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複發
關燈
小
中
大
夜裏的鬼哭灘,冷得像冰窖。
蕭景琰守夜時,就覺得胸口有些發緊。
起初他并未在意,只當是連日奔波、真氣消耗過甚。
可子時一過,那股緊意陡然變成一陣劇痛,從心口向四肢蔓延。
他猛地按住胸口,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暗紅色的血噴在沙地上,觸目驚心。
阿青第一個驚醒。
“蕭景琰!”
她撲過去扶他,觸手冰涼,仿佛摸到一塊浸過寒水的鐵。
蘇婉也醒了,快步過來一探脈,臉色大變。
“是寒毒。你什麽時候中的寒毒掌?”
蕭景琰勉強擡頭,嘴角還挂着血絲。
“在落魄山東崖……和鬥笠人交手時,中了他一掌。”
蘇婉急道:“你怎麽不早說!這寒毒最陰損,初時不顯,一旦氣血虧虛便驟然發作。這些天你不僅沒有靜養,還連續動用真氣,它不發作才怪!”
蕭景琰想說話,可一張嘴,又是一口血湧上來。
那血落在沙上,竟結起一層極薄的白霜。
阿青急得眼淚直流。
“蘇姨,怎麽辦?他這麽冷,我要怎麽幫他?”
蘇婉冷靜下來,迅速從藥簍裏取出幾味熱性藥草。
“火!先把火生旺!”
顧長夜和葉風也醒了,連忙添柴。
孟九從馬背上取下一張厚毛毯,把蕭景琰裹住。
可蕭景琰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臉色由白轉青,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寒毒已經侵入心脈。必須用至陽的真氣或藥力,把它逼出來。”蘇婉說,“我的內力偏柔,濟不得事。景琰自己的藥王真氣至中至正,本該可以自療,但他現在太過虛弱,根本無法運功。”
阿青忽然抓住蕭景琰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的蠱母之血至陽至烈,可以救他!”
蘇婉斷然搖頭:“不行。你上次已經用血幫他提升過真氣,他體內已經殘留了蠱毒。若再以血入體,寒毒雖解,蠱毒必然反噬,到時候神仙難救。”
阿青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怎麽辦?我不能看着他死!”
孟九蹲在火邊,忽然開口:“鬼哭灘裏有一樣東西,或許能救他。當年蕭軍醫教過我,說寒毒入心時,若找不到離火草,可取黑蠍之尾與赤沙參同煎,可暫壓寒毒。”
“赤沙參?”蘇婉眼睛一亮,“這裏也有赤沙參?”
孟九點頭:“鬼哭灘深處的沙梁陰面,長着一種紅皮沙參,藥性極熱。但那裏黑蠍成群,極難靠近。”
“我去。”阿青站起身。
顧長夜按住刀:“我也去。”
蘇婉看了看天色,咬牙道:“時間不等人。顧長夜,你護着阿青去。記住,黑蠍子怕雄黃,也怕火光。景琰的藥簍裏還有一包雄黃粉,你們帶上。”
阿青和顧長夜匆匆去了。
蘇婉和葉風守着蕭景琰,不停用熱水和藥草為他擦身,保持體溫。
葉風看着蕭景琰蒼白的臉,低聲道:“蕭軍醫當年也是這樣。為了救人,連自己的命都不顧。”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和他父親,太像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阿青和顧長夜滿身沙土跑了回來。
阿青手裏緊緊攥着三株赤紅色的沙參,手臂上還有幾道血痕。
“采到了!那黑蠍子好兇,幸好有雄黃粉,不然就回不來了。”
蘇婉接過赤沙參,和早已準備好的黑蠍尾一同放入藥罐。
幾味藥在沸水中翻滾,漸漸熬出一股濃烈的辛辣氣味。
蕭景琰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牙關緊咬,喂不進藥。
蘇婉點了他幾處xue道,硬是把藥汁一口一口灌了進去。
藥液入腹,蕭景琰的身體猛然一顫。
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像一把火在冰河裏點着。
他額上開始冒汗,臉上的青灰慢慢褪去,呼吸也平穩了幾分。
又過了半個時辰,他終于睜開眼。
“我……沒死?”
阿青破涕為笑:“你當然沒死。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
蕭景琰看着她哭花的臉,想笑,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又咳了幾聲。
蘇婉松了口氣:“寒毒暫時壓住了。但黑蠍尾和赤沙參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徹底拔除,必須找到離火草。”
蕭景琰點頭:“落日堡裏,或許有。”
孟九擡頭望了望天:“天快亮了。這裏風沙大,不能久留。你還能走嗎?”
蕭景琰嘗試站起來,雙腿發軟。
葉風主動蹲下:“我背你。”
蕭景琰沒有推辭。
顧長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五匹瘦馬在晨光中重新上路,朝落日堡的方向行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如有惡意廣告,請將截屏或錄屏發送至[email protected]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