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莊園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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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假期末尾, 丁緋的姨媽來到白馬島。趙芹因為身體不好,由丈夫陪着住在療養院,這次不知道是誰走漏風聲,聽說丁緋受了委屈, 連忙趕到白馬島。她親手操辦宴會, 邀請朋友們的孩子, 想讓丁緋放松心情。
晚宴在趙芹的操持下有條不紊地準備着。溫慈月則随丁緋到了花園喝下午茶。
花園建在五樓的露臺, 鮮花繁茂, 遠處可以眺望海景,近處可以欣賞莊園。
站在被命名為空中花園的地方,才勉強看清莊園的全貌。他們住的地方是前部分, 一看就是新建的, 占地面積大, 女傭、侍應生的身影穿梭, 偶有幾位賓客路過,一派熱鬧的氣息。
再往後的部分,隔着一道鐵門, 則是明顯有歷史痕跡的舊建築,同樣是白色的建築, 卻因為年久失修而泛黃, 作為裝飾的黃銅部件也生了厚厚的鏽跡,一派蕭索陰森的感覺。
溫慈月好奇問:“那是什麽地方?”
丁緋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說道:“是莊園的舊址, 以前到白馬島我們是住在那兒的,後來擴建了位置,這裏的視野更好,原來的地方就廢棄了。”
溫慈月點頭, 笑看着一旁的女傭,“你抖什麽?”
女傭叫晴晴,和溫慈月差不多大的年紀,在莊園已經算是老人,她媽媽原來就是白馬島的廚師,她學習成績不好,就跟着來到丁家莊園工作。
空中花園沒有別人,晴晴不那麽拘束,“我想起了好久之前的一件事,那時候我還是小孩,緋緋小姐剛來,我們年齡差不多,緋緋小姐有好吃的就會分給我,而有那麽一次,我還沒來得及品嘗,放在屋子裏,食物就不見了,一次兩次還好,可後來每次都丢,懷疑是有小偷,我故意蹲守着,卻發現那是一只和貓一樣大的紅眼老鼠……”
晴晴伸手往廢棄莊園那裏指,“我就住在一樓靠拐角的位置,老鼠竄出來的時候,我差點吓暈了。”
丁緋啊了一聲,“你這樣說,我想起來了,以前來這兒睡不着覺,當時的阿姨就講故事吓唬我,每個故事都是以莊園為基礎,她一講,我就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睡覺。”
在莊園工作有些年頭的女傭都紛紛附和,晴晴又神秘兮兮地講了一件事,“據說曾經有個人半夜起床上廁所,走在走廊上忽然被攔住了路,走廊黑漆漆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呼哧呼哧喘着熱氣,像頭直立的野獸……”
丁緋害怕地縮到溫慈月的身邊,抱着她的胳膊,忙不疊問道:“然後呢?”
晴晴說:“管家清晨起床,發現走廊裏有一灘被啃噬過後的血肉,半夜起床的人被活生生吃掉了!”
丁緋啊了一聲,埋進了溫慈月的懷裏。
溫慈月好笑地說:“現在還是白天就吓成這樣,以前在那邊住的時候,怎麽睡着的?”
晴晴煞有其事地說:“是有些誇張,可是那邊真的挺恐怖的。後來搬來了這邊,鬧鬼的傳聞才消下去。”
溫慈月看了一眼被雜草爬滿的鐵門,笑了笑,“這麽遠看着倒是還好,要是晚上還真有些害怕,草長得那麽高,不安排人去清理嗎?看着也挺大的,翻新一下還能當酒店呢。”
“也就暑熱的時候來這邊度假,邀請賓客,平時這座島上沒什麽人,就我們在這兒住着,地方大了的話就忙不過來。”晴晴一邊說着,一邊安排女傭将新出爐的糕點擺盤,随口問道:“橙子怎麽沒來?”
