢自然也少不了……”

“你這輩子,最關鍵的就是現在,年輕貌美,等以後想再通過這個渠道賺錢,可就沒門了。”

溫慈月問:“多少錢?”

安德裏眼神亮起來:“你想要多少?”

溫慈月獅子大開口,報了個天文數字。

安德裏笑笑:“我沒跟你鬧着玩,擺在你面前的就一個選擇,陪我玩幾天,錢自然少不了,你要是樂意,皆大歡喜,要是不樂意,今天這個門也出不了。”

他手肘搭向扶手,氣定神閑的模樣,“別以為考上名校就能出人頭地,像你這樣的出身,能被我看中,已經是天大的運氣。”

如果安德裏的人生算是成功範本的話,那溫慈月從中學習到了精要:不要臉。

安家別墅富麗堂皇,燈光明亮,就連牆壁都反射金光。

溫慈月一身簡單裝束站在這兒,格格不入,仿佛一株誤入人造花園的野草,顯目,亮麗,就連一閃而逝遮掩不住的諷笑,都帶着異樣的鮮活。

“你做的這些事……不怕被你的孩子知道嗎?”

安德裏無所謂的态度:“他們該以我為榜樣。”

溫慈月震驚,他不要臉的境界太高太深,眨眨眼,似是沉思,捏緊包開口說:“論物質世界,你确實是贏家,享不盡的錢財,還能随意拿捏一個無權無勢女學生的未來……”

別墅空曠,除卻兩人的交談聲再沒有別的聲音,二樓的安娜和他弟弟像是被隔絕出去,或者說,他們早就習以為常,成了安德裏的幫兇。

“你知道就好……”安德裏笑笑,張開雙臂,等着她主動投進來。

可,溫慈月說:“要是論起精神世界,你未必有我富足,這話你可能聽不懂,那就淺顯一些,我智商比你高,就像你我的資産可以量化比較,你我的智商同樣可以通過學歷比較。除卻物質,你樣樣都不如我。”

安德裏被這驚人的口氣逗笑,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因為溫慈月近乎惡意鄙夷:“憑你想包我?撒泡尿照照吧。”

安德裏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罵過,他眉頭狠狠一皺,站起身,高大身軀似座山,洩下重重威壓。那貼着扶梯尋求安全感的女孩,像是一株崖邊搖搖欲墜的花——

再自信,最後還不是要攀附他?

溫慈月一動不動,像是吓傻。安德裏到底是球星,縱使年紀上來,依舊充滿力量,這種體型上的差距是無法彌補的,老鷹捉小雞般,一下就抓住溫慈月的胳膊。

觸手的溫軟滑讓安德裏心神一蕩。

“再怎麽牙尖嘴利,有你求我的時候……”安德裏得意的笑,儒雅面具徹底撕碎。

然而一瞬間,他表情僵滞,像泥塑被定格在了興奮的表情。

微不可聞的咔噠響起,如同打火機的聲音。

燈光明亮,将溫慈月臉龐細細的絨毛鍍了層亮,那亮光又落進她眼裏,映出了安德裏僵硬、輕顫的臉。

“和第十五州的流氓相比,你也就多了層光鮮的皮。”溫慈月手握着一個東西,精準地搗向安德裏的死xue。

果然如預想那般,他被忽然的電流刺激,短暫失去了能力。

溫慈月得意地笑:“能請到我給你孩子家教,才是你們全家的運氣。”

說完,她撤了手。她握着的并不是電擊棒,而是一個褪去了外殼的保溫杯內膽,被她改造了一下,能發出電流。威力雖不大,但能在危險時争取逃離時間。

正要跑,安德裏卻忽然抽搐起來,像只發了病瘟的雞,喉嚨嗬嗬喘着粗氣。

溫慈月立刻往後蹦了幾步遠。這是轉到末日頻道了嗎?

一瓶藥自安德裏的口袋滾向她腳邊,溫慈月慌忙中辨認了一眼,這一眼直接把她釘穿原地。

是一瓶速效救心丸。

安德裏當年确實因病退役,并不是胳膊腿的毛病,而是心髒病!

這下,溫慈月是真的慌了。

“……安先生!”不等她反應,聽到動靜的管家沖進來,“先生,你醒醒,張開嘴,把藥喝進去。先生,先生……”

管家身後跟着幾位氣勢洶洶的保镖,他們近前查看安德裏的情況,透過肩疊肩的縫隙,安德裏的手到底是軟塌塌地垂下去,像被擰斷脖子的雞。

溫慈月猛然偏開頭,開啓的後門引誘着她,硬生生忍住了逃跑的沖動。然後,幾番深呼吸,迅速打了一通報警電話。

“喂,你好,這裏是安家別墅,有人死了……死因是什麽,意圖侵害女大學生,結果心髒病發,一下子人就沒了……我是誰?我是受害者……”

溫慈月說完,聽天由命般找了個角落藏着。

安德裏确認死亡後,安家亂成一團,樓梯蹬蹬蹬聲混合着尖叫聲、哭鬧聲。保镖将安德裏圍起來,同時也無形地圍住了辱罵着想找溫慈月說理的安娜。

溫慈月倒是沒注意到,她愣愣怔怔、恍恍惚惚。這是第二個人了,隗素和安德裏的死狀在眼前交織,第十五州雖然危險重重,但溫慈月從沒鬧出過命案……

富貴都市風水克她!

直到一陣信息滴滴聲傳出,将她從混沌拉出。

她忙不疊劃開,是宋敘陽。

他詢問她兼職家教的感受怎麽樣。

溫慈月額頭冷汗不斷往下滴,字從眼前飄走,她神思惶惶地想:怎麽樣?當然是好極了,她把家教整成了命案現場!

幾分鐘後,警笛鳴響。

在安家人的聲嘶力竭下,溫慈月被铐走。

新都夜晚繁華的景象在警車外飛速駛過。

溫慈月老老實實被警員看守在中央,她又是懵,又是慌,最後千思萬緒歸成一股強大的決心:她所過之處皆有命案發生,絕對是流年犯煞的征兆,一定要找神婆祛祛邪!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本章掉落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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