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怎麽對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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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怎麽對付一

禮盒打開。一件水綠抹胸裙, 配一盒珠寶首飾。溫慈月掂量寶石的分量,宋敘陽敢送,她可不敢戴。不說別的,要是丢了賣了她也賠不起。不過宋敘陽送的時候, 肯定沒想讓她還。

另一件白色曳地裙。胸口、胳膊被蕾絲包裹, 露膚度比前面小很多。同樣配有珠寶, 還有一件披肩。

溫慈月垂眼, 寶石的光落進她眼底, 宿舍內熠熠閃光。那光同樣落進宿舍人的眼底。經常跟在宋見鹿身後的一個人,羨慕的口吻:“好漂亮的禮裙,好漂亮的珠寶。你随便穿一身, 舞會的焦點就是你。這是誰送的, 我們認識嗎?”

溫慈月:“經管院的一個人, 圖書館遇到幾面, 他沒有舞伴,請我幫忙。那天正好沒事,去開開眼。”

宋見鹿背對她, 沒說話。她是中産家庭出身,不然不能在教育學院。她爸開一家小公司, 她媽是律師。宋見鹿長得很不錯, 大一就被人追,最後挑了經管院一個男的, 男生給錢大方, 宋見鹿逐漸闊氣起來。經常請宿舍一群人吃飯。

溫慈月有時讨厭她。宋見鹿丢三落四,經常要她送東送西。她談論美食、美酒、美景,炫耀生活。時常裝扮珠光寶氣,拉一身素容的溫慈月做對比, 彰顯她的榮華。

小心眼、愛攀比。但宋見鹿也會在溫慈月捉襟見肘時,要她跑腿買這買那,付給她相等的報酬。人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溫慈月也不例外。

她看出宋見鹿的心思,從前被捧慣的人,向來是宿舍的焦點,卻被一向被認為貧窮的舍友奪去光輝,有心思是正常的。反正溫慈月也不打算出風頭,沒必要得罪一個未來很有可能對她有助益的人。

“我沒有禮裙,可能見我拮據,就送我一身,裙子可以穿,這珠寶我就不戴了,要是丢了,賠都賠不起。”

宿舍一人開口:“都送你了,不能讓賠吧?”

“太貴重,代價承擔不起,而且……”溫慈月撥了撥黑發,腼腆地笑笑,“能有參加迎新舞會的資格就已經很榮幸,沒見過這樣的場合,出醜就完了。”

“誰沒有第一次,”宋見鹿出聲,“既然送你了,那就穿。不過你的想法是對的,經管院有些男生很壞的,故意給女孩子甜頭,金銀珠寶砸過去,等她們上鈎,再告知只是輸掉游戲的懲罰。以此為樂,你可要注意別上當。”

溫慈月謝她告知,将珠寶首飾收起,只拿出水綠裙挂床頭。

宋見鹿見她沒有佩戴昂貴珠寶的意思,反倒是随便拿了一支人造珍珠的發夾,那股傲氣重回身上。

暗暗想:溫慈月也就一張臉,沒有家世,更沒見過世面,到時候迎新舞會,她還要分神提點她呢!

…

日暮西斜,橘黃光照進鑽石禮堂,瞬間被淹沒進耀眼的絢麗燈光。聯邦著名大提琴手演奏開場曲,悠揚的曲調迎進一對對妝容精致、華貴裝扮的男女。

溫慈月穿一襲水綠抹胸,窄窄的腰,圓潤的臀,曲線流暢優美,被碧波般的緞裙包裹。黑發盤在腦後,用珍珠發夾固定。珍珠發夾是從兩元店買的,在珠光寶氣映照下,竟也顯出光澤。

她挽着宋敘陽的胳膊。漂亮的臉龐被銀色面具遮擋,只露出一雙唇。她身側的青年同樣精心裝扮,一身淺灰西裝,領口一枚黃寶石。本應和送給她的黃寶石項鏈交相輝映,但是她沒戴,送還給他。

以至于宋敘陽頻頻瞥向她的脖頸,就算佩戴面具也遮擋不住臉頰的紅意,最後只是嘟囔一句:“怎麽能空着,明明戴項鏈更好看,送你就是送你,那麽見外。”

