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被我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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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沒有一絲冬日的冷意。溫慈月側躺在床上, 烏黑的發鋪展,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在素雅的裝修環境下,添了一絲不容亵渎的聖潔感。
只是這幅美好的畫面被幾根刺眼的灰黑毛發打破。魏寒冬早已坐起, 捂着額頭, 一副痛苦的模樣, 在看到溫慈月安然睡在身邊時, 神情才稍稍平緩。
然而, 當他環顧四周,發現此刻正處在丁家莊園時,一股不好的預感浮現, 額頭再度脹痛起來, 等這幾日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現, 他眉頭緊皺, 渾身的肌肉因情緒波動而緊繃起來,好在那一縷淡淡的香氣拉回他的神智。
應該是噩夢吧。
剛這樣想,就看到溫慈月的皮膚肌理上, 幾乎每一個部位都沾染着的細毛。從前他極力克制,頂多控制不住露出尾巴, 如果只是尾巴的話, 不可能造成這樣大面積的浮毛掉落,難道夢裏……
魏寒冬整張臉都沉下去。前世溫慈月受到驚吓的模樣再度浮現, 他強忍着怒意, 走出了卧房。
手剛觸碰到最外面的門,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就在身後響起,他停頓了一個呼吸,視線落在上鎖的暗扣上, 呼吸緩了一下,轉過身去。
溫慈月赤腳跑來,眼神驚慌,一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魏寒冬老實站着,眼神極盡克制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從上到下都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遍,“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嗎,怎麽不多睡會兒?”
盡管語氣平緩,但還是透出了長久沒出聲的沙啞。扣在腕部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剛有放緩的趨勢,就被他反手牽住,五指牢牢鉗進她的指縫。
魏寒冬彎下腰去,灼燙的呼吸噴灑在溫慈月的面部,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空餘的那只手攬上她的腰,一個用力,就将她抱坐起來,溫慈月重心不穩,摟上了他的脖子。
魏寒冬扭頭,在她的肩頭親了一下。
抱着進了卧房,放到床上坐好。
溫慈月還有些懵,仰着脖頸,将他的頭頂看了又看,目光又帶着探究地看向他的身後。
“你,”溫慈月沒想到他恢複得這麽快,是好事,可心底有些悵然若失,“清醒了?”
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但魏寒冬的反應把她逗笑了,男人一臉沉默,在她話落後,表情不自然了一瞬,然後就刻意擺出一副困惑的模樣,坐在了她的身邊,兩臂搭在大腿上,從上到下盯着她。
“還困嗎?要不再睡一會兒,然後我們回家。”
溫慈月伸手,魏寒冬将臉往前湊了一下,她的掌心落在了他的頭頂,她餘光瞥見男人整張臉都僵了。
她問:“你的耳朵呢?”
魏寒冬攥住她的手腕,帶着她的手往下滑,捂住了他的耳朵。
溫慈月簡直想要翻一個白眼,都這樣了,還裝呢,幸好她早就有準備:“你等着。”
她拿過手機,當着魏寒冬的面解鎖,翻到了相冊,點開後,将圖片放到魏寒冬的眼前。魏寒冬僵硬地注視着圖片裏那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贲張的肌肉,濃密的毛發,灰黑色的耳朵,粗長的尾巴……
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起來,他推開了擋在面前的手機,胳膊已經摟住了溫慈月的腰,五指用力,緊攥着她的衣服,力道之大,仿佛要攥進她的皮肉。
“這……是惡作劇吧。”
說這句話的同時,他的眼神不再閃躲,反倒是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在了溫慈月的身上,從她的眼到她的嘴,臉部的每一個小細節都盡收眼底,審視意味極濃。
“惡作劇?”溫慈月驚訝地重複一句,覺得他不可理喻,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不肯承認,她不免又開始多想,以前就算了,可是她都已經拍下了他的照片,他為什麽不承認?
不相信她?怕她會暴露他的基因被改造?
溫慈月越想心裏越不好受,她曾經是很怕他,可是後來就全變了,哪怕他以異變後的樣子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沒覺得醜陋、恐怖,反倒因為格外的溫順生出了以前從沒有過的愛憐。
他越是隐瞞、否認,她就越是煩躁、氣憤。
溫慈月急喘兩口:“行,就當我眼瞎,這兩天也當是我在做夢,您多厲害的人物啊,既然不想讓我知道太多,何苦還抓着我不放呢?我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我可不是不動腦子的蠢人,要是有秘密怕被發現,趁早離我遠遠的,否則全都給你挖出來……”
她垂眸,發現魏寒冬眼神尤其深沉,以為他醞釀着壞主意,越發上頭,嗆道:“我一條爛命,你愛報複不報複!”
