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9章 119 財大氣粗是你逼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9章 119 財大氣粗是你逼的

“王副廠長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副廠長嘆氣,“這事本來應該早點跟你說的,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有人出價五萬五來租十年,直接找到了廠長那邊,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在同等條件下,廠領導班子也更傾向于為廠子争取最大利益,白副主任也是街道辦班子成員,這種考量想必也能理解,所以……”

這是被截胡了?!四萬八和五萬五,相差七千塊,确實也不是一筆小錢,廠裏有這樣的考慮也在情理之中。

但——“真的單純只是因為對方出價比我更高嗎?有沒有別的因素?”

王副廠長見她問得直接,倒是松了口氣,自家親戚沒說錯,這個女同志是對事不對人的,理智就好,千萬別結仇啊。

他拍着胸脯說:“沒,那倆人是個體戶出身,聽說是在火車站一帶開飯店,之前與廠裏的人也并無交集,是小兩口前天晚上自己找到廠裏來,指明說要找廠長,廠長正好不忙,就跟他們聊了幾句。”

小兩口,火車站開飯店……熟悉不熟悉?雖然他們沒結婚,但也是對外公開的在處對象,對外自稱“小兩口”也正常。

白學習眯着眼,“那個女同志是不是短發,姓龍?男同志身材高大,長得挺好,姓趙?”

“诶喲你認識?是熟人就好,就好,大家說開就好,也不用鬧太難看。”


白學習心說:何止是認識,簡直就是冤家聚頭啊,龍芳芳看不慣她,趙大偉也看不慣她,可惜他們倆聯手還是乾不掉她,這幾年都只能避她鋒芒,躲在暗處蹭流量,順便猥瑣發育。

但說真的她并不在意酒仙橋大飯店被蹭流量的事,那些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飯店小吃店并不僅僅是競争對手那麽狹隘,那是能盤活經濟的潤滑油。

白學習沒想到的是,自己跟龍芳芳再再再一次想到一處了,這就叫穿越人士的共識嗎?她估摸着龍芳芳也是想到上輩子這邊發展不錯,想捷足先登做餐飲,其實白學習也是想做餐飲,但她也不全是私心,也想為酒仙橋避免一場火災。

她忽然笑起來:“王副廠長,您能不能看在王副主任的面子上,跟我透個底兒,如果沒有私人關系在的話,是不是只要誰出價高,就跟誰簽合同?”

“理論上是這樣,廠長也是為了廠子的利益。”

***

另一邊的龍芳芳,她正在家裏數着存折上的數字高興呢。

趙大偉就善解人意的一會兒給她捏捏肩,一會兒給她送一塊水果,他在她身後,視線率先落到存折數字上,悄悄倒吸一口涼氣,手裏的動作都差點停下來。

這個女人,她居然攢下這麽多錢?!整整八萬塊!!

這個女人的實力真是不容小觑!

他們一直在一起合作,他知道她每天能掙多少錢,因為飯店的流水他一清二楚,甚至比她還清楚,他跟她在一起吃住基本沒花過啥錢,沒買房子,除了按照她的心意時不時的給她買點高價禮品,平時也沒啥大的花銷,但他至今也只攢下八千多塊,她這麽多錢到底是什麽時候攢下來的?

趙大偉知道她身上有什麽特別的機緣,所以為了研究她身上的事情幾乎是形影不離的跟着她,按理來說她應該沒什麽機會出去掙外快,少有的幾次他因為有事回家,或者她說自己有事要出去……诶對了!

她好像是在他沒注意的時候出去過幾次,帶着箱子和手電筒,每次出去之前都要去地窖一趟,那裏頭藏着一些瓶瓶罐罐……她這些錢沒猜錯的話就是賣古董賺到的,她的眼光似乎有點不大對勁。

但要說她能看出什麽來,似乎也說不過去,因為她連基本的文物知識都不懂,壓根說不出什麽子醜寅卯來,但她就是知道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某件東西是好東西,這種感覺怪怪的。

趙大偉擰着眉頭想不通,心說這這女人一開始以為很簡單,啥都願意跟他說,好像真的對他掏心掏肺,但這麽長時間了,真正的最重要的部分她是一點不漏,像撿漏古董這麽重要的事,她直接瞞着他。

哼,就算他知道又能咋樣?他趙大偉會搶走她腦子裏的機緣不成?

