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pisode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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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32

“根據我們現場勘探,犯人的鞋碼為5碼鞋(36碼)。”Alex邊拿出拍有鞋印的現場照片,邊拿出一根人的腳骨模型。

“依照人體腳長和身高7:1的比例,一個穿5碼鞋的成年人身高一般為4尺5(155厘米)到4尺8(163厘米)之間,又因為目前未知犯人性別,同身高的男女中,女性通常比男性鞋碼要小,所以我們可以把範圍擴展到4尺9(166厘米)。”

高以喬皺眉:“從鞋碼上看,無論是男女體型都不算大,在你剛剛給我的血液測試中,周可晴的體內酒量含量高達100mg/100mL。按她這樣的含量,她應該是沒有自主行動的意識。”

“沒錯,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表面上我們只能在沙灘上測量出犯人的鞋碼,但其實我們能夠根據他所踩沙子的厚度推出他的體重。”

“多少?”

Alex說:“大約97磅(84斤)。”

“在沒有負重的情況下,一個骨架小的成年人能夠拖動并且帶動受害者到這麽遠的地方。”高以喬說:“我會更傾向于犯人是女性,或者是和周可晴平時比較親密的男性友人。”

Alex挑眉:“那我猜你接下來會從她身邊的人入手。”

高以喬雙手抱胸,疑惑道:“一般這樣的兇案,不是情殺就是仇殺。但這明顯是虐殺,我不理解到底會有多大的怨恨才會下這樣的狠手。”


“說不定是嫉妒呢。”Alex推測。

“嫉妒?”

“別看Alex是百科全書,也有沖浪不完整的時候。我們現在不把這種心态叫嫉妒,而是叫忮忌。”

高以喬和Alex同時看向拿報告過來的樂琳,後者眉眼彎彎:“現代女性對于追求平權的欲望不斷加深,嫉妒兩個字偏旁都是以女字開頭,這樣會形成一種下意識認為嫉妒都是與女人有關的想法,所以為了摒棄這種不健康的想法,我們現在一般叫嫉妒為忮忌。”

Alex笑着說:“那我真是學到新的知識了。”

高以喬問樂琳:“你那邊有什麽新線索嗎?”

“報告Madam,通過周可晴手機定位,我們發現到海豚灣之前,她一直逗留在一家叫‘天堂’的酒吧,我通過調取酒吧門外的監控,确認她在9月4日淩晨11點走出酒吧,之後跟了一個女人離開。”

“真的是女人?”

樂琳拿出一份口供遞給高以喬:“這是周可晴出事當晚在門口看守的保安供詞,他說那天晚上周可晴出來時喝得很醉,甚至在吐了一地,因為周可晴是常客,所以他的印象很深。他還說,看她爛醉如泥的樣子,他有考慮過要不要上前攙扶,但是就在他準備過去的時候有一個女人來了。”

【那個女人大約到我的肩膀,我身高5尺55(185cm)。】

【我看不清楚她的臉,因為她戴了口罩,而且還戴了墨鏡和帽子。帽子就是很普通的鴨舌帽,看不出品牌。】

【她打扮得也不算很時尚,還背了一個斜挎包,鼓鼓囊囊的,而且啊大半夜的戴了墨鏡,我覺得她很奇怪就多看了她兩眼。她和我說周可晴是她的朋友,然後兩個人就打車離開了。】

看着手上的供詞,高以喬問道:“周可晴是自願和她離開的?”

“保安說沒有看出周可晴有任何的反抗行為。”

保安所說的對方身高,和Alex推測的差不多,女人應該沒有穿高跟鞋,否則不好帶走周可晴。她戴了鴨舌帽,又戴了口罩,甚至為了好拖動周可晴,連背包都換上斜挎的,應該是有備而來。

“證人說她們倆是打車離開,能找到那輛車嗎?”