“小月。”魏寒冬早就将溫慈月控制在懷裏,無論她怎樣掙紮都掙脫不了半分,等她稍微平複一下,扭着頭不肯看他,他卻皺眉注視着她的側臉,她的樣子并不像是害怕,更不像是以此為借口再提分手。
他猶豫着,試探着,将狼尾纏繞上她的腿,她穿着長長的睡裙,狼尾就蹭到她的小腿,溫柔地輕蹭着,溫慈月一看,以非常迅速地姿勢彎腰,将狼尾捏在掌心。
她得意道:“看吧,讓我抓到了,別想抵……”發現魏寒冬的臉色,話音驟然提高:“你故意的?”
魏寒冬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想法,她不應該厭惡、逃離嗎?可她怎麽看起來只是生氣,至于生氣,好像也是因為他的隐瞞。
他抿着唇,好一會兒,手指觸上她的側臉,她偏頭躲開,他強勢起來,手指貼着她的側臉,強硬地掰過來,讓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完整的臉。
她眼神斜着,就是不肯看他,神情倔強,嘴唇也微微撇着,故意做出一副不屈服且不屑的模樣。臉色是硬的,頭發卻是軟的,如流水般潺潺滑過他的胳膊,皮膚也是軟的,溫熱的,他手指觸着,酥麻感一路延伸到心髒。
他嘴唇微微顫抖着,以一種極力壓抑着情緒的低啞嗓音道:“看着我,這樣的我……不怕嗎?”
溫慈月打定主意不理他,可他手勁極大,掌心完全包裹着她的臉,強硬地桎梏住,她索性閉上眼睛不看,可視覺被封閉後,聽覺變得尤其敏銳,那沙啞的話語裏一絲微弱的哭腔如一根針般,紮向她的心房,睫毛不受控制地顫抖,慢慢地,掀開了一條眼縫。
魏寒冬仰頭,異變成了獸人模樣,寬大、尖長的狼耳,生長着灰黑色的毛發,臉部輪廓變得更為剛硬,但總體上除了狼耳、狼尾,沒有特別明顯的變化。
盡管極力壓抑着呼吸,可吞吐出的氣息還是如烈火般灼燙。
他一只手掌控着她的腰,讓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微微揚頭離她的臉更近,話語也更加的陰冷,帶着一股說不出的意味,“告訴我,怕還是不怕?”
這樣怪物的他。
想要逃離嗎?
抑或着虛與委蛇,實際厭惡得不得了。
他緊盯着她,唇輕輕蹭碰着她裸在外的皮膚。
那股古怪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好像一旦她說的話激怒了他,眼前的這只異變的獸人就會立刻張開嘴巴,撕咬下她的皮肉,以洩心頭之恨。
被自己的設想激得打了個冷顫,溫慈月很想順從他,先把他的情緒安撫下來,再談別的事情,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忍不住道:“怕又怎樣,不怕又怎樣?”
魏寒冬沒有回答。兩人安靜對視了一會兒,魏寒冬猛然起身,依舊抱着溫慈月沒撒手。
溫慈月抱着他脖子穩定身形,“你乾嘛?”
沒回答。
她拍他肩膀:“去哪兒?”
魏寒冬推開門,徑直走向空曠的走廊,嘶啞的聲音回響:“很快就會知道。”
溫慈月要求自己走,魏寒冬置若罔聞,她摟着他的脖子,皮膚觸碰着他滾燙的肌肉,她忽然有些害怕,此刻的魏寒冬有些不正常,像是在壓抑着什麽,直到他穿過地下通道,來到一間四面都是牆壁的房間。
溫慈月被他放在椅子上,他則來到她身後,兩條粗壯的手臂越過她的兩肩,不知道按到了哪裏的隐藏機關,對面的屏幕忽然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屏幕。
她被禁锢在他身前,被迫看向屏幕的畫面,等到看到裏面的人時,驚訝地張了張唇:“……怎麽是他?”