“诶大偉,你說我要是把那一片租下來,乾點啥好呢?”龍芳芳抱着存折,閉着眼睛,兩條腿蹬來蹬去。

“上次不是說想做餐飲嗎,就做餐飲吧,我是發現了咱們開飯店真能掙錢,只要有人來吃,那錢就流水似的嘩啦啦的流進來。”

以前在街道辦辛辛苦苦走街串巷一個月也才二三十塊錢,跟那些大爺大媽磨破嘴皮子扯家長裏短,他煩都煩死了。可就是那樣,他也只能掙到那麽一點點塞牙縫都不夠的錢,但開飯店就不一樣了,他啥也不用乾,只每天定點過去看一下,每個月就能拿那麽多分紅。

母親原本不贊同他乾個體,但眼看着他掙的錢這麽輕松又這麽多,現在也不反對了,還總是眉開眼笑地讓他快點把龍芳芳娶回家,以後小兩口去南方投奔表哥,聽說他表哥在深城做的是大生意,都在那邊買房定居了。

“就做餐飲吧,咱們有經驗,你也有點子。”

“餐飲肯定要做,但老化肥廠那麽大的面積,光做餐飲也用不完,我還是想賣服裝,上個月本來想在火車站賣服裝,但聽說那邊馬上就要成立一個站前路派出所,到時候不允許随便擺攤了,但要是再租個鋪面的話又不劃算,現在站前路上的鋪子那是一個比一個貴,就跟搶人似的,我才不當冤大頭。”

趙大偉心裏一口氣上不來又下不去,她倒是說得好,有錢大家一起賺,但你看吧,這麽重要的事她怎麽就不跟他提呢?就說租老化肥廠這麽大的事,其實她早就在盤算着了,但她愣是事先不提,臨到頭才跟他輕描淡寫提一嘴,生怕他跟她搶似的。

他真覺得,龍芳芳這個女人不簡單,他一開始到底是為什麽會覺得她頭腦簡單好對付?都這麽長時間了,她的小錢可以分他,吃穿住行可以養着他,但真正的核心利益卻讓他看得見摸不着。

他心裏恨啊,嘴上還得說:“那是,你這麽聰明的人,肯定不會當冤大頭,其實我覺得老化肥廠也能賣服裝,你想要賣的話就一半餐飲一半服裝,那麽大的面積就是開辦三個國營菜市場都夠用了。”

“國營菜市場?”龍芳芳鼻子裏嗤笑一聲,“大偉你目光還是不夠長遠,要看遠一些,以後這些國營的都要倒閉,壓根乾不過私營的,到時候才是咱們大展宏圖的時候。”

倆人聊了幾句,眼看約定好的簽合同的時候到了,連忙起來直奔新化肥廠。

誰知卻被告知,老化肥廠要租給別人了,因為對方出的租金比他們多,還不少呢,正好多出兩千塊。

“五萬七?想跟我打擂臺是吧?行,那我出五萬九!”

趙大偉嘴唇動了動,心說就這麽一個破地方,值得花這麽多錢嗎?龍芳芳這人乾啥都想得特別好,在她嘴裏立大功、當首富好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很正常很簡單的事,但至今她愣是一件沒乾成,也不影響她的底氣還是那麽足。

而且即使一件乾不成,她也從不找原因,不複盤,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從不糾結,沒成就沒成,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不必在一兩件事上耗費精力。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這個世界上成功的事她只要挑着随便乾兩件就能自己也成功?

他正想着,身後忽然傳來一把熟悉的聲音:“我六萬一。”

倆人回頭一看,皆是一愣,“白學習?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我幫我奶來看看,沒想到事先談好的事情被你們截胡了。”

“我才不管什麽先來後到,講的是價高者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別租啊,你直接買下來。”龍芳芳哼一聲,聲音裏帶着一股傲氣,“李廠長,我出六萬三,立馬簽合同。”

幾名廠領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眼前這情景弄蒙了,本來王副廠長的意思是,既然白學習和龍芳芳認識,那就不要鬧太僵,把雙方叫到一起,好商好量的,實在不行各租一半也不是不行,自己也算不得罪李廠長,也對得住王剛托的人情,大家以後都在書城市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保不齊哪天就有他求到別人的時候。

誰知道,這倆人一見面,一言不合就開始競價?這都加到六萬三了!!