溫慈月笑笑,捂着嘴歪向他,只是說沒戴過那樣名貴的首飾,不習慣。

宋敘陽噴了香水。溫慈月沒噴。但頭暈目眩的反倒成了噴香水的人。他眼底映着接踵疊肩的人影,時不時一道細膩的白滑過,好在提琴手奏起一曲起伏音調,掩飾住他驟然沉重的呼吸。

提琴結束。換成知名影星在舞臺唱歌,臺下衆人随曲搖晃。侍應生端着香槟美酒穿梭人群,宋敘陽拿了一杯,咂摸了一口,湊到溫慈月耳旁:“這酒味道不怎麽樣,不如我家酒窖的藏酒,去我家嘗嘗。”

“恐怕我無福消受,你媽那天的話我可都記着呢。”溫慈月老僧般站定原地,旁邊人扭腰擺胯,時不時碰到她的胳膊,她一動不動,明明生得那樣好的身段。旁人看着,倒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別提那天的事,影響心情,是我的房子,就我自己住,要不要參觀一下?”宋敘陽隐含期待,胳膊疊着胳膊,他有些心猿意馬,嗓音不自覺帶着期盼,“去吧,就當放松心情,專門設計了一間游戲室,還有影音室,想玩什麽都可以。”

溫慈月只是笑,沒給他肯定的承諾。

她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或許是宋敘陽故意的接近,她精神緊繃得厲害,總害怕着什麽。

有什麽可怕的呢?都戴着面具,就算魏寒冬真來參加迎新晚會,他也認不出她!這麽多人呢。

可是某個瞬間,或許是燈光暗下去的時候,又或者是歌曲結束的空白時刻,她頭腦發麻,連吸進去的空氣都莫名的泛冷,仿佛周圍有隐秘的視線鎖定她。

宋敘陽在說着什麽,被歌曲聲壓下。溫慈月在他的胳膊似無意碰到她後腰的時候,往旁邊挪了一下:“我離開一會兒。”

宋敘陽:“……等等我,和你一起!”

這地方人這麽多,分開一會兒就找不到人了。

可他剛要追,燈光在這時暗下去,再亮起時,眼前只有随歌舞動的面具人,找不見那抹水般的身影。

人都在舞池,廁所沒人。溫慈月進去,只洗了手。走出時有腳步聲響起,她往旁邊讓,那人卻停在她的面前。

溫慈月的頭皮一麻,眼睫垂着,無風輕顫,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映有一道龐大的暗色身影。

“怎麽沒穿送你的禮服?”

他問。

溫慈月的指尖沾着水,冰涼的水珠似流淌進她的血管。她忍住被注視的顫意:“不喜歡。”

“不喜歡送的禮服,還是送禮服的人?”

這問題不好回答。溫慈月捏着手指,終于擡起頭。

魏寒冬穿一身黑禮服,和嚴肅板正的制服不同的是,領口有設計,微微敞開,露出一點胸膛。配合青年窄瘦的腰腹、挺拔修長的雙腿,有幾分勾人的魅氣。

他微彎腰,視線鎖着她。燈光打在他脊背,眉骨下是一雙浸在黑暗裏的雙眼。

“不好回答?”

溫慈月笑了笑:“答案你都知道,還要問我做什麽。”

“我要聽你親口說。”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我不喜歡的是……”

溫慈月原本想搪塞過去,她真的很壞,明明想将人踹開,可又舍不得他的權勢,生怕需要時不能為她所用。可魏寒冬咄咄逼人,明明兩人沒确定關系,他卻總以男友自居,再不說清楚,恐怕就要因愛生恨。

舞池歡聲笑語,這邊卻陰風陣陣。

她額頭落下一滴汗,語氣卻平穩冷靜:“……送禮服的人。”

簡單、直接、沒有任何修飾。

魏寒冬在這一刻想了什麽,溫慈月不清楚。但他忽然捏住她的手腕,似是承受不住,一雙眼黑黝黝望不到底,暴起的血絲顯示出他盛極的怒氣。

溫慈月沒躲,也沒喊疼,這是玩弄他感情應得的懲罰。如果他這樣能消氣的話,再捏的狠點也沒事。以後可就兩清了啊!

“很好,很好,很好!”

