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捕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天清晨,蕭景琰做了一件讓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把素問堂關了。
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今日休診。有急症者,請至城東分號。”
然後,他帶着顧長夜進了宮。
太後在慈寧宮召見他時,蕭景琰直接把昨夜的事說了。
“銅面閻羅叫柳道玄。藥王谷上一任谷主的大弟子,我奶奶的師兄。蕭家冤案,他是幕後黑手。”
太後沒有驚訝。
她只是問:“你确定?”
“他昨夜來搶活死人術,被我傷了左手。現在全城搜捕左手受傷的人,三天之內,一定能找到他。”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
“景琰,哀家可以下旨全城戒嚴。但你要答應哀家一件事。”
“太後請說。”
“活死人術,不能落在他手裏。也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裏。”
蕭景琰看着太後。
“太後放心。那卷絹帛,我已經藏好了。柳道玄拿不到。”
太後點頭。
“去吧。哀家讓沈重調禁軍配合你。”
當天中午,沈重帶着禁軍封鎖了京都所有城門。
顧長夜的暗衛隊開始逐街逐巷地排查。
重點查三個地方:藥鋪、醫館、棺材鋪。
柳道玄左手受傷,需要藥。
他若想躲,一定藏在和醫藥有關的地方。
葉風從北境快馬送來消息:當年藥王谷內亂的幸存者名單,已經查到一半。其中有一個人,現在就住在京都城北。
蕭景琰和阿青親自去了城北。
那是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盡頭有一間破舊的藥鋪。
藥鋪沒有招牌,門口堆着幾筐發黴的藥材。
蕭景琰推門進去。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坐在櫃臺後打瞌睡。
聽見門響,她擡起頭。
“看病?”
“找人。”蕭景琰看着她,“找柳道玄。”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不認識。”
“他左手受了傷。銀針刺入腕骨,三日之內不解,左手就廢了。”
老婦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是誰?”
“蕭素問的孫子。”
老婦人渾身一顫。
她盯着蕭景琰看了很久。
“你奶奶……她還好嗎?”
“去世了。”
老婦人閉上眼,嘆了口氣。
“進來吧。”
藥鋪後面有一間暗室。
柳道玄靠在牆上,左手纏着布條,臉色蒼白。
看見蕭景琰進來,他忽然笑了。
“你比你奶奶還快。”
“你跑不掉了。”
柳道玄看着自己的左手。
“銀針上有毒?”
“沒有毒。但針入腕骨,封了你的手三陽經。不解針,你的左手就廢了。”
柳道玄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要什麽?”
“真相。”
“什麽真相?”
“當年藥王谷內亂,到底死了多少人?我奶奶到底有沒有殺人?”
柳道玄看着他。
“你奶奶殺了人。七個長老,是她親手殺的。”
“為什麽?”
“因為那七個長老,拿活人試毒。你奶奶發現了,要揭發他們。長老們先下手為強,放火燒谷,想燒死你奶奶和你爺爺。你奶奶逃出來時,已經殺了七個長老。她是清白的。”
蕭景琰盯着他。
“那你呢?你在其中做了什麽?”
柳道玄苦笑。
“我是執法堂首座。我明知長老們作惡,卻不敢吭聲。後來你奶奶逃了,我師父把谷主令傳給了她。我恨她。我覺得她搶了我的位子。所以我在她走後,重新組建了執法隊,追殺她。”
“你追殺她,是為了谷主令?”
“對。有了谷主令,才能進入活死人墓。活死人墓裏有歷代醫聖的秘方,還有活死人術。我想用活死人術救一個人。”
“誰?”
“我女兒。”柳道玄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她得了絕症。我試了所有辦法,都救不了她。只有活死人術能救。”
蕭景琰愣住了。
“你女兒……叫什麽?”
“柳青蘿。”
蕭景琰心裏一震。
柳青蘿。
他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她後來怎麽樣了?”
“死了。”柳道玄閉上眼,“我還沒找到活死人術,她就死了。所以我恨你奶奶。我恨她搶走了谷主令,恨她讓我女兒沒等到活死人術。”
蕭景琰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構陷蕭家,是為了奪回活死人術?”
“對。蕭家是藥王谷的錢袋子。抄了蕭家,我就有錢重建藥王谷。有了藥王谷,我就能重新研究活死人術。”
“可你女兒已經死了。”
“我知道。”柳道玄睜開眼,眼中竟有淚光,“可我停不下來。我殺了三百多個人,就為了一個救不回來的女兒。”
蕭景琰看着他。
“柳道玄,你比我奶奶更可憐。”
“什麽意思?”
“我奶奶犯了錯,她悔了一輩子。可她救的人,比殺的人多。你呢?你殺的人,比救的人多。你女兒若知道你為了她殺了三百多個人,她會不會恨你?”
柳道玄渾身一顫。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景琰從袖中取出那卷絹帛。
“這是活死人術。你想看,就看吧。”
柳道玄接過絹帛,翻開第一頁。
他的手在發抖。
“你……你願意給我?”
“看完之後,你要跟我去太後面前,把當年的事全部說清楚。”
柳道玄看着絹帛上的字。
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假的。”
“什麽?”
“這是仿本。真本上有一行字——‘此術逆天,不可輕用。若太後強求,可告之:活死人術已随蕭素問入土。’你奶奶的字,我認得。”
蕭景琰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奶奶燒了真本?”
“我猜到了。你奶奶那個人,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別人拿活死人術去害人。”
柳道玄合上絹帛,還給蕭景琰。
“我輸了。”
他站起身,左手垂落,右手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刀。
蕭景琰往後退了一步。
可柳道玄沒有刺他。
他将短刀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柳道玄!”
蕭景琰撲上去,想要施針。
柳道玄抓住他的手。
“別救。”
他笑了笑。
“我女兒在等我。我該去見她了。”
他的手垂落下去。
蕭景琰探他鼻息。
沒氣了。
他跪在柳道玄身邊,沉默了很久。
阿青走進來,看見這一幕,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死了?”
“死了。”
“你很難過?”
“我不知道。”蕭景琰看着柳道玄的臉,“他該死。可他死前說,他女兒在等他。我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
阿青蹲下來。
“那就都不要。他只是一個人。一個做了錯事的人。”
蕭景琰站起身。
“走吧。去告訴太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如有惡意廣告,請將截屏或錄屏發送至[email protected]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