比原本他們對外放出的價格還高了一萬三了呀!很明顯今天是不可能一人一半了。

“我出六萬五。”白學習淡淡地說。龍芳芳一噎,肉疼得很,雖說她手裏的錢不止這麽點,但她不能一次性全花光啊,總得留點裝修款和前期的啓動資金不是?平時她大手大腳習慣了,生活水準也比較高,總得留點生活費吧?

眼看她不再往上加,幾名廠領導都松口氣,“好好好,大家以和為貴嘛,既然都是熟人,那咱們就……”

“我出六萬七!”龍芳芳大聲打斷他們和稀泥。

“這……會不會太……”趙大偉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雖然他也看不慣白學習,也想跟她打擂臺,但這可是打的錢啊,真金白銀啊!賭氣一次加兩千,相當于一次就要加一套房,這麽高的代價,這口氣也不是不能忍。

這些錢,現在看是龍芳芳的,但以後他們結婚,可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了,她現在是在提前透支他的錢跟白學習打擂臺,他肉疼啊,疼得嘶嘶的,他覺得再大的氣他都能受,都能忍,真的別跟錢過不去啊。

“沒關系,我就出六萬七,學習你還加嗎?”

白學習看着她眼神裏滿滿的挑釁,心說這龍芳芳真是個瘋子啊,要是平時她肯定就幸福者退讓了,但這次……

“我不加了,我直接買吧,王副廠長,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張貼出來的通知裏,老化肥廠買斷使用權和土地所有權的價格是二十五萬對嗎?”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包括龍芳芳和趙大偉,他們沒想到白學習真的居然敢買!!這可是二十五萬,不是兩萬五!她哪裏來的這麽多錢?買下來她就不怕會後悔嗎?花這麽多錢買一個廢舊廠房,正常人誰會乾啊?

李廠長卻心頭狂喜,這麽大一片廢舊廠房,他們留在手裏還要增加人力管理,租出去租金也不算很高,最理想的處置方式自然是賣出去,但他們通知貼出去這麽長時間,打聽的人都沒有。

要是能賣,那他可是要立功的!

“這個事,你想好了嗎?要是真想買的話,我們可以詳談,詳談。”李廠長臉上的笑都快焊死了,“來來來,裏面請。”

白學習昂首闊步走進他的廠長辦公室,在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她就釋懷了,買就買吧,她手裏有錢,雖然這筆錢沒打算花在這裏,但她覺得與其跟龍芳芳競價加到那麽離譜的租金,不如直接買斷,頂多暫時困難一下,她手裏的好東西還多着呢,再出兩件又回血了。

反正錢掙了就是要花的,現在舍不得花存銀行裏,以後也要貶值。

這麽一想,她覺得自己也不算沖動消費。

半小時後,白學習心滿意足的被化肥廠領導像送財神爺似的親自送到廠門口,這才發現龍芳芳和趙大偉還沒走呢。

“白學習你別得意,你買下的不過就是一個破廠房,以後會發生什麽事還不知道呢,我怕真出事了你兜不住,你的副主任也別想當了。”龍芳芳本來是很遺憾很生氣的,但一想到将來老化肥廠的火災,瞬間又心理平衡了。

新聞上說只燒死兩個人,但誰知道真假呢,萬一就是當地想把影響降到最低,故意謊報死亡人數呢?反正到時候這事肯定要找個責任人,而白學習現在的行為無異是花大錢給自己買了個定時炸彈在身上,關鍵是她不是穿越的,不像自己知道先機,她壓根不知道事情會在什麽時候發生。

哎呀,想想又釋懷了呢,她賺不到錢沒關系,看白學習白撲騰一場,最後還把自己折騰進監獄,哎呀想想都快美死了。

“那麽大的面積,你想搞房地産嗎?那我勸你別琢磨了,那裏可是商業用地,不能開發成房地産的,你要是敢這麽乾,多的是人會去舉報你,你這副主任就別想乾了。”

“這算是你對我的威脅嗎?”

“作為曾經的好朋友,我給你一點忠告。”

“那行,謝了哈,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房地産是什麽,但我用來做什麽你可以睜大眼睛看看,最好別得紅眼病哈,眼睛本來就小。”

“你!”

