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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和那群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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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和那群垃圾

溫慈月看看腕部的鐵铐, 再看看青年紅透的眼,她垂了一下腦袋,用力閉閉眼睛,硬生生擠出了一滴淚。

“你總是這樣, ”似無奈扯起嘴角, 她臉頰挂着一滴晶瑩的淚, 黑眸直直望進青年幽深的眼中, 含糊不明地說, “……這就是答案。”

魏寒冬沒懂她的意思,眉頭深皺着。他沒等來溫慈月的解釋,反倒她神情越發失望, 仿佛他在不清楚的時候, 犯下了滔天大罪, 她已經判了他死刑。這怎麽能行!

魏寒冬再次俯身, 低到塵埃的姿勢,問她:“……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問得很好, 我還沒想明白怎麽圓。

溫慈月照舊擠出了一滴淚,靠青年因此而生的茫然、惶惑拖延時間。

“你不懂我的意思, ”溫慈月睫毛輕顫, 又是一滴淚墜落,仿若銀河破碎的星, “……你當然不懂我的意思, 你是衣食無憂的天之驕子,名校于你們來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榮譽,哪裏懂得像我這樣出身的人,考進首府大學并在此紮根, 要付出多少努力。”

越說,越有感覺,溫慈月不用刻意,眼淚就往外湧,“對你唾手可得的東西,對我卻是遙不可及。你怎麽會懂的僅僅是和你們這群人走在一起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你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跟在你的身邊,我像個小醜,卻還要極力僞裝,怕被看出我的局促,繼而投來意味各明的眼神……”

魏寒冬着急解釋:“沒有,我從來沒有!”

回應他的,是溫慈月的一抹笑容,這笑,像極了風雨摧折的花,嬌弱不堪,卻強撐着不倒。

她說:“可你派人監視我。”

“若非不尊重我,若非輕視我,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溫慈月的眼睫挂着一串串露珠般的淚,音調雖輕,卻份量極重的在審訊室內回響,“……我以為你和那群眼高于頂的人不一樣,可……你還是瞧不起我,對我像對一只路邊的流浪狗,初時憐憫,時間長了,還是掩飾不住傲慢,讓我覺得,我的生命、自由,我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你要生便生,要我死,等待我的,一定是你不費吹灰之力布置的深淵陷阱……”

一時之間,室內響動着魏寒冬極粗的喘息,仿若無聲的嘶鳴。

溫慈月被盯得受不住,偏頭躲開,就是這一偏頭,仿佛觸動了青年的某個開關,他發出了一聲低笑。

“監視你,是我的不對。你對我的控訴,我全盤接受。可是……”他忽而跪地,鐐铐被牽扯出哐啷脆響,引來了溫慈月的注目,他則用自下而上的視線抓着她,像一只隐匿暗處的猛獸,兇悍,卻又忍耐,“我不清楚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或者改變了主意,才導致态度大變。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不想說那就不說,我也不再追要一個答案。不過,有一點希望你知道……”

他蜷了蜷手指,似要觸碰溫慈月撐在扶手上的手,終究沒有落下,而是放在了旁邊,離她手指幾厘米的距離。

他整個人微微前傾,說道:“你說得對,我和你認為的那群垃圾沒有區別,一樣的自以為是,一樣的對喜愛之物勢在必得。若是看中了,就沒有放手的道理。”

這一刻,溫慈月心髒驟停一瞬,幾乎要落下冷汗。

…

直到被帶進車裏,溫慈月都保持閉口不言的姿态,魏寒冬也不再多說什麽,利落地發動油門,駛離警署。

這不是溫慈月第一次坐魏寒冬的車,卻是最緊張的時刻。

她暗悔自己将魏寒冬惹得太厲害,竟讓他口不擇言地丢下一句似威脅似宣誓的話,兩人之間的窗戶紙已經爛成了破袋,什麽都遮不住了!

回想前世這時的魏寒冬,那時兩人剛剛确定戀愛關系,他純情得不像話,連牽手都會把臉燒起來,和向來霸道強勢的外表極具反差,還是溫慈月怕像他這樣的權貴子女換女朋友快,她沒嘗到滋味就被淘汰,經常故意挑撥,暗越警戒線……

她下結論:看來就算是權貴子弟也受不了斷崖式冷暴力!

