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落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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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回到茅屋時,那裏已經是一片灰燼。
趙元朗放的火。
火是昨夜燒起來的,木頭燒成黑炭,藥櫃裏的藥材化成了灰。
他站在廢墟前,面無表情。
可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順着指縫滴落。
他沒時間悲傷。
山裏的腳印告訴他,搜山的人還沒走乾淨。
趙元朗的灰衣刀手折了大半,黑風寨的喽啰也死了不少,但剩下的人更多。
他們像一群餓狼,在深山裏轉悠,想找到那本《藥王經》。
蕭景琰蹲下身,抓了一把草木灰,開始布置。
他按照奶奶傳授的毒術,在幾條必經之路上撒下毒粉。
毒粉遇露水化成無色無味的黏液,沾上皮膚,先癢後麻,半炷香內就會渾身抽搐。
他又砍來幾根毒藤,用石頭壓住,做成絆索。
毒藤上的倒刺,塗了蛇毒。
最後,他在山澗邊放了一小堆火,故意讓煙升起來。
然後,他躲進一棵老樹的樹洞裏,靜靜等待。
不到一個時辰,搜山的人果然來了。
他們沿着煙尋來,嘴裏罵着“老東西藏得深”,卻不知道死神已經張開了網。
第一個踩到毒粉的,是個黑風寨的瘦子。
他走了三步,突然“哎喲”一聲,腳踝奇癢無比。
他彎腰去撓,越撓越癢,最後發出凄厲的慘叫,倒在地上打滾。
後面的人慌了,四散奔逃。
有人被毒藤絆倒,蛇毒入血,臉色瞬間青黑。
有人踩進陷阱,摔下山崖。
慘叫聲此起彼伏,像鬼哭。
蕭景琰在樹洞裏,一動不動。
他的手心裏,扣着三枚銀針。
不是奶奶用過的銀針,是他自己從廢墟裏翻出來的,還帶着焦糊味。
他從未殺過人。
可此刻,他想起奶奶死前的眼神,想起那三百一十七口人,想起被燒成灰的茅屋。
他閉上眼,又睜開。
然後,他動了。
一個灰衣刀手落單,背對着他,正在查看一具屍體。
蕭景琰從樹洞閃出,銀針悄無聲息地刺入那人後頸的風府xue。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倒地。
蕭景琰的手在抖。
他蹲下來,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沒氣了。
他第一次殺人。
胃裏一陣翻湧,他想吐,卻咬牙忍住了。
“蕭景琰,你記住,他們是來殺你的。”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奶奶說過,醫者可救人,也可殺人。”
他直起身,繼續往山下摸去。
半路上,他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聲。
很細,很壓抑,像小獸在嗚咽。
他循聲而去,發現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被綁在樹上,衣衫破爛,臉上有淤青。
旁邊躺着兩個黑風寨的喽啰,顯然已經死了。
姑娘看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發抖。
“別、別過來……”
蕭景琰看了一眼她腳邊的藥簍,和散落的草藥。
“你是采藥的?”
姑娘點頭,眼淚撲簌簌地掉。
“我、我叫阿青,山下回春堂的。上山采藥,被山匪抓了……”
蕭景琰上前,用銀針割斷繩子。
“下山的路被封了,跟着我。”
阿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看着眼前這個少年,黑衣服上沾滿血跡和草屑,臉上髒得看不清模樣,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是蕭家的人?”她小聲問。
蕭景琰腳步一頓。
“你怎麽知道?”
“山下貼滿了你的畫像。”阿青低下頭,“說你是藥王餘孽,賞銀一百兩。”
蕭景琰沒說話。
他擡眼望向山下,那裏火光點點,像一條毒蛇盤踞在出山的路上。
趙家不止封了山,還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帶着阿青拐進一條只有他知道的采藥小路。
這條路貼着懸崖,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就在他們即将繞過封鎖線時,一道黑影忽然從樹頂飄落,攔住去路。
那人蒙着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兩口深井。
“蕭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聲音陰冷,不帶一絲感情。
蕭景琰将阿青護在身後,手中銀針扣緊。
“你家主人是誰?”
黑影沒有回答,只緩緩擡起手。
蕭景琰瞳孔驟縮。
他看見那人手中,捏着半塊玉佩。
和奶奶留給他的那半塊,一模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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