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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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阿青從南疆回來了。
她黑了,也瘦了,但眼睛更亮了。
完顏阿古被蒙赤和沈無憂聯手圍困,走投無路,被阿青用蠱術廢了全身經脈。
黑苗各部重新歸順,奉阿青為聖女。
阿青把黑苗的事交給叔叔蒙赤和蒙岩打理,自己一個人回到了京都。
“我說過,要當你的第一個藥童。”
蕭景琰看着她風塵仆仆的樣子,遞了一碗水過去。
“藥童可沒有工錢。”
“管飯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
阿青回來後,蕭景琰終于可以着手藥王谷的事了。
他取出了奶奶的遺物。
殘圖、銅章、《藥王經》、《千毒要略》,還有奶奶留給他的第二封信。
信的最後一行,寫着一段他之前沒有看懂的話:
“三槐九步,血門自開。谷主之令,九針為匙。”
他一直在想,“谷主之令”是什麽。
直到阿青回來那天,他無意中把銅章和殘圖放在一起,發現銅章的鶴嘴裏,有一個極小的凹槽。
他将九枚金針中最短的一枚插入凹槽。
銅章“咔”的一聲裂開,裏面藏着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
玉片上刻着兩個字:
“谷主。”
這是藥王谷谷主的信物。
奶奶把谷主之位,傳給了他。
蕭景琰握着玉片,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未想過要當什麽谷主。
可奶奶把這份責任,交到了他手上。
“什麽時候走?”阿青問。
“三天後。”蕭景琰道,“就我們兩個人去。”
“不帶蘇姨和顧大哥?”
“藥王谷的入口,越少人知道越好。蘇姨留在京都,幫我照看素問堂和我父母。顧長夜盯着太後的動靜。”
阿青點頭。
“好。我陪你去。”
蕭景琰從懷中取出周恒的信,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放在油燈上燒了。
信紙化為灰燼。
真相已經刻在他心裏。
不需要證據了。
他要做的,是讓太後親口承認。
而藥王谷,就是那個讓她開口的地方。
出發前夜,蕭景琰去看父親。
蕭遠山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毛毯,正在燈下看書。
看見兒子進來,他放下書。
“要走了?”
蕭景琰在他對面坐下。
“父親知道?”
蕭遠山笑了笑。
“你是我兒子,你心裏想什麽,我猜得到。藥王谷的事,你奶奶跟我說過一些。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回去。”
“我會帶她的遺物回去。”
蕭遠山點頭。
“景琰,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你奶奶當年離開藥王谷時,帶走的不只是禁術秘本。她還帶走了一個孩子。”
蕭景琰一愣。
“什麽孩子?”
“柳道元的女兒。”蕭遠山看着他,“你奶奶覺得虧欠柳家,就把那孩子養大,後來嫁了人。那個孩子,就是沈青梧。”
蕭景琰渾身一震。
沈青梧。
他的伯母,也是柳道元的女兒。
“所以,柳道元今天來找我,不全是為了交易。他是想見他的外孫女。”
蕭遠山點頭。
“你奶奶這輩子,一直在還債。有些債,她還清了。有些債,她還不清。你去藥王谷,替她把最後一筆債還了吧。”
蕭景琰握住父親的手。
“我會的。”
第二天清晨,蕭景琰和阿青出了京都西門。
兩匹馬,一袋乾糧,一簍藥材,還有奶奶的遺物。
晨霧未散,官道兩旁的柳樹在風中輕擺。
阿青回頭看了一眼京都的城牆。
“還會回來嗎?”
“當然。”蕭景琰夾了夾馬腹,“素問堂還開着呢。我這個坐堂大夫,總不能一直曠工。”
阿青笑了。
兩人策馬向西,朝南疆與蜀地交界的萬山深處行去。
藥王谷,就在那片雲霧缭繞的群山之中。
奶奶的墳,在落魄山等着他。
而他的故事,還遠沒有結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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