“運輸署那邊在查了。”

高以喬點頭:“我們去看一下監控,對于周可晴身邊的人也要進行一輪排查。Alex……”

高以喬話還沒交代完,戴偉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Madam不好了,周可晴在醫院天臺要跳樓。”

——

電話很快就挂斷,戴偉看了一眼帶有“消防”字眼的屏幕,又把目光重新投放到天臺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周可晴臉上的繃帶已經由白轉紅,由于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傷口的線早已崩斷。

周林美賢跪在地上,想用最大的力氣将手伸出去拉住周可晴。但周可晴卻只是不停地抗拒,抗拒一切。

“你們讓我死了算了,為什麽還要救我!我的臉已經這樣了,你們還想我怎麽活着?還想我怎麽活啊?”

高以喬趕到時,身邊還帶了範海兒。戴偉只是愣了一秒,就讓其他人員散開讓她們靠近。

“別過來啊!你過來乾什麽啊!”

周可晴一看到高以喬和範海兒更加應激,她作勢就要從天臺跳下去。

“不要啊,可晴!不要啊!”周林美賢害怕得大喊。

高以喬看了範海兒一眼,連忙脫了鞋走近了兩步,周可晴見狀又喊道:“你脫鞋在乾什麽?”

“我看你也沒穿鞋子。怎麽樣,不穿鞋子的感覺是不是挺好的?”

周可晴被她的思路帶偏了一下,飛快地低頭看了一下腳,又很快擡起頭,警惕着說:“我只是忘了穿。”

“但是我感覺不穿鞋也挺好的。”高以喬邊低頭看腳,邊緩慢地挪過去。

“你別以為你這樣就可以靠過來!”

高以喬作勢跑了兩步,吓得周可晴貼近天臺,就連周林美賢也破口大罵:“你癡線嗎?你跑過去乾什麽?”

她只是說:“我在測試光腳跑步快不快。不快,天臺這裏有些小石子,應該是清潔工沒打掃好。你跑上來的時候沒有被石子嗑到吧?”

周可晴皺着眉頭,但聽高以喬這樣問,還是搖了搖頭。

“那就好,不然嗑到會很痛的。周太太的膝蓋應該就很痛。”

周可晴愣了一下,眼神落在周林美賢跪在地上的膝蓋,膝蓋那片肌膚已經紅了,甚至有劃痕。

周可晴立刻說:“你站起來!你站起來!”

周林美賢聞言,只好踉踉跄跄地站起來,但因為跪了很久,所以起來的時候有些艱難。

許思仁扶着她。

“你媽媽好像很痛,她膝蓋有傷。”

周可晴遲疑地看着高以喬,“你到底想說什麽?”

高以喬轉頭看了看範海兒,後者立刻說:“按照現有的傷口來看,你媽媽應該是因為太害怕,所以雙腳無力嗑在地上,地上有凹凸不平的石子磨到了她的皮膚。你可以看到,她膝蓋一片都是紅的,還有一些刮痕開始腫脹和流血,如果不處理的話很容易會留疤甚至感染。”

“那、那你們帶她去治啊!我只是想死……我只是想自己死,你們為什麽非要來對着我說教!”

“你為什麽想死?”範海兒問。

周可晴吼道:“我為什麽不想死?我昨晚拆開了紗布,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底下的樣子!你們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嗎!毀容了,嘴沒了,我甚至連說話都不流利了,我有些字的音也發不出來了!”

“這就決定要死了嗎?”

“不然呢!非要我像18樓那個全身燒焦的人一樣才能決定去死嗎!”

高以喬愣了一秒,但眼前的情形不容她分神。

她問:“死了,然後呢?”

周可晴說:“死了,我就解脫了。”

“解脫了,你解脫了。那你媽媽呢?這個平時威風凜凜的女人這幾天為了你的事情,不是哭倒在地,就是彎腰求人辦事,你是解脫了,那她怎麽辦?”

“我不管她怎麽辦!我不要管!”

“你要是不要管的話,那為什麽你非要給周子康找出一個真相?”

聽到“周子康”這三個字,周可晴恍惚了一下。

“子康?”

“他死的時候你難受嗎?你去酒吧喝醉,就是因為他吧?你養了他幾年,14年是不是?14年你就這麽難受了,你今年29歲,你媽媽對着你29年了,那她不是雙倍地難受嗎?”

周可晴痛苦地捂着頭:“我不想聽!”

