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影子

“太後？”

蘇婉看到信，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顧長夜也是眉頭緊鎖。

“先帝駕崩後，太後一直不涉朝政。這封信，怎麽會從太後那裏來？”

蕭景琰反複端詳那枚鳳章。

他沒見過太後的印信，但那鳳章做工精巧，不像僞造。

“會不會是陷阱？”阿青小聲問。

蘇婉點頭：“極有可能。趙家和太醫院都恨不得置你于死地，太後突然來信，未必是善意。”

蕭景琰沒有下結論。

他把信收好，陷入沉思。

奶奶的遺書裏，沒有提過太後。

舅舅沈重的信裏，也沒有提過太後。

這個在深宮中沉默多年的女人，為什麽會在這時候找上他？

“送信的人，是什麽來路？”蕭景琰問。

顧長夜道：“輕功極高，而且熟悉北境地形。不像是趙家的人。倒像是……”

“像什麽？”

“宮裏的暗衛。”

衆人都是一驚。

宮中暗衛，只受皇權直接調配。

一個小小的蕭家遺孤，竟然驚動了宮中暗衛？

“也許太後早就知道蕭家冤案，只是不能明說。”蘇婉低聲道，“先帝駕崩時，太後被軟禁過一段時日。後來新帝登基，她才恢複自由，但一直深居簡出。”

蕭景琰擡頭：“新帝是什麽人？”

蘇婉道：“當今聖上，是先帝的弟弟。當年蕭家進獻丹藥時，他也在場。具體內情，只有極少數人清楚。”

顧長夜忽然插嘴：“侯爺被軟禁前，曾提過一句。他說，若見到太後的信，莫要輕信，也莫要全不信。”

蕭景琰抿唇。

舅舅果然留了話。

“先不理會這封信。我們按原計劃去南疆。若太後真有心，她自然還會派人來。”

蕭景琰做了決定。

五人繼續西行。

路上，蕭景琰頻繁地使用暗夜銀針，将幾個尾随的探子無聲無息地解決。

他的針法越來越詭秘，也越來越果斷。

葉風看得心驚，私下對蘇婉說：“蕭公子比起當年蕭軍醫，少了幾分寬厚，多了幾分狠厲。”

蘇婉嘆氣：“蕭家的仇，把他逼成了這樣。但願以後，還能找回從前那個少年。”

阿青聽見了，攥緊拳頭。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幫蕭景琰救出父母，讓他放下這一切。

然而，太醫院的影子始終揮之不去。

三天後，他們在一座山間茶鋪歇腳時，又發現了異常。

茶鋪老板瑟瑟發抖，端茶的手一直打顫。

蕭景琰端茶，用銀針試毒。

銀針沒有變色。

他又低頭聞了聞，發現茶水中混着一種極淡的異香。

不是毒，是追蹤香。

“有人來過。”他放下茶碗，環顧四周。

葉風按住刀柄。

“我們立刻走。”顧長夜起身。

就在這時，茶鋪後牆突然破開一個大洞。

十幾支弩箭激射而出。

蘇婉一把推倒木桌，擋住大半箭矢。

顧長夜和葉風一左一右，朝後牆包抄。

蕭景琰護着阿青，從側窗翻出。

茶鋪外，站着一個穿深藍色官袍的男人。

他面容清瘦，兩鬓斑白，左手提着一柄窄劍。

“蕭景琰，你讓我好找。”

蕭景琰并不認識他，但看到那身官袍，瞳孔微縮。

太醫院的人。

“你是誰？”

“太醫院禦醫，人稱‘鬼醫’的洛南風。”那人淡淡道，“周恒大人說了，你比你父親還能跑。但再能跑，也跑不出太醫院的掌心。”

蕭景琰冷笑：“我父親，也是你們太醫院害的。”

洛南風搖頭：“你父親的事，我沒有參與。我今日來，是替周恒大人帶句話。”

“說。”

“把《藥王經》和北境名冊交出來，我可以放你走。否則，你身邊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

蕭景琰笑了。

“太醫院的影子，終于不躲了？”

他話音未落，顧長夜已從洛南風身後殺出。

洛南風頭也不回，反手一劍，精準地擋下顧長夜雷霆般的一刀。

“北侯影衛，不過如此。”

顧長夜冷哼一聲，攻勢更猛。

蕭景琰把阿青交給蘇婉，自己則繞到洛南風側面。

他手中銀針蓄勢待發。

洛南風武功高得驚人，以一敵二仍不落下風。

他的劍法刁鑽詭異，每一劍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顧長夜漸漸有些不支。

蕭景琰看準時機，甩出銀針。

洛南風劍光一掃，将銀針盡數磕飛。

“雕蟲小技。”

蕭景琰反而笑了。

“是嗎？”

他剛才射出的銀針裏，藏着一枚極細的冰蠶絲線。

線的一端，系着他特制的“赤磷粉”。

銀針雖被磕飛，赤磷粉卻借勢飄散。

洛南風吸入了少許，臉色驟變。

“你……有毒！”

他迅速後退，從袖中取出一粒解毒丹吞下。

“我的毒，你的解毒丹解不了。”蕭景琰冷冷道，“不過你放心，不致命。只是讓你在十二個時辰內，內力只剩三成。”

洛南風臉色鐵青。

他感覺到體內真氣正在迅速消退。

“好小子，這次算你狠。但太醫院不會放過你。”

他強撐着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間。

顧長夜想去追，被蕭景琰攔住。

“窮寇莫追。我們還要趕路。”

蘇婉走過來，給蕭景琰擦了擦額頭的汗。

“你越來越像你奶奶了。用毒，比用針更讓人防不勝防。”

蕭景琰笑了笑。

“奶奶說，醫者要能救人，也要能殺人。我不過學會了後者。”

他望向洛南風消失的方向，目光冷冽。

“太醫院的影子既然露了，後面就會越來越多。我們得換條路走。”

顧長夜打開地圖，指着一道蜿蜒的紅線。

“這裏有一條古道，直通蜀地。雖然荒廢多年，但應該還能走。只是要翻過‘絕命崖’，那裏終年積雪，極難通過。”

蕭景琰看了一眼阿青，見她小臉被山風吹得通紅。

“買幾件厚衣裳，繼續走。”

衆人收拾行裝，向絕命崖方向而去。

太後的信，太醫院的追殺，生母在宮中，父親在死牢。

這一路，注定風雪兼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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