白學習留給他們一個背影,就在龍芳芳故意刺激她的時候,她忽然受到啓發,想起個事,對,這裏是不可以開發房地産,雖然她自始至終都沒想過這茬,但她忽然想起前幾天跟宋玉珍聊天時提起的問題。

別說五裏河和酒仙橋,就是整個書城市,目前也沒有像樣的酒店賓館之類的住宿業,最豪華的就是華僑賓館,但也只是一棟五層小樓,住戶也是相當有限的,得華僑身份才行,這明顯已經滿足不了人民群衆日益增長的物質精神文化需求了。

偌大的一個站前路,居然一家像樣的酒店都沒有,這委實有點落後。

***

“你要在老化肥廠建酒店?”

“對,我想去貸款。”要是想從自己手裏掏錢的話,她再出手幾件好東西也能掏出來,但總覺得舍不得,那可都是好東西啊,每次看着都覺得賞心悅目,她是真舍不得。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她撿的漏都不是什麽頂級大漏,上次能賣上的價格已經是頂格了,不可能比那個再高,而距離建一所高級酒店需要花的錢,還遠遠不夠。

只能多賣幾件,這樣的話她肉更疼了。

喬成蹊沉思片刻,當即下定決心:“不貸了,上次顧老師一位朋友偶然間提起,很喜歡唐三彩作品,願意不計代價收藏兩件,我們可以讓文物流動起來。”

“可那是你母親家的東西……”

“我相信她也很願意看見金家的東西造福金家子孫,改天我們帶小星星去她墓前祭拜一下就行。你放心吧,我母親其實是一個很随和的人,她性子軟,很好說話,我跟她說就成,娶媳婦兒可是要花聘禮的,那一箱子東西算是她給你的聘禮。”

白學習嘴角抽搐:“……”倒也花不了這麽多聘禮,咱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什麽都花用你的,我也想給孩子将來留點什麽。”她已經把竈膛裏挖出來的黃魚都賣了。

要真蓋成了,這棟樓以後都是星星的,她要真不是讀書的料,那也能給她留下來收收租啥的,以後酒店業不行了,也能改造成公寓啥的出租,反正只要房子在那裏,地在那裏,閨女以後就不會餓肚子。

“行,不過你母親留給你的那十八條小黃魚,不能動。”上面有字,是金芷芳作為母親為他最後一次周全的考慮,性質完全不一樣。

第二天,喬成蹊拿出唐三彩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再留戀,出去找人出手那對唐三彩馬,白學習就去市建築公司找人,把項目全權委托給他們。

建酒店這麽大的事,可不像裝修自己的房子,他們小兩口琢磨着畫點圖紙就能搞出來,她頂多就是根據自己在後世的見聞,提供一些小點子、小巧思,保證讓酒店能在目前的書城市脫穎而出而已,大方向還得靠專業的建築公司和設計團隊。

而酒仙橋的人還沒發現哪裏不對勁,忽然某一天,沉寂已久的老化肥廠開始“哐當哐當”的挖起來,大家才發現——

“老化肥廠這是要乾啥呢,蓋新廠區嗎?”

“不是吧,我記得前不久聽人說那一塊賣出去了,賣給私人,說不定就是那大老板做的開發。”

“那麽大面積,那麽好的地段,肯定很貴吧?”

“我聽說是二十五萬還是三十萬來着,這大老板大手筆啊,說不定就是粵東或者港城來的,不然誰能拿出這麽多錢吶?”

大家于是又七嘴八舌說起這些地方來的大老板都有什麽特征,什麽花襯衫什麽金鏈條哈嘛鏡和皮衣,胳肢窩下面還要再夾個皮包,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這樣的大老板大家還沒在酒仙橋見過。

這不,嚴大媽就嘚瑟上了:“你們見過那叫啥大老板喲,我家春花那才是真見過大老板的,就前幾天她攤位上來了倆大老板,視察一圈把我家春花一頓誇啊,說東大橋上所有賣服裝的就我家春花賣得最時髦,人家說那叫時髦,時髦你們知道吧?”

胡大媽心裏又不痛快了,她家一家子工人,怎麽感覺越過越趕不上嚴家這倆個體戶了呢?

“真這麽時髦?那也沒見你穿兩件新衣服出來給咱看看啊。”

“嗐,都是年輕女同志穿的款式,我一老大媽穿出來不像話嘛,不過我可真沒胡說,你們哪天去東大河看看,我家春花攤子上的衣服是真好看,好些人都找着過去買呢!”

