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活死人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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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醫案

第二天天未亮,蕭景琰四人便來到鎮後的土地廟。

孟九已經等在那裏,身旁還停着四匹瘦馬。

“過鬼哭灘,不能走大路。騎馬到灘口,再換駱駝。”孟九說。

蕭景琰看見四匹馬上都挂着鼓鼓的布袋,裏面是水和乾糧。

“九爺想得周到。”

孟九哼了一聲:“二十年沒帶人過灘了,這條老命,還想留着喝口熱酒。”

五人上馬,朝北疾馳而去。

鐵門鎮以北,是一片荒草灘。

出了鎮子約莫二十裏,景色驟變。

藍天黃沙,風一吹,漫天都是灰塵。

孟九勒住馬,指着遠處一道橫亘東西的沙梁。

“過了那道梁,就是鬼哭灘。白天日頭毒,沙子能烤熟雞蛋。到了晚上,風一刮,沙子會發出哭聲,像鬼在嚎。所以叫鬼哭灘。”

阿青有些害怕,往蕭景琰身邊靠了靠。

蘇婉倒還鎮定:“九爺,鬼哭灘裏可有什麽危險?”

孟九冷笑:“危險?不僅有黑蠍子、毒蛇,還有流沙溝和沙暴。更可怕的是,這灘裏埋着當年北境軍和北狄兵的白骨,一到夜裏,鬼火遍地,恍如陰間。”

阿青的臉色白了幾分。

蕭景琰拍拍她的馬頭:“跟着九爺,不會有事的。”

孟九不再多說,一夾馬腹,率先朝沙梁沖去。

進入鬼哭灘後,果然如孟九所說,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馬蹄踩在沙礫上“沙沙”的聲響。

日頭漸高,熱浪逼人。

阿青開始有些頭暈。

蕭景琰遞過水囊,又在她太陽xue塗了點清涼藥膏。

“忍一忍,中午我找地方歇腳。”

孟九回頭瞪了他一眼:“你以為這是游山玩水?這裏不能随便停。沙子裏有黑蠍子,你停下,它們就鑽出來。”

蕭景琰道:“我自有辦法。”

他從藥簍裏取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一些淡黃色的粉末。

“這是驅蟲散,撒在歇腳的地方,黑蠍子會繞開。”

孟九半信半疑。

蕭景琰也不解釋,等到了一個避風的沙坡後,他讓大家下馬,迅速在周圍撒了一圈藥粉。

果然,藥粉撒下後,原本沙下有些輕微的響動,片刻後便安靜了。

孟九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蕭軍醫當年也用過類似的藥。”

蕭景琰心中一動:“我父親也來過這裏?”

孟九點頭:“不止來過。他還在灘裏救過一個人。”

“什麽人?”

“一個被北狄人割了舌頭、挖了眼睛,還灌了啞藥的人。都以為他死了,你父親偏說他還有一口氣,硬是用九針續命之術,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蕭景琰聽得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見,在這片荒涼的沙海中,父親背着藥箱,逆風而行的背影。

歇了一個時辰,衆人繼續趕路。

走到黃昏時,天邊忽然刮起風。

孟九臉色一變:“不好,要起沙暴了。快,找背風處躲起來!”

衆人跟着他策馬狂奔。

沙暴來得極快,轉眼間天昏地暗,狂風裹着沙粒,打得人睜不開眼。

孟九經驗老到,帶着他們躲到一處廢棄的烽燧後。

衆人蜷縮在沙坑裏,用衣裳蒙住口鼻。

風聲如鬼哭狼嚎,果然名不虛傳。

不知過了多久,沙暴漸漸平息。

蕭景琰抖落身上的沙土,擡頭一看,發現不遠處似乎有個人影。

那人趴在地上,半截身子被沙埋着,一動不動。

阿青也看見了,驚叫一聲。

孟九警覺地握住刀:“別過去,可能是北狄人的探子。”

蕭景琰卻已經跑了過去。

他拂開沙土,露出那人一張青紫的臉。

是個中年男人,眼角有疤,嘴唇乾裂。

蕭景琰探他鼻息,竟無一絲氣息。

又摸他頸側,脈象全無。

“死了。”孟九跟過來,看了一眼。

“沒死。”蕭景琰說。

他迅速将那人翻成側卧,撕開對方胸前的衣服。

只見那人胸口處,插着一根極細的牛毛細針。

針尾幾乎沒入肉中,只留一點極短的斷口。

“這人中了蠱針。針上有屍毒,讓他暫時閉氣,進入假死狀态。若再遲半日,就真死了。”

蕭景琰一邊說,一邊取出銀針,在對方心口四周布下四針。

然後,他凝神運氣,以藥王真氣護住對方心脈,再慢慢捏住那根斷針,往外一拔。

針一離體,那人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

随即,他的胸口開始微微起伏。

蕭景琰又連下三針,刺入對方人中、百會、湧泉。

那人的臉色漸漸由青轉紅。

“活了。”顧長夜在旁邊道。

那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嘴唇翕動了幾下。

“蕭……蕭軍醫……”

蕭景琰握針的手一緊。

“你認識我父親?”

那人神智尚未完全清醒,只模模糊糊地說:

“不要……去落日堡……有……有陷阱……”

說完,又昏了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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