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已經不能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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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莊園時是晚上, 車燈照亮了大門的輪廓,和魏家莊園有幾分相似,曾經的記憶一瞬間湧出來,溫慈月不受控制地僵硬, 某一個瞬間, 竟然想要打開車門跳出去……
她閉上眼睛, 輕輕扶着胸口平穩呼吸。
司機一路駛進了丁家莊園, 停在了主樓前的環形車道。
“溫小姐, 請下車。”司機說。
溫慈月下車,問等候在門前的莊園管家:“他們去哪兒了?”
管家伸出手,往裏請她, “您稍安勿躁, 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房間已經打掃好, 您先休息。”
溫慈月問不出什麽, 往外張望了一會兒,除了主樓的大廳亮着燈光,其他地方都被籠罩在黑暗裏, 當時魏寒冬被擡上車,車就急速駛出, 等溫慈月到達丁家莊園時, 早就看不到前車的影子。
丁雪鄰是值得信任的人,只是魏寒冬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 他是怎麽了?
溫慈月憂心忡忡跟進了主廳, 晚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但現在并不餓,拒絕了女傭的茶點,合衣躺在了床上, 時睡時醒,期間還給魏寒冬發去了短信,石沉大海,做了一會兒噩夢,她再也睡不着,推開了卧房的門,走去了大廳。
晚上山間落了雪,薄薄的雪花覆蓋地面,放眼望去全是雪白的顏色。溫慈月站在床邊,思緒就如被風吹起的雪花,紛亂、複雜,一時是男人溫柔的笑臉,一時又是猙獰可怖的怪物模樣。
就在她想得入神時,管家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身後,先輕聲喚她,溫慈月回神望過去,管家拎着一盞柔和的燈,詢問她是否開大廳的燈,溫慈月輕輕搖頭。
管家:“那您需要吃點什麽嗎?”
溫慈月:“沒什麽胃口。”
她打開主樓的門,冷風一瞬間灌進來,來得時候只穿着毛衣,沒想到來到了山間的莊園,溫度低,她立刻将房門關好,女傭連忙送來一件女款的大衣。
管家解釋:“這是給丁緋小姐預留的大衣,還是全新未穿過的,您穿合身嗎?”
丁緋比溫慈月矮一些、瘦一些,但大衣樣式寬松,溫慈月穿正合适,她點頭道謝,沒什麽說話的欲望,有些恹恹的,管家見狀,吩咐女傭進廚房,十幾分鐘的時間,就端出了一份簡易的早餐。
溫牛奶,南瓜泥和一顆溏心水波蛋。說是沒什麽胃口,當食物端到面前,溫慈月還是吃了個乾淨,等到天光大亮,不遠處有車輛駛來,溫慈月立刻起身,湊上前去。
但似乎刻意避着她,隔着門,管家和衛兵站在門廊交涉一番,忽然往溫慈月這邊看了一眼,溫慈月立刻推門出去,焦急的口吻:“他情況怎麽樣了?怎麽一直見不到人?”
管家和衛兵同時緘默,似乎有些防備。
溫慈月掐住手指,開口說道:“如果你們擔心我會知道不該知道的,那你們可以不用隐瞞,有些事情我已經了解了,這方面的顧慮完全是多慮的,我只想知道他的情況怎麽樣!”
