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的懿旨

蕭景琰要見的人，是柳道元。

死牢裏，柳道元瘦了許多，但精神尚可。

見蕭景琰進來，他笑了笑。

“你來了。”

“銅面閻羅是誰？”

柳道元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知道了？”

“趙太傅臨死前留了遺信。他說，藥王谷內亂背後，有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人。”

柳道元閉上眼，許久才睜開。

“銅面閻羅，是我的師兄。他叫柳道玄。”

“你師兄？”

“藥王谷上一任谷主的大弟子。他本該繼承谷主之位，但你奶奶橫空出世，醫術天賦遠超于他。老谷主把谷主令傳給了你奶奶。柳道玄懷恨在心，暗中組建了執法隊，專門跟你奶奶作對。”

“所以內亂是他發動的？”

“對。他騙我，說你要用活死人術害死谷中長老。我信了。等我發現真相時，谷中已經死了十七個人。你奶奶帶着你爺爺逃出藥王谷，柳道玄追殺了一路。後來你奶奶躲進落魄山，柳道玄找不到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蕭家頭上。”

“他為什麽要構陷蕭家？”

“因為蕭家是藥王谷的錢袋子。你爺爺蕭鶴年，當年用藥王谷的秘方給京城權貴看病，攢下了一大筆錢。柳道玄想奪回藥王谷，需要錢。他構陷蕭家，就是為了抄沒蕭家財産，用那筆錢重建藥王谷。”

蕭景琰握緊拳頭。

三百一十七條人命，只因為一個人想要錢。

“柳道玄現在在哪？”

“我不知道。但他一定在京城。他的目标，是活死人術。你從藥王谷帶回來的那卷絹帛，他一定會來搶。”

蕭景琰站起身。

“柳道元，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

“寫一封信。把你知道的柳道玄的一切，全部寫下來。我會讓人張貼到全城。”

柳道元一愣。

“你要逼他現身？”

“對。他躲在暗處，我找不到他。那就把他逼出來。”

柳道元沉默了一會兒。

“好。我寫。”

三天後，京都各大城門和鬧市口，同時貼出了一張告示。

告示上寫着：

“藥王谷叛徒柳道玄，戴青銅面具，潛伏京城。此人系蕭家冤案幕後真兇，手上沾滿三百一十七條人命。有知其下落者，賞銀千兩。有能擒獲者，賞銀萬兩。

——忠義侯蕭景琰。”

告示貼出當天，全城嘩然。

太後在宮中聽說後，沉默了很久。

陳嬷嬷問：“太後，要不要攔？”

太後搖頭。

“讓他查。哀家也想看看，當年那個戴青銅面具的人，到底是誰。”

當天夜裏，素問堂後巷。

顧長夜帶着幾個暗衛蹲在暗處。

蕭景琰坐在診臺後，手裏擦着銀針。

阿青端了一碗茶過來。

“你覺得他會來？”

“他一定會來。活死人術在我手裏，他不會放過。”

子時剛過，後巷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顧長夜打了個手勢。

蕭景琰放下茶碗，握住銀針。

巷子裏，一個黑影緩緩走來。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衣，臉上戴着一張青銅面具。

月光下，面具泛着幽幽的冷光。

蕭景琰站起身，走出後門。

“銅面閻羅。”

黑影停下腳步。

“蕭素問的孫子。”

聲音蒼老沙啞，像砂紙磨鐵。

“你構陷蕭家，害死三百一十七口。今天還敢來？”

“我來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活死人術？”

“對。”

蕭景琰從袖中取出那卷絹帛。

“在這裏。但你拿不走。”

黑影緩緩擡起手。

“那就試試。”

他身形一閃，快如鬼魅。

蕭景琰瞳孔一縮。

這速度，比洛南風還快。

他甩出三枚銀針。

黑影側身躲過兩枚，第三枚被他一掌拍飛。

“九針傳人，不過如此。”

他欺身近前，一掌拍向蕭景琰胸口。

蕭景琰側身避開，銀針連刺。

兩人在後巷中纏鬥，針影掌風交錯。

顧長夜從暗處殺出，一刀劈向黑影後心。

黑影頭也不回，反手一掌将顧長夜逼退。

“北侯影衛，也不過如此。”

蕭景琰喘着氣，盯着黑影。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黑影每次出掌，左手都會微微一頓。

左手。

他的左手，有問題。

蕭景琰再次沖上去，銀針直刺黑影左手。

黑影果然縮手去擋。

蕭景琰變招，銀針刺入他左手腕。

“噗——”

黑影悶哼一聲，左手垂落。

青銅面具下，一雙眼睛露出驚怒。

“小雜種！”

他猛地一掌拍出，将蕭景琰擊退數步。

然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蕭景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阿青跑出來扶他。

“你怎麽樣？”

“沒事。”蕭景琰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他的左手廢了。他跑不遠。”

顧長夜爬起來。

“要追嗎？”

“不用。明天，全城搜捕左手受傷的人。柳道玄，你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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