白老太太打開院門,姚小麗把她攙扶到門口的石坎上坐好,又轉回頭去看白寒星,她自己搬着個小馬紮,踉踉跄跄的跟在後頭。

嚴大媽胡大媽等人立馬客氣地跟老太太問好。

是的,自從白學習一家搬過來吉祥胡同後,棗兒胡同的鄰居們都覺着少了點啥,聊八卦似乎都沒以前攢勁了,于是常大媽嘗試着往吉祥胡同來兩趟,正好跟從另一邊來的仇大媽、劉大媽等人遇上,大家一碰面,都有點不好意思。

偶爾過來兩三個人是不好意思,但當幾天後大家夥不約而同成群結隊的拎着鞋底子小馬紮都來的時候,那就一下子找到大本營了呀!

很快,不用倆月,吉祥胡同就成了酒仙橋名副其實的情報集散地,但凡家裏沒事的,都要來溜達一圈,溜達着溜達着,就有商業奇才在胡同口賣上冰棍兒和雞蛋灌餅,賣點老大媽們喜歡的針頭線腦和花樣子,或者直接有村裏大爺大媽挑着菜從這邊路過,看見這麽多人,問乾啥呢,哎喲喂,聽八卦呢,大家一下都不想走了,聽一肚子回村裏講講也是一份談資嘛,尤其是去年“女婿”和“丈母娘”生出個小舅子的新聞,那真是在農村活了一輩子也沒聽過的。

這也導致沒多久,吉祥胡同居然變成了酒仙橋一個罕見的熱鬧地段,為了防止人多眼雜不安全,白學習又破例給家裏養了一毛一狗一大鵝,要是有監控,她也不想養的,每次搭理動物毛發和糞便真的好累啊。

“對了嚴大媽,那你家春花生意不錯吧?”

“挺不錯的,但賺的也不多,都是辛苦錢,辛苦錢。”她吃過虧,可不敢再胡大媽問啥就說啥了,尤其是不能瞎得瑟。

事實是嚴春花的生意真的不錯,每天但凡出攤,都能掙個七八十,運氣好能破百,但也确實是風吹日曬雨淋,上百斤的服裝她說扛就扛,要是遇上趁亂偷衣服的,随便被偷幾件她一天就白乾了。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那些缺德冒煙兒的,專門挑着一個女人的攤子,前頭有人跟你試衣服砍價,後頭就有人把你衣服偷走,不是便宜的,還專撿貴的好的偷,一偷就是幾十上百的損失,但凡被偷一次,一個月就白乾了啊。”

衆人驚呼:“那報公安沒?”

“報了,但龍公安他們去了好幾次,愣是沒抓到人。”

也有的人在心裏算賬:嚴春花一個月就賺幾十上百?那會不會少了點?畢竟她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看來是服裝的利潤不高啊,她拿貨價高,說明她服裝質量好啊,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樣啊。

“那是,可不能咱轄區自己的公安去,那些小毛賊都記得轄區派出所的面孔,他們一出現,人就不敢動手了。”胡大媽還是有點經驗的,“不行就增加個人手呗,你問問春花招人不?我鄉下有個侄女想進城找工作,她嘴巴厲害,特能說,腦子也轉得快,以前在他們大隊部當婦女主任,你要的話我就叫她來試試?”

嚴大媽對胡大媽介紹的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持懷疑态度,連忙拒絕:“看你說的,也就這麽點生意,剛好夠養家糊口,再多一個工人春花就沒利潤了,只能咱們咬牙堅持堅持,苦點就苦點吧,至少還能有口飯吃。”

胡大媽暗罵老狐貍,繼續試探:“那你現在找女婿的眼光更高了吧?以前都只要青頭小夥子,現在咋說也要找個有正經工作、家裏有幫襯的吧?”

嚴大媽搖頭,“嗐,對象不着急,先養活咱娘幾個再說。”

衆人側目,嚴大媽現在居然不着急給嚴春花找金龜婿了?!嚴大媽變了,變得大家都不認識了!

