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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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姓周,叫周大山,是山下回春堂的采藥人。
他說,自己是奉了堂主之命,在此接應蕭景琰的。
“蕭公子,回春堂的蘇堂主說了,當年蕭家對回春堂有恩。如今蕭家有難,我們絕不能坐視不管。”
蕭景琰半信半疑,但眼下別無選擇。
他跟着周大山穿林涉水,走了大半日,終于來到一處隐蔽的山洞。
洞裏有乾糧、水和一些常用藥材,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阿青被安置在石床上,蕭景琰又為她行了一遍針。
這次他用的,是奶奶留下的那九枚金針。
金針入xue,氣感更足,阿青臉上的黑氣終于徹底退去。
她沉沉睡着,呼吸漸穩。
“你們怎麽知道我會從這裏下山?”蕭景琰靠在洞壁上,問周大山。
周大山苦笑道:“不是我們知道,是一個蒙面人告訴我們的。他說蕭公子會從東崖下來,讓我們備好馬匹和乾糧。”
蕭景琰想起那個蒙面人。
“回春堂是什麽來頭?”
“蘇堂主原先是太醫院的醫女,後來因為蕭家案受牽連,被趕出京城,流落至此開了回春堂。”周大山嘆了口氣,“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尋找蕭家後人,說蕭老大人是她的恩師。”
蕭景琰心中一動。
太醫院醫女,恩師……
這些線索,奶奶從未提過。
但他沒時間多想。
“趙家的人還會追來嗎?”
周大山臉色凝重:“趙元朗已經撤了,但黑風寨的大當家放出話來,說蕭家餘孽殺了他們三當家,必須血債血償。通往山外的官道、小路全部設了卡,還封了水路。我們想下山,只能從西邊瘴氣林走。”
“瘴氣林?”
“就是你們說的鬼見愁。那片林子常年毒霧彌漫,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周大山嘆氣,“但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只是需要有人會解瘴毒。”
蕭景琰點頭:“我會。”
第二天,阿青醒來後,身體已無大礙。
三人簡單收拾一番,便向瘴氣林出發。
周大山走在前面帶路,蕭景琰背着藥簍,阿青跟在身後。
臨進林子前,蕭景琰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從地上拔了幾種草,又摘了幾片樹葉。
“把這個嚼碎含在舌下,別吞。”
周大山疑惑地接過:“這能吃?”
蕭景琰說:“這是魚腥草和鴨腳木葉,能清肺解毒。瘴氣最傷肺,含着能護住心脈。”
阿青照做。
她偷偷看了蕭景琰一眼。
這個少年,明明只比她大一兩歲,卻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穩重和淩厲。
像一把藏在鞘裏的刀。
瘴氣林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恐怖。
濃綠的毒霧終年不散,腳下是腐爛的落葉和沼澤,不時有蛇蟲從枯枝間爬過。
越往裏走,霧氣越濃,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周大山漸漸辨不清方向。
“糟了,這霧比平時更大了。”他聲音發緊。
蕭景琰卻異常冷靜。
他蹲下來,觀察地上的苔藓和樹冠的朝向,又抓了一把泥土聞了聞。
“往西北走。那裏有風,瘴氣會薄一些。”
周大山瞪大了眼睛:“你怎麽知道?”
“奶奶教我的。瘴氣林也不是全無生路,只要懂得看風、辨土、聽水聲,就能走出去。”
三人繼續前行。
走着走着,蕭景琰忽然停下。
他看見前方的樹上,挂着一串鈴铛。
鈴铛在霧中若隐若現,像一雙雙窺視的眼睛。
“別碰。”他提醒道,“那是黑風寨的暗哨。”
周大山倒吸一口涼氣:“黑風寨的人追到林子裏來了?”
“不止。”蕭景琰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還放了毒煙。”
果然,前方霧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甜香。
周大山一聞,頓時頭暈目眩。
阿青也覺得胸口發悶。
蕭景琰迅速從藥簍中取出幾根艾草,點燃後分給兩人。
“捂住口鼻,別吸氣。”
他則撕下一塊布,用自己的尿液浸濕,蒙住口鼻。
這法子雖不雅,但能有效過濾毒煙。
周大山照做。
阿青卻猶豫了一下,紅着臉轉過頭去。
蕭景琰沒管她,将另一塊濕布遞了過去。
“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毒煙越來越濃。
蕭景琰帶着兩人改道,從一片毒藤密布的山溝裏穿過去。
那些毒藤原本會絆傷人,但蕭景琰提前撒了避蟲粉,藤蔓上的毒蟲紛紛躲開。
走了約莫一炷香,前方終于出現一線光亮。
是林子的出口!
三人加快腳步。
可就在即将走出瘴氣林時,一隊黑衣人從兩側殺了出來。
“蕭家餘孽,還以為你能從這裏偷溜出去?”
說話的,是個獨眼大漢,臉上橫着一條刀疤。
正是黑風寨二當家,人送外號“毒狼”。
他身後,跟着十幾個持刀的寨匪。
蕭景琰沒有退。
他反而笑了。
“你們不該追進林子的。”
“死到臨頭,還嘴硬!”毒狼一揮刀,“兄弟們,給我上!”
蕭景琰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
“知道這是什麽嗎?”
他拔開瓶塞,将裏面的藥粉倒進旁邊一條小溪。
溪水瞬間變成淡綠色,随後冒出大量氣泡。
“這是奶奶特制的‘蝕骨香’,遇水則化,沾膚爛肉。你們要試試嗎?”
毒狼不信,命令一個手下上前。
那人剛踩進溪水,便慘叫起來,腳踝處皮肉迅速潰爛,露出白骨。
“啊——我的手!”
旁邊幾個也沾了水的,同樣慘嚎不止。
毒狼臉色大變。
“你、你竟敢用毒!”
蕭景琰冷冷道:“你們黑風寨殺我蕭家,追我祖母,逼我至此,我為何不敢?”
他說完,又取出三枚銀針,扣在指間。
“今日,誰上前,誰死。”
毒狼猶豫了。
他雖然是亡命之徒,但也惜命。
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個寨匪突然身體一僵,直挺挺倒下。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毒狼回頭,只見一個青衫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指尖夾着幾根細如發絲的金針。
“蘇、蘇堂主?”毒狼驚恐後退。
蘇婉淡淡一笑,手一揚,金針齊出。
“蕭家恩情,今日償還。”
毒狼想逃,腿卻再也邁不動了。
幾息之間,十幾個寨匪盡數倒地。
蘇婉走向蕭景琰,眼神複雜。
“景琰,我是蘇婉。你奶奶的老友。”
蕭景琰沒有放松警惕。
“你怎麽證明?”
蘇婉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你奶奶五年前寫的,寄到我手中。她說,若有一日你來找我,便讓我将真相告訴你。”
蕭景琰接過信。
信封上是奶奶的筆跡,寫着:
“景琰吾孫,見字如面。奶奶此生,最對不住你。若你終能得見蘇姨,請信她。
另有一事,奶奶騙了你。
你的母親,可能還活着。”
蕭景琰手一顫,信紙差點落地。
母親,還活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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