這麽想的同時,四瞟的眼神難免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比如被魏寒冬帶上車的手铐,再比如旁邊若隐若現的電擊棒。

電擊棒已經被拆得四分五裂。

鋁制保溫杯、打火機芯、幾塊電池……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專注,自上車後始終沉默不發一言的青年忽然開口,說道:“我趕到安家的時候,你已經被帶走,在窗外發現了這個,是你丢的?”

溫慈月沒敢承認,含含糊糊的語氣:“……我不知道。”

說完,她恨不得咬一下舌頭,這算什麽回答!

好在,他沒糾纏這個話題,只是說:“以它的電壓威力,還達不到管制的标準。”

溫慈月沒敢看他,嗯嗯了聲。

魏寒冬抿唇,似有話說,但喉結滾動幾番,車內依舊沉默。他用餘光瞥了溫慈月一眼又一眼,她局促地坐着,肩膀緊緊貼着車門,最大限度和他拉開距離,如此畏懼疏離的姿态不免刺痛了他。

“溫慈月,”他忽然叫她的名字,扣着方向盤的手指發緊,嗓音也如同被拉緊的鋼絲,酸澀悄然蔓延其中,他說,“你指出的問題,我會認真改正。之所以不告訴你調查到的安家信息,是因為……”

溫慈月一個激靈,忙不疊截斷他的話頭,說道:“你不用解釋,是我前期準備工作不夠,你能來警局幫我,已經很感謝了。”

她可不敢讓他剖析內心,萬一反思後恍悟他原來是個變态,以後豈不是變本加厲、為所欲為?

她倒是沒騙人,是真的懂魏寒冬行為的背後動機。

難怪這一個月他沒再聯系過她,溫慈月還以為他終于受不了冷暴力退縮了,沒想到是在這兒等着她呢,恐怕他調查安德裏的時候,就等這一刻,等她跌跟頭,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不僅能得到她的崇拜與好感,還順便暗貶給她介紹工作的宋敘陽,一箭雙雕!

沒想到,沒想到,真是沒想到。

原來大學時期就是這麽個陰暗卑鄙的性子……

想歸想,卻不能說實話,溫慈月找了一個說辭,給他戴上高帽:“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心裏有氣是應該的……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魏寒冬喉結滾了滾,終究是把心裏話咽下去,他是因為存着氣故意等她跌跟頭嗎?

恐怕不是這樣。

他希望她能親身體驗,懂得人心險惡,只有他才是全然能依托的人,至于她在此之前的游離,亦或者移情別戀,他都既往不咎,只要她能繼續和他相處。

可如此陰暗的心思真的能告訴她嗎?會不會吓到她?

魏寒冬終究是咽下了話,順着她給的臺階,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你仔細想一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溫慈月還真認真想了想,回給他一個無聲且無辜的目光。

她得罪過的有能力左右警署決定的人,有且只有一個人。

魏寒冬懂了她的意思,薄唇似委屈地抿起,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溫慈月以為他不會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突然又說:“給你介紹工作的那個男的,他不清楚安德裏的事嗎?”

溫慈月下意識搖頭:“他只給我推薦了中間人,至于在哪裏工作,他……”

說到這兒,她卡殼了一瞬。

魏寒冬腕部青筋隐隐凸起,隐匿在夜色下看不清楚,“怎麽?”

他替她說:“他送過你到花園別墅的門口。”

他眼神太具侵略性,溫慈月這頭點不下去,只讪讪笑了笑,說:“有時候碰到了,就順路送我……不能是他吧?我又沒惹過他,這麽陷害我,圖什麽呢。”

随着話音,一張陽光明媚的面龐浮現腦海,青年有一雙無辜的狗狗眼,望她時仿佛湧動着濕漉漉的光。

這樣的面相,溫慈月很難把他往壞處想。

魏寒冬幾乎按捺不住翻滾的怒意,她明顯走神的樣子,想什麽不言而喻。他重重剎車,溫慈月慣性前傾的瞬間,視野重新回到了駕駛位的青年身上。

他冷着一張臉,薄紅嘴唇緊抿,眼神如同刮骨的刀,仿佛要将她一片片切割。

溫慈月被聯想害得抖了抖,越發警惕。

魏寒冬猛一閉眼睛,壓下心間躁意,回她:“……人心難測,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這話不能再繼續聊下去,溫慈月演技拙劣地打了一個哈欠,歪頭靠着窗,閉上了眼睛。