“你也是當媽媽的人,你也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那為什麽你不能替你媽媽想一下?周子康是沒得選,他被殺了,如果讓他選,你猜他想活下來還是死去?”

範海兒補充:“我們通過骨頭的形态可以看出人生前的活動,周子康的手指彎曲,手肘遭重創,這表明他生前有過防禦性動作,他想活下來。”

周可晴聽得頭痛,她整個人只覺得惡心想吐,她扶着一邊的牆,眼前的朦胧讓她有些失重。

她拼命喊道:“你又是誰!”

“她是法醫官,也是負責周子康屍檢的人,範海兒法醫。”高以喬換了個位置站,感受到腳下的石子沒那麽多後,她說:“這裏是19層的高度,你以為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但不是的,且不說你可能在下墜的過程中撞到異物從而産生巨大的疼痛,就是你直接砸地的那一刻,也是你無法承受的疼痛。”

範海兒加入進來:“你還不是一下子就能死去,你會不斷地流血,大腦也許會屏蔽你一下的疼痛,但大量失血的感覺會讓你頭腦無比清醒,你很清楚自己在死去。”

“不要再說了!你們再說我就跳下去!”

“在15樓有個空中花園,你從這裏跳下去可能會摔斷你的脊椎骨,4樓的高度不至于死去,但你會終身殘疾。”

“……你們是不是癡線啊?我叫你們別再說了!”

高以喬說:“既然怎麽都是痛,為什麽不能選擇在痛苦中康複的方案?”

“什麽?”

“現在的醫療技術這麽發達,你不會還不知道可以人工植皮吧?我剛剛已經聯系我們本地最優秀的外形美容醫生,他看過你的案子,對你的修複手術很有信心。”

“你的意思是?”

“你有75%的機會能恢複到以前的樣子,我看過你在新聞上的樣子,被無良媒體偷拍還這麽好看,你底子确實很好。”

周可晴恨道:“再好看又能怎麽樣,現在都被毀了。那萬一不成功?”

範海兒語氣篤定:“不成功就留一點點疤,等過幾年醫美技術好了,什麽激光祛疤的技術更完善點。你也才快30,不是沒希望的。”

周可晴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紗布,“我可以嗎……我……但是他們都知道我現在的樣子……”

“買斷照片咯。”高以喬對周林美賢說:“動用你手頭上的人脈,可以吧,周太太?”

“可以,當然可以!他們要是敢留底,我保證他們什麽報社、雜志社立刻倒閉。”

周可晴似乎被說動,她的眼睛快速轉動,“手術應該會很疼吧,但是、但是……”

“周可晴,光腳走路也很疼,但是再疼,也沒有放棄生命更疼。”

周可晴聽着高以喬嚴肅的語氣,還沒意識到什麽,整個人被壓制在地上。她驚愕地擡頭,只見高以喬一手護着她的肩膀,一手拉着她的手,用整個人的體重壓在她身上。

“高以喬!高以喬,你騙我,我要殺了你!”

“我沒騙你,我找Dr.Van來,不是為了演戲騙你。”

周可晴拼命掙紮,很快就沒有了力氣,被醫護人員帶了下去。臨走前,周林美賢回頭看了高以喬一眼,然後急忙跟在女兒身邊。

高以喬拍了拍腳上的灰,走到範海兒身邊穿鞋。

“吓死我了,剛才!我就說Madam怎麽會帶着Dr.Van過來。”戴偉說着,拍了拍胸脯。

“我只是在想,單憑我們門外漢說的話肯定沒有法醫官來的專業。周可晴現在是被毀容了,她最擔心的就是臉,術業有專攻,我只好請我們法醫官來啦。”

高以喬單手撐在範海兒肩膀上借力,後者突然抖了一下,害她險些摔倒,幸好許思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肘。

“下次麻煩給我出場費,你一個電話就害我連飯都吃不上。”範海兒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牛乳糖。

高以喬奇怪:“你不是不喜歡吃這種甜度高的糖嗎?誰給你的?我也要。”

她伸出手,卻被範海兒打了回去。

“煩人給的。”

高以喬還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她低頭一看——

【Uncle Wong致電。】

“王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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