畫面裏的人赫然是魏劫焰。
看周圍的環境,應該就在丁家莊園的地下室裏,搞不好就在周圍,人倒是清醒着,只不過滿身都是傷,應該是在咖啡廳裏被狼化後的魏寒冬弄的,他本來腿就不好,連兩條胳膊都纏上了厚厚的繃帶。
溫慈月抿唇,看着屏幕,又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她實在搞不懂帶她來這兒的目的,沉默了一會兒,她低聲道:“他在這兒……魏家的人不管嗎?”
回應她的是魏寒冬親呢的吻,男人滾燙的唇落在她的耳尖,輕輕的一下,讓溫慈月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魏家?”
輕蔑的語氣:“為了一個不中用的家族棄子得罪我,那群向來利益為先的人怎麽敢的?”
溫慈月垂眸,周圍全是男人強勢的氣息,她忽然懂了他帶她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恐吓吧?
怕她目睹他的獸人模樣再次萌生逃跑的想法……
魏寒冬确實有這個想法,無論是兩人熱戀期,還是後來經歷種種,溫慈月單方面宣布感情破裂的期間,不安感始終根植在他心底,到了後來,他甚至不敢承認一個事實——
溫慈月沒有心。
她或許真的愛他,可這個愛的分量在她人生中占比很小,一旦風吹草動就能随時丢棄。
他不認為溫慈月在目睹他獸化後還能心無旁骛地和他在一起,前世的她就是因為撞見了獸化的人精神出現了問題,後來更是因為他無意間暴露了狼體,害她到醫院檢查才撞見了魏劫焰……
重來一世,他更忍受不了沒有溫慈月的生活。
哪怕是出身魏家的魏劫焰都逃脫不了他的手掌心。魏寒冬注視着溫慈月的臉,不錯過她的情緒變化,她面色平靜,睫毛輕輕垂落,偶爾忽閃幾下,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掩藏其下,她輕咬着下唇,似是在思考着什麽。
狡黠、靈動,獨獨沒有恐懼、厭惡。
魏寒冬關掉屏幕,轉到她面前,蹲下身,兩手合攏着她的手,粗長的狼尾在身後來回掃動,“他如果安分守己,或許還能放過他,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你的面前,還試圖挑撥我們的感情!前世你離開之後,我……”
他把臉貼向她的手背,言語緩慢道:“殺了他。”
溫慈月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恐怕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聯想到咖啡廳裏只是看到她跟魏劫焰在一起,他就被刺激到狼化,前世她可是實打實的被撞死,難道……
他當場獸化?
忽然間,她想起了重生初期,被還青澀的魏寒冬收留在翡翠莊園過夜時做的那場匪夷所思的夢,夢裏魏寒冬變成了怪物當場扭斷了魏劫焰的脖子……原來那不是夢,而是前世她死亡後的真實畫面嗎?
溫慈月恍惚。魏寒冬用眼神一點一點舔舐着她的表情,不錯過任何一點細節,那雙刻意隐藏了兇惡看似沉穩的眼睛,只有他自己清楚,一旦她露出了一丁點想要後撤的意思,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化身猛獸,把她牢牢桎梏在利爪之下。
沒辦法。他快要瘋了。如果溫慈月離開自己,他真的要瘋了,徹底的,沒有任何回轉餘地!
他氣勢沉沉,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溫慈月卻沒有抽走雙手,而是輕輕地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一樣,撓了撓他的下巴,魏寒冬怔住,微皺眉頭,懷疑地打量她。
溫慈月俯身:“然後呢,你是怎麽……死的?”
她語氣驟然收緊,盯着魏寒冬:“老實交代。說的好聽,愛我愛到要死要活,後來還有沒有跟別人好過?”
無論是重生前期還是後期,她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然而魏寒冬提起來了,她忽然就想到了這個可能,當她問出這個問題時,那雙水靈靈的小鹿眼都帶上了殺機。
魏寒冬兩腿都跪在了地上,情不自禁往前蹭,明明姿勢下位,可渾身的氣勢卻不容忽視,尤其眼神的情緒,在溫慈月問出那個問題之後,占有欲濃得直接爆發出來。
他将溫慈月連人帶椅都籠在了他的氣息範圍內,坦然道:“……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作者有話說:
這周來月經了,本來效率就不高,更低了,下周努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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