“早上還在廚房,告訴她小姐喜歡她做的甜點,她也說了好,可是卻忽然找不到人,只能換人做了。”
晴晴臉剛要變,丁緋說道:“也挺好吃的。”
晴晴就沒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趙芹找丁緋,丁緋讓溫慈月等着,她先離開。
溫慈月眺望着海景,感受海島宜人的風,暗暗嘆息假期的短暫,她眼黑得像寶石,白馬島的藍天白雲凝在她眼中,仿佛凝結成了缤紛的色彩,像精切割的寶石閃爍的光彩,黑發遮蓋着兩肩,宛若柔滑的綢緞。
晴晴就站在旁邊,暗暗感嘆這人好美。
她算是在丁家長大的,丁雪鄰和丁緋都是好說話的性格,不會為難他們。當然不是說魏寒冬是為難人的性格,而是他和丁家人的氣質是兩種極端,晴晴忘不了當年魏寒冬還是少年時,第一次來到白馬島,住在原先的莊園裏,沉默着,眼睛黑黢黢,不像熠熠閃光的寶石,而像一灘渾濁晦暗的死水。
但他長得很好看。丁雪鄰五官柔和,總是帶着笑,像高山的雪。年少的魏寒冬則是那種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俊美,淩亂的黑發,眉眼深邃,薄唇微紅,像是雨夜裏遭受風吹雨打急需拯救的落難者。他剛來,就迷倒了莊園裏一些情窦初開的女傭。
有暗送秋波,被他無視。有大膽告白,他理都不理。甚至還有膽大借由工作之便進他的房間刷存在感,卻被他趕出來。而關于走廊野獸的傳聞,原型也是他。
好像是某個對他有想法的女傭靠着手段調到了夜班,本來準備夜宵撫慰屋裏還亮着燈的魏寒冬,他卻忽然推門而出,少年高瘦的身影在走廊投下一道晦暗的影,眼通紅,皮膚滾燙,像是發燒,又像是夢游,女傭抓住他胳膊,剛要開口,就被他掐着脖子掼到地上,要不是有人聽到動靜,女傭可能就要被掐死了。
當然,這也是傳聞。
但不管怎麽說,魏寒冬在白馬島女傭的印象裏,是個沉默寡言,極其不喜歡肢體觸碰的人。她們閑聊的時候,并不像是首府大學的學生那樣推崇魏寒冬,認為他潔身自好、高嶺之花,她們則認為魏寒冬很危險。
眼前這位小姐的朋友,被設計進了魏寒冬的房間,竟然安然無恙地離開。本就令晴晴吃驚,但随之而來的則是深深的惋惜。溫小姐太漂亮,性格也好,卻被魏寒冬看中,晴晴做女傭的工作,見識過太多被有錢人玩弄的漂亮女孩。
魏寒冬雖然外貌出色,和溫小姐站一起天造地設。但家世是一道鴻溝,他肯定只是玩玩。而且魏寒冬在白馬島女傭的圈子裏名聲不好,他看起來很霸道,像是那種不合他意就會強迫威脅的人,溫小姐無權無勢,跟在他身邊肯定要受委屈。
晴晴嘆息一聲,然後就被一道目光鎖定,她下意識望過去,撞進一雙流光溢彩的黑眼睛,溫慈月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晴晴臉頰紅了些,上前添水。
溫慈月想說不用,晴晴動作太快,她就說了聲謝謝,讓晴晴坐下來聊天,晴晴搖了搖頭。
溫慈月站起來,走到她旁邊,雙手扶着欄杆,偏頭問道:“你做這個工作,月薪多少?待遇怎麽樣?”
晴晴懵了一瞬,誠實回答。溫慈月面露羨慕,又聊了一會兒,丁緋還沒來,溫慈月待得無聊,剛要随處逛逛,一名女傭忽然來到,說:“溫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喝茶。”
溫慈月跟在女傭身後。
莊園極大,彎彎繞繞很多,女傭帶溫慈月走近路,穿過一個連廊,剛走過一個廊柱時,不遠處的池塘邊忽然傳來争吵聲,兩人循聲望過去,就見一個西裝的影子一閃而過,然後是極輕微的落水聲。
女傭蹙眉:“好像是橙子。”
溫慈月見她有些擔憂,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往前走了兩步,被山石遮擋的那面就傳出了聲音。
先是壓低,然後是壓抑不住情緒的哭泣。
“程少爺,我懷了你的孩子!”
男聲冷靜地哼笑,“別亂說,我今天受邀登島,剛到這兒的第一天,孩子是哪來的?”
女聲低低哭泣,“我沒有騙您,兩個月前您來過的,是我負責您的房間,您不可能忘記,我只跟過您!別這樣……”
兩人又說了一些,女人激動起來,“你不能翻臉不認,我等了你兩個月,你終于來了,卻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這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男聲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态度,“要生就生,要打就打,随便你,別以為一個孩子就能套住我,怎麽,憑你,還想進我程家的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沉默片刻,女聲說:“我有視頻,如果你不認,我就拿給魏家,你和魏小姐的婚事……”
話沒說完,緊接着是被扼住嗓子的掙紮音。
男聲笑道:“威脅我,信不信把你丢進湖裏?在這兒做工,不會什麽都不清楚吧,你死了,給點錢了事,識趣就把視頻交出來,放你一馬。”
他伸手掏她的兜,橙子掙紮間,和不遠處的兩人目光對視,她漲紅着臉,脖子青紫,不知道怎麽想的,掏出兜裏的手機忽然扔出去,溫慈月下意識地接住。
男人走出,面容在溫慈月的面前一閃,他沉着臉,說:“……給我!”
話還沒說完,溫慈月被身旁的女傭拽走,她跟着跑了兩步,男人在身後追,女傭帶着溫慈月三拐兩繞,終于甩開了男人。
女傭扶着膝蓋氣喘籲籲。
溫慈月也喘出一口氣:“你跑什麽啊?”
“對不起,對不起,”女傭連連道歉,快要哭出來,“他是程家的少爺,要是被他追到,我在這兒就待不下去了。”
溫慈月撩起劉海,手背擦了一下汗暈的額頭。
把手機遞給女傭,“你認識橙子,手機給你。”
女傭連連擺手,“溫小姐,別給我,我不敢拿,我還要在這兒工作呢!”
溫慈月攥着燙手山芋,恨自己眼疾手快接得正好,女傭要在白馬島工作,她還要在首府大學上學呢!
那男生是程賀,經管院的大四生,大一新生入學的時候,溫慈月作為優秀代表上臺發言,入了他的眼,被他追了一段時間,溫慈月沒同意,得罪了他,程賀于是放言,誰敢和溫慈月交好,他就饒不過誰,這也是溫慈月大學這麽多年沒有交到朋友的原因。
後來程賀有了新的對象,才把她抛在腦後。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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