管家和衛兵畢竟是受過訓練的,但還是在聽到的一瞬間暴露了驚愣的情緒,下意識瞄了溫慈月一眼,見她神态焦急、面容憔悴,兩人同時沉默,好一會兒,管家說道:“溫小姐,您稍等,我請示一下先生。”
“好。你快點。”
過了一會兒,管家過來:“您随他一同過去吧。”
溫慈月立刻坐上車。
丁家莊園目測比魏家莊園要小一些,但出行仍然需要代步工具,沿着環形車道駛向了位于最後的一棟高樓,随着衛兵七拐八繞,進了密室,走過一段長長的通道後,出現在面前的是明亮的走廊和左右兩邊安裝着透明房門的房間,像是一個大型的研究所。
“就在前面。”
和其他房間不同的是,這間房間的房門似乎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看起來很堅固,随着溫慈月上前,衛兵按動了隐藏的按鈕,門上立刻亮起紅光,對兩人進行了掃描,就聽滴滴兩聲,門向左右開啓,裏面不像是房間,空蕩蕩的,什麽東西都沒有。
又過了一道相同的門,這次溫慈月終于看到了丁雪鄰。
男人面帶倦容,靠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整面大屏,随着溫慈月的靠近,大屏暗下去,男人擡起臉,臉頰瘦削,眉眼雖然疲倦,但看到溫慈月時還是努力扯出一抹溫和的笑。
衛兵立刻搬來椅子讓溫慈月坐,她耐着性子坐在旁邊,問道:“他在哪兒?情況怎麽樣?”
丁雪鄰沒有立刻回答,屈起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他有跟你說過曾經參加過實驗的事?”
溫慈月不想再繞彎子,直言道:“他沒明确說過,但我自己猜到了。聯邦曾經秘密進行過基因改造的實驗,而他就是受害者,當時他只跟我說實驗會影響情緒,但我後來在跟他的相處中隐約猜到了什麽……”
她蜷了蜷手指,不确定說出來的話丁雪鄰會怎麽對付她,這畢竟是魏寒冬的秘密,但這種情況下,她還是選擇了冒險,“……況且昨晚他出現在咖啡廳時,我明确感覺到了他背後有東西存在,我懷疑……是一條尾巴。”
丁雪鄰猛地擡起眼,那雙溫和的如初雪般的眼睛一瞬間裹上了寒意,溫慈月鎮靜回望,任由他打量,丁雪鄰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猜到了……昨天傍晚,他怎麽會突然……”
想了想,他換了一個說辭:“監控裏只能聽到模糊的對話,魏劫焰說了什麽?”
溫慈月複述了一遍。
丁雪鄰眉頭微皺:“只是這樣?”
溫慈月點頭。她起初也有些奇怪,魏寒冬怎麽可能因為幾句話就刺激成那樣,可旋即又想到他來的時候情緒就不穩定,像是游走在狂暴的邊緣,魏劫焰的幾句話成了導火索,徹底引爆了他。
是在來之前經歷了什麽,還是因為……魏劫焰和她見面?
他出現在咖啡廳的瞬間不像是吃醋,更像是恐懼,難道是因為前世她的死?
——其實我更想殺了他……小月,我這樣說,你怕不怕?
腦海裏忽然就冒出了這麽一句話,她仔細想了想,似乎是在之前撞見魏寒冬和魏劫焰時,她意識到魏劫焰是魏寒冬的弟弟,挑明了她的死因,原來以為是自己倒黴,沒想到是被報複牽連,當時她正在和魏寒冬怄氣,他說什麽她都不往耳朵裏聽,這時候忽然想起來,聯系到他的瘋狂……
前世她死之後,恐怕他過得不好。
更甚至,當時她在醫院和魏寒冬約定見面,不過是前後腳的時間,很有可能他親眼目睹了她的死亡……所以當他得知魏劫焰和她共同出現在咖啡廳時,才會那樣瘋狂地出現,他是在害怕悲劇重演嗎?
溫慈月情緒更加複雜,輕輕垂了眼睫,遮住了一雙逐漸彌漫起水霧的眼瞳。
丁雪鄰意識到溫慈月肯定知道一些什麽,但她沒說,他只好不問,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他當年被繼母陷害,被迫進行了實驗,那個實驗……進去的孩子幾乎都死掉了,就算活下來也被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好在他生命力頑強,自己扛過來了,這些年經過調養,已經跟正常人一樣,只是沒想到這次忽然又……”
他截住了話頭,再次打量溫慈月:“你确定要探望他嗎?他的情況不太好,如果你選擇離開,我也不會怪罪你,但是如果你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況,在他痊愈之前,都無法離開這裏。你要怎樣選?”