車內只餘一陣重重的喘息,一個路口的時間,很快消弭。只有自窗縫溜進的晚風制造出聲響。

溫慈月看似困倦,實則精神抖擻。畢竟就在今晚,她得知背後竟然有人妄圖陷害她,可她搜刮腦縫,都得不到那人的蛛絲馬跡,敵人在暗她在明,幸虧她有遠見,沒和魏寒冬鬧掰。

現在不得不需要他幫忙辦事,只是等這事有了眉目,就怕和他牽扯越深,更不好脫身。

夜景在窗外飛逝,路邊漸起高樓,如璀璨水晶拔地而起。

流螢般的豪車閃爍,晃了溫慈月的眼。

紅綠燈口,往前是駛向首府大學的路,魏寒冬卻毫無預兆地左轉,安保出現,引他過道閘,翡翠山莊四個大字撞進她的眼,讓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回學校的路!”溫慈月恨不得搶走方向盤。

“寝室早就門禁,就算回去也進不去,”魏寒冬沒看她,徑直将車停進車庫,“這是我的地方,安心住一晚,你需要好好休息。”

溫慈月最受不了他這副霸道樣,什麽都不商量就替她做決定,但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她捏着安全帶,深呼吸了一口氣,強擠出一抹笑,“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是你的家,我們還……送我到學校附近,我租個旅館住一晚就行!”

魏寒冬卻熄火,偏頭望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溫慈月不知道從他那眼神中咂摸出了什麽意思,悻悻垂頭,頗有一副做壞事的虧心樣。

等魏寒冬開車門,她跟在他的身後,坐電梯,進了他在翡翠山莊的房子。

一進門,清一色的灰黑白,色調冷清。

地面、沙發,就連縫隙都是一塵不染。

和溫慈月熟悉的翡翠山莊自然不同,她熟悉的那個是經過她重裝修後,屬于小情侶的愛巢,而面前的只能稱得上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落腳點。

甚至因為青年一直郁郁,屋內的空氣都平白降了幾度。

“你住這間,”魏寒冬指了主卧,“我平時很少在這兒,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床褥被套都是新換的。管家的電話給你了,有需要聯系他。衣服已經派人送來,主卧的東西,随便你用。”

“等等,”溫慈月眨眨眼,問他,“你住哪兒?”

她當然希望魏寒冬能離開,不然孤男寡女住一間屋,兩人又是暧昧的關系,要是發生點什麽怎麽辦?

可魏寒冬是打定主意,要做實了他是垃圾的事實,嘴角扯了抹生硬又自厭的笑,“就住你隔壁。”

此刻的他在溫慈月的眼裏,完全是一副賭氣的幼稚樣。

想了想,還是不要把關系鬧僵,她緩和氣氛,說道:“……我沒別的意思,你不要亂想,剛發生了安家的事,你在隔壁睡,對我來說還是挺有安全感的。”

青年似挂寒霜的眼睫扇動幾下,“……真的?”

“當然,”溫慈月笑笑,微微垂了腦袋,疲憊給她的神情增加了一抹無須刻意的柔弱,“雖然你做了那樣的事,但……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想到的第一個人還是你。”

魏寒冬蜷起手指,站成了一尊雕像,主卧房門開啓又關閉,視野裏再沒有溫慈月的身影,他卻還緊緊盯着。沉寂半晚的心髒仿佛被注入了氧氣,重新跳動起來。

他既懊惱自責,又緊張欣喜。種種情緒彙集到最後,竟然成了對溫慈月這些日疏遠他的開解:

或許她真的有難言之隐,而他也确實如她控訴的那般,和她相處時隐露傲慢輕視之态,才會讓她忽生退縮。

他要認真反思一下!

作者有話說:

溫慈月:拿捏你,小意思我自我感覺這本比以前進步了一點點,不敢誇大,但起碼一點點是有的。每章評論也不算特別少,挺滿足的。就是數據不太好,收藏是以前攢的,看着高,但是是虛高。感覺要成為榜單恥辱了如果明天上榜數據能起來一點點,給大家加一更,不好的話就繼續一更先,調整心态繼續往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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