魏寒冬一個用力,溫慈月被推到牆上。

他身影壓下來,額頭青筋突突跳:“算你有本事,我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樣耍着玩過,先前的親昵都是假的?”他笑出聲,眼神卻森寒,一字一頓地說:“你怎麽敢、怎麽敢玩弄我的情感……你是覺得,得罪我比得罪宋敘陽要承受得起嗎?”

“那個小子,宋家的私生子,我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他心髒疼得厲害,但凡她拿話敷衍,他都不至于如此生氣,可她竟然就那麽直接說出來,她說不喜歡他,那前面的相處都是他做夢嗎?魏寒冬怒極、恨極、怨極,玻璃映出他狂怒的臉,像一只發瘋的狗,咬到誰就能撕下一大塊帶皮的肉,“……真以為我不舍得動你嗎?”

他冷冷一眼,鼻翼詭異動了兩下,猛然貼近她的臉,似是嗅到了難聞的味道,眉頭再次壓低。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盯她良久,一個轉身,踏着暗影越走越遠。

溫慈月一面寬慰自己,都是吓唬她的假話,他不可能出手對付她。一面又揣揣不安,前世她是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可是重生後他倆連嘴都沒親過,他真能放過自己嗎?

以己度人,如果溫慈月換成魏寒冬的位置,她一定把人往死裏整。

溫慈月嗆他時有多爽,此刻就有多慌張。

她實在沒有把握,魏寒冬的表現不正常,無論是他在人潮中準确将她定位,還是逼近她時像狗一樣嗅聞的行為。

……她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魏寒冬快要在視野消失,溫慈月恨不得腳底蹬風火輪。魏寒冬隐進入潮,她提着裙擺追趕,踉跄一下險些跌倒,再擡頭就發現他站在不遠處。她趕忙跑過去,以防萬一,抓緊了他胳膊。

熨貼極好的西裝在她掌中攥出了褶子。

魏寒冬垂眸一眼:“既然厭煩我,追來做什麽。碰我的地方,不覺得惡心嗎?”

“你果然這樣,情緒不穩定、易怒易燥,明明做錯事的是你,以傲慢姿态玩弄情感的是你,卻全推到我身上,我自知身份低微,怎麽敢玩弄您這樣的人,這不是找死?您碾死我,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何苦自找麻煩……”

溫慈月氣不帶喘:“想搞死我,直接來就是,不用找借口。我這樣的出身,我這樣的能力,被弄死也怨不了旁人。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眼瞎看錯了人,你要動就動,現在就動!”

眼淚說來就來,一顆顆珍珠般自她臉頰滑落。

沉默良久,昏暗光線遮不住他顫動的眼眸。

“溫慈月,”他念她的名字,“你真是……”

怒嗎?怨嗎?當然。

可是她哭了。

面具遮着半張臉,卻遮不住她濕漉漉的眼,睫毛被打濕,他也像是淋了場雨,想擡手替她擦眼淚,又覺得那樣太沒骨氣。撚了撚指腹,傲氣仍充盈胸口,可那團火卻消了些。

他拉她到偏僻處。她昂着頭,似是一杆折不彎的青竹。

“我只說一句,你就曲解十句,”他眼睫顫了顫,黑眸依舊深深,“別再想轉移話題。你和宋敘陽到底是什麽關系,你當他的舞伴,挽着他的胳膊,還默許他摟你的腰。溫慈月,別想用朋友那套說辭糊弄過去,既然說玩弄感情的是我,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除卻上學辦公,唯一接觸的異性只有你,可是……你好像不是這樣。”

他終于還是摘掉她的面具,用指腹擦盡她的淚。

那些眼淚像泡沫,一撚就融進指腹,冰冰涼涼的感覺。她眼睛黑黢黢,舞會的光被他擋在身後,進不了她的眼。

他以為她是帶刺的玫瑰,如今才發現,這是一條有毒的蛇。絢麗、魅惑,卻藏着致命的毒。

哪怕他心裏有了成算,卻還是忍不住為她開脫——

生在那樣的地方,又是個漂亮的女孩,活下來尚且艱難,更別提走到了新都。她壞一點不是錯。只有這樣,才能走到這兒,來到了他的面前,讓他知道還有那麽一個讓他動心的人。

他似是嘆了口氣:“我需要一個像樣的解釋。”

作者有話說:

溫慈月的日常:惹怒他,再給他順氣魏寒冬的日常:生氣,好愛,憤怒,好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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