溫慈月當下什麽都顧不上,只想看他一眼,但丁雪鄰的話确實也給她提了醒,她頓時冷靜了一些,“我自然是想見他一面的,只是我的工作……”
“好,我知道了。”丁雪鄰說,“你放心,我會派人出一份外調的通知。在莊園的這些天不會影響你。等他痊愈後,你仍可以選擇繼續回去工作,或者暫時休息。”
溫慈月松了一口氣,既有些感慨,又有些豔羨。對別人來說請假時間長了都不行,可在丁雪鄰這裏,不光可以請假,還直接将事情定性為外調,這樣,她不光能陪魏寒冬,在原單位那裏,又增加了工作經驗。
權勢真讓人着迷。她暗暗感慨一聲,随着丁雪鄰進了最內層的一扇隐蔽的門,原本聽丁雪鄰的話頭,以為魏寒冬情況雖然不太好,但不至于嚴重,但是當她踏進最裏面的屋子時,下意識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
屋裏的男人……已經不能稱得上是人。
身軀膨脹了有一倍,原本就是健碩的身軀,此刻目測都要超過兩米了,毛發雖然不算多,但也不能說少,除了隐蔽處被遮擋起來,其餘全都袒露着,原本乾淨光滑的胸膛布滿茂密的毛發,大腿、小腿同樣毛發叢生,他平躺在一張四方的床上,雙手、雙腳都被特殊材料制造的鐐铐烤起來。
他閉着眼睛,臉上倒是沒有吓人的毛發,但是細短的黑發之上,出現了顯眼的灰黑色的狼耳,耳朵很大,毛茸茸的,略有些蔫巴……不像是睡着的放松模樣,應該是被強行注射了鎮靜劑之類的東西。
溫慈月目光從上到下掃視着,來回好幾遍,雖然想象過他的模樣,但親眼看到還是很震撼,大張着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像是在夢裏,魏寒冬竟然……真的能變化出狼身。
……匪夷所思。
丁雪鄰輕聲解釋道:“寒冬這些年一直都有在變好,他也做得很好,除了偶爾需要抑制劑,大部分時間都能控制,可是昨天……我不清楚他受到了什麽刺激,竟然讓他狂暴了起來,目前的研究結果對他起不了用,只能先讓他沉睡,如果你清楚是什麽引起的,麻煩告訴我,對他的治療有可能能……”
話還沒說完,鏈條晃動的聲音響起。就見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忽然顫抖起來,他高挺的鼻子聳動着,眉頭緊緊皺起,那雙狼耳已經高高豎立,一眨眼的功夫,他猛然睜開眼睛。
溫慈月沒忍住,驚呼出聲:“他的眼睛……”
丁雪鄰伸出一條胳膊,擋在了溫慈月的面前,一邊呼叫着醫護人員,一邊解釋道:“他這種狀态只在當年剛出實驗室時出現過,眼睛變紅就是徹底失去控制的信號,這種狀态下不能貿然靠近,他體內被注射了猛獸的基因,一旦靠近,他的牙齒、指甲都會變為利器,甚至就算讓體能強悍的衛兵前去對抗,都支撐不到幾分鐘。非常非常的危險。”
溫慈月望着猛然醒來的魏寒冬,他眼神癫狂,四處搜尋着,忽然将視線定在她的身上,仿佛嗅到了鮮血淋漓的獵物,立刻引起了他的捕獵欲,開始掙紮着,屋裏霎時充滿鏈條扯動的聲音。
曾經薄薄的性感的嘴唇蒼白乾涸,低吼威脅時露出了野獸般鋒利的牙齒,就連他一向修建得圓短的指甲都暴長了一些,變得鋒銳,讓人立刻聯想到當這雙手觸碰到皮膚時,是如何輕易地撕開……
一陣寒意自腳底升起,溫慈月用力咬住下唇,把一瓣飽滿的唇咬得發紅。
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恐怖又狼狽的模樣,比起恐懼,竟然是心疼占據上風,她第一時間不是逃跑,而是流淚,充滿哭腔的聲音滿懷期待地詢問:“……有什麽方法能讓他好起來嗎,你能建專門的研究所,肯定了解的吧,應該怎麽做才能緩解呢?以前那些抑制劑也都不管用了嗎?”
