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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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琰守着那人,直到天色全黑。
孟九生了堆火,又從馬背上取下一塊舊毛毯,蓋在那人身上。
阿青端來熱水,蕭景琰一點一點喂他喝下。
又過了半個時辰,那人終于再次醒來。
這次他清醒了許多,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停在蕭景琰臉上。
“你……你是蕭軍醫的兒子?”
蕭景琰點頭:“我叫蕭景琰。你是誰?為什麽會被釘了蠱針?”
那人掙紮着坐起來,眼眶發紅。
“我叫葉風。葉驚鴻是我爹。”
衆人大吃一驚。
顧長夜更是猛地擡頭:“你是葉驚鴻的兒子?”
葉風點頭,又看向蕭景琰。
“蕭公子,我爹本來讓我去清平鎮找你。可我剛出鬼哭灘,就被一夥黑衣蒙面人追殺。他們用毒針射我,我拼死逃進沙暴裏,才甩開他們。”
“黑衣蒙面人?”蘇婉皺眉,“是趙家的人,還是黑苗的人?”
葉風搖頭:“他們用黑苗的蠱針,但領頭的,是個中原人。他手裏拿着一張你的畫像。”
蕭景琰臉色一沉。
“看來趙家和黑苗真的聯手了。”
葉風從懷裏摸出一塊染血的布條。
布條上畫着一幅簡陋的地圖,指向落日堡的方向。
“這是爹讓我交給你的。他說,落日堡有條密道,只有蕭家血脈才能打開。裏面藏着北境名冊和離火草。”
蕭景琰接過布條,發現上面還有一行極細的字。
“進堡後,見三槐樹,往北九步。”
蕭景琰将地圖記在心中,然後把布條疊好,貼身收住。
“你爹現在怎麽樣?”
葉風苦笑:“我爹他……已經不是人了。噬心蠱發作時,六親不認。只有每月初一,蠱毒最弱時,他才能短暫清醒。我這次出來,就是趁他清醒時,他讓我來找你。”
“葉驚鴻中的噬心蠱,和阿青的不同。”蕭景琰沉聲道,“阿青是蠱母宿主,而他中的應該是公蠱。公蠱會不斷吞噬人的神智,最終把人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活屍。”
阿青聽到這裏,忍不住開口:“我……我可以試試用蠱母把他體內的公蠱引出來。”
葉風一愣,看向阿青。
“你是蠱女?”
阿青點頭。
葉風眼中閃過一絲希望,随即又黯淡。
“可那樣,你會很危險。蠱母離體,你會沒命的。”
阿青咬着嘴唇,沒有說話。
蕭景琰按住她的肩膀:“我不會讓你冒險。等到了落日堡,我先用九針壓制葉驚鴻體內的公蠱。至于徹底拔除,我們再想辦法。”
阿青擡頭看他,眼眶微紅。
“蕭景琰,我不怕。”
“我怕。”蕭景琰難得地放軟了語氣。
阿青怔住了。
蘇婉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顧長夜則看向孟九:“九爺,從這裏到落日堡,還要多久?”
孟九用手指在沙地上劃了條線。
“明天穿過鬼哭灘最後一段,後天上午就能看見落日堡。但葉風說堡裏有陷阱,我們得從長計議。”
葉風咳嗽兩聲,撐着身子坐直。
“蕭公子,我知道那條密道。以前爹清醒時,帶我去過一次。我可以帶你們從密道進堡,避開外面的陷阱。”
蕭景琰點頭:“好。你先休息,明早我們動身。”
他走到火堆旁坐下,取出奶奶的《千毒要略》,翻到關于蠱針的章節。
上面記載了一種“假死蠱針”,正是葉風所中的。
解法和他的處理幾乎一致。
奶奶的醫術,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救了人。
蕭景琰合上書,擡頭望向夜空。
沙海上的星星格外亮,像一盞盞懸在頭頂的燈。
“父親,你在北境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他低聲自語。
風從遠處吹來,似乎帶來一聲微弱的應答。
那是沙粒摩擦的聲音,也像一句很久以前的承諾。
今夜,他們宿在鬼哭灘深處。
明日,落日堡便在眼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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