“你們這是啥眼神?我沒意見,是春花自己說的不想找,她現在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去相看喲,反正年紀也這麽大了,再耽擱幾年也大不到哪兒去,随她吧。”

嚴大媽說着,眼睛偷偷往白家大房子裏看,心裏羨慕極了,她可太想要這麽一套大房子了。

到時候她也學着白副主任,花花草草啥也不種,就種菜,種滿滿一院子的菜,吃着新鮮關鍵是還省錢。

春花說了最近生意好,賺得不少,等再賺一段時間就去租個小小的鋪面,開個正規的服裝店。在外頭擺攤每天雖然只需要出五分錢的攤位費,但刮風下雨也沒個遮擋的,确實不方便,衣服也容易丢,還是有個固定鋪面的好。

“對了,既然生意這麽好,你家春花考慮租個店鋪沒?”

“嗐,租啥呀,哪有那錢,她那生意也就是外行看個熱鬧,哪有那麽多錢掙啊。”嚴大媽這嘴,就跟拉鏈一樣緊,被恭維這麽久愣是不松口一下。

她頂着衆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哎呀咱們也別說這些了,你們發現沒,就咱大院那個牛慶生,他咋這麽怪呢?”

“對,我也覺着這小夥子怪怪的,整天不出門,窗子也不開,有幾次牛大媽開門的時候我悄悄瞟兩眼,哎喲喂,他就在那桌子上趴着,手裏還拿着鋼筆,不知道在寫啥,一點活不乾也不知道是怎麽好意思的,我兒子要敢像他那樣在家閑着啥也不乾,我立馬給他攆出家門斷絕關系,咱老胡家不養閑人。”

“啊對,就是趴在桌子上寫啥,有一次我悄悄瞟了一眼,但還想仔細看他哐一下就把門關上了,跟做賊似的。”

“你們說,這母子倆到底靠啥生活啊?”

老百姓講究就是個過日子,一日三餐,沒錢能咋過呢?

“雖說他們吃的也跟咱差不多,但這沒錢沒票的,他們口糧從哪兒來?”

“我在自由市場遇到過牛大媽一次,她當時拎着小籃子,去找賣糧票的倒爺,會不會就是在那邊換的?”

“那她錢從哪裏來?總不可能就全靠說媒吧?”

“還真別說,有可能就是靠這個,聽說上次跟老劉家介紹兒媳婦,她光謝媒禮就收了十六塊。”

“嚯!十六塊?這怕不是拐賣婦女吧?”

嘿,你還真別說,一提起這個拐賣婦女,所有人的雷達全部滴滴滴狂叫,第二天就陸陸續續去街道辦找白學習反應問題。

白學習也不敢麻痹大意,這次也沒打草驚蛇,她暗地裏帶人調查了一段時間,沒有任何發現,凡是經牛大媽介紹的都是正常男女,智商身體都正常,沒有任何拐賣的嫌疑。倒是發現一個異常的地方,牛大媽經常會忘郵政所去,平均每半個月就去一次,有時候是去取錢,有時候是去寄信,白學習記下大概的時間規律都在每個月的十三號,要是碰上節假日啥的會往後延一兩天。

她決定下個月讓人去蹲守一下,看看這母子倆到底玩什麽花樣。

***

誰也沒想到,嚴春花的服裝生意居然出奇的好,這邊白學習的酒店才剛蓋到一半,那邊她生意已經忙不過來,嚴大媽也沒時間去火車站擺攤了,天天忙着去服裝攤上幫忙,她嘴巴不笨,腦子轉得快,乾脆就專門負責收錢找零,嚴春花則是專心推銷和幫顧客試穿。

可饒是如此,小小的攤位還是忙不過來,因為她賣的衣服是真的好看!

春秋賣紅色粉色和黃色的線衣線褲,最開始整個書城市只她一個人賣,每天絡繹不絕的顧客都是來買紅線衣的;後來賣紅線衣的攤位漸漸多起來,她又開始賣高領毛衣,那毛衣胸口上還別着一朵亮晶晶的塑料小花,無論是單穿還是搭在大衣棉服裏穿都精致;到了冬天她就賣經典款的大衣,各種顏色的棉服,紅色、黃色、紫色、粉色等一系列在後世看來略微“雷霆”的顏色,在這個時代卻是極受歡迎。

白學習一開始覺着接受無能,但耐不住王芝芝餘四麗等人都各買了兩件,嘿你還真別說,在一堆黑白灰裏,這種鮮豔的顏色仿佛雪地裏開出來的一朵朵小花,春意盎然,生機勃勃,看着就讓人稀罕。

随着嚴春花生意越來越好,白學習忽然發現一件怪事,今年的如萍獎助學金賬目好像出問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