這是丁雪鄰照顧長大的弟弟,他的心疼不亞于溫慈月,但他到底見慣這種場面,還算冷靜道:“按照曾經的劑量對他現在的情況不管用。”
溫慈月失去了思考能力,脫口而出:“那就加大劑量!”
丁雪鄰:“那些藥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如果加大劑量,就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目前只能……”
他話還沒說完,一陣恐怖的聲音響起,兩人瞬間驚悚地望過去,就見魏寒冬肌肉暴漲,兩臂用力一擡就将鐐铐扯斷,如法炮制,雙腳的鐐铐同樣斷掉,一瞬間的功夫,他撲過來,如真正的猛獸那樣,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恰在此時衛兵湧進來,将溫慈月、丁雪鄰團團包圍,丁雪鄰急聲道:“都退出去!別進來!打開通道,釋放鎮定噴霧!”
可惜還是快不過魏寒冬的速度,他已經抓住了一個衛兵,那個衛兵看起來還很年輕,應該十八九歲的年紀,在魏寒冬的面前如同一只弱小的動物,只肖輕輕一扯,就會被扯成兩半……
這就是衛兵的責任,主家的安全永遠高于自身的性命。溫慈月隔空能夠感覺到那雙血紅的眼睛始終籠罩着她,情急之下,她大聲呼喊:“魏寒冬,你清醒一些!”
兇猛的“怪物”有片刻的停滞,就是這麽幾秒的時間,年輕的衛兵重獲了生命,他及時抽身,卻沒有逃離,依然沖在最前面。
溫慈月已經确定了,這并不是盲目自信,她對魏寒冬還是能起到一些影響的,咬了咬唇,手指一根一根攥起來。
在魏寒冬低喘着,再次撲過來之前,她揚聲喊道:“聽我的,全部都退出去!”
她看着魏寒冬,再次說道:“都離我遠一些!”
話還未完全落地,魏寒冬已經揮開了擋在她前面的人,徑直朝她奔來,暗影如同一座傾倒的高山,攜帶着恐怖的、難以抗拒的氣勢。
直到被一雙恐怖的大手抓住,溫慈月的心依舊高高懸挂着,心髒像是要跳出來,她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猜測錯誤,會在瞬間被魏寒冬撕碎……
當利爪刺破她的衣服,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疼痛并沒有來襲,反倒是她被重重摟進一具炙熱的胸膛前,腰間的胳膊如同銅鐵,堅硬、強大,迸發出恐怖的力量,不僅如此,就在她意識剛剛回神,暗嘆自己安全的同時,雙腿之上,盤踞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隔着褲子,都能感受到溫熱的觸感。
耳邊是滾燙的粗喘,面前是一衆擔憂的人群。
溫慈月強撐着一口氣,對着丁雪鄰道:“我大概清楚了他狂暴的原因,你們先出去,請告訴我如何聯系你。”
丁雪鄰告訴了她這間房子如何使用,然後就指揮着衛兵離開,臨走前,最後看了一眼——
冷白色的空間內,一頭似人非人的怪物将女人完全籠罩在胸前,一條碩大的灰黑狼尾纏繞住女人的雙腿,禁锢的姿态,癫狂的神情,半張臉埋在她頸間的動作卻透